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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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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近郊的嘉明山风光秀丽、景色优美,可惜的是一般世人无缘得见。因为那整片山地连带周围大片土地都是属于郑氏家族的。几十年前,只是一个土财主的郑浩天抓住政府高价征地的契机,将自家的产业全数卖出,并将大笔资金投到刚刚兴起的股票上,被全村人视为败家子的典范。谁想到从此以后股市直线飙升,郑浩天手中原本不多的资本猛翻几十倍。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跟进股票的时候,他又将手中的资本投到纺织实业上。随之而来的大股灾中,他抓住大家全都被套牢股市卖房卖地的机会,低价收购土地开发房地产,而且与当时的政界大老于立翔联姻,娶到他的女儿于爱莲,为自己的事业建立了坚固的政治防护,终于成为一代巨富。
这位郑浩天不是别人,正是郑忆真的亲爷爷!此人经济头脑发达,投资眼光精准,是商界百年不遇的奇才:但是为人冷酷无情,一生独断专行,亲情观念淡薄。他的一生就是不断开创事业、积累财富,并且严格培养能够继承他事业的接班人(他的独生儿子郑继业以及孙子郑忆真)的过程。这位商界呼风唤雨的大老,郑氏财团的太上皇却在孙儿刚上高中的那年,因飞机失事死于他乡,莫名其妙的结束了郑家长达40年的专制统治。全家在欣慰之余,呃,不,全家是在悲痛之余也有一点欣慰,毕竟自由的感觉实在很美妙!
虽然随后掌权的郑继业妄图子承父业,把老爸的专制贯彻到底(尤其是在教育儿子郑忆真方面),但是怎奈老夫人郑于氏对唯一的宝贝孙子疼爱有加,幕后支持孙儿的一切离经叛道行为。所以不敢有违母亲懿旨的大孝子只能把一腔怒意全数倾于事业上,业绩更甚以往,得到丝毫不逊色于老爸的“商业修罗”称号;但是,却对越来越不顺眼的儿子毫无办法,就像现在——
“大少爷终于想到要回家了吗?”两小时前就坐在客厅里的等待儿子归家的郑继业,一看到儿子进门不禁怒火中烧:“周管家说你三小时前就下课了!你的宝马跑得这么慢?!就是算是骑真马也早该到了!”
“父亲大人,且慢发火,恕孩儿先向奶奶请安,再来聆听您的教诲。”悠悠然进门来的郑忆真转蚵ヌ菘凇?
“不用去了,奶奶被方老夫人请去喝下午茶。一时半刻回不来,别想去搬救兵!”
“这样啊——您应该知道C市的交通状况实在很差,我遇到了大塞车。”郑忆真优雅的走进客厅,挑了一张适合父亲直接怒瞪自己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好不舒适。
“可是,和你一同出发的保镖两小时前就顺利到家了,你有什么话说?”郑继业虎视眈眈地盯着儿子俊美的脸,危险的挑高一边的浓眉。
呵呵,这是老爷子要发怒的前兆。郑忆真毫不惧怕,反而探身向前,学父亲的样儿挑高同一边眉毛,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父亲大人,不知道您今天为什么对孩儿的行程特别感兴趣?”
“谁管你的行程!你错过了午饭!”郑继业吼了出来,“我不是交代过你今天一定要回家吃午饭的吗?!我足足等了你3个多小时!”
“噢,真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地位这么重要,否则我就不会去植物园看景顺道睡午觉了……”郑忆真闲适的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很遗憾的耸耸肩。
“什么?!臭小子,你你不回家吃午饭,却跑到什么鬼植物园看景!你存心把我气死是不是?”郑继业气得脸红脖子粗,指向儿子鼻尖儿的手指抖的像秋风落叶,“我等也就算了,你还害得……”突然住口,火气骤降不少。
“父亲大人,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我还害谁等啊?”郑忆真眼睛一闪,脸上浮起了然的神情,专注的一手慢慢卷起休闲服的袖子,“是不是还害得某几位大人物,再加一个据说才貌双全却还没夫家的千金小姐枯等啊——八成那位小姐本家正好姓方——”
呵,瞥到父亲铁青的脸色就知道这次他又猜对了。本来嘛,父亲突然下旨要求今天中午务必回来吃饭;问到原因,前来“押车”的保镖又言辞闪烁;再加上不爱出门的奶奶却被不太熟的方老夫人请去,摆明家里设了一场鸿门宴并且要他单刀附会!呆子才会回来哩!
好像最近身边的人都很喜欢谋划设计别人的感情那,这样的成功率会比较高吗?似乎都适得其反吧!江振元结果怎么样,他还不知道;但宋宜人的屡战屡败却是不争的事实。当然他的友情“帮忙”也是功不可没……呵呵,这女孩真有点意思,每每见到他都摆出一副晚娘面孔,非责即骂,上次还赏了他一巴掌,但他却一点也不讨厌她,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欣赏她——毕竟能够对他不和颜悦色的人(尤其是女人)已经不多见了,她也算是稀有动物呢!没想到枯燥无味的学校还满有趣的,能激起他兴趣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呦……这样看来不搬出家似乎不行呢……
郑继业揉着发痛的额角,死盯着不知在何处神游的儿子,再一次痛恨起自己有一个IQ200天才儿子的事实!要他出国读书,他不肯,暗示说一出国门就永不回来……要他读国内的顶级学府,他却故意考了一个不当不正的分数,进了H大学……要他读经济,他却放着经济学课不上,跑去听逻辑和后现代文学……成天与他作对,又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骂他他不怕,斗智又斗不过他,反倒每次都是自己气得不行。哼,他们家才没有种不肖基因,一定是“她”的基因不好!看他的眼睛长得那么女人、睫毛又长又密,鼻子也秀气的过分,和“她”一样……
“父亲大人,请不要用痴迷的眼光看我好吗?虽然我知道自己俊美的很,可是,您这样也会给我造成困扰呢!”郑忆真笑笑的看着父亲由痴情怜爱的呆愣迅速转为恼羞成怒的愤恨,不禁怀疑父亲是不是学过四川变脸绝活。
“混帐,既然你知道有客人还不回来,是不是故意要让我难看,在方家面前丢脸……”
“您是相亲结婚吗?”郑忆真不理父亲怒气冲冲的吓人脸色,天外飞来一笔。
“不是!我还用相亲?!我当然是自由恋爱……去!我是说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喷火巨龙头上青烟直冒,“我是为你好,方家女儿和你门当户对……”盛怒之下就会说出一些不受大脑控制的话,是郑继业今生最大的弱点!更为致命的是,这一“败笔”恰好被儿子牢牢掌握,并且经常被适时的利用!
“母亲想必也是千金小姐喽?”
“当然不是!但是她比千金小姐还要气质优雅……” 大暴龙额角青筋直蹦,“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在说你已经20岁了,该考虑一下今后人生……”
“母亲这么好,为什么当年离家出走时你不去追她?”
“当然是你爷爷不让!我本想以后有机会再……郑忆真!!”郑继业的吼声足以掀翻房盖,吓得一干端茶倒水的佣人们全都争相逃出客厅,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不怕死的郑忆真与其父对峙。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你母亲一个字!听到没有?!”郑继业仿佛被人戳中要害般的气急败坏,脸色已经不是青紫可以形容的了。
“是的,父亲。那么,妈妈为什么要抛弃年幼的我和心爱的丈夫离家出走呢?”
“我怎么知道?!我回到家时她已经走了,信也不留一封……你,你这个不肖子!!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再回来!”郑继业从沙发上忽的蹦起来,魁伟的身体抖的像地震,指着大门口大叫,破了声的喉咙丝丝作响。
“谨尊父命。”郑忆真泰然自若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抚平衣襟上的皱褶,向脸色铁黑的父亲微一鞠躬,“希望您不介意我明天再来搬东西。”
“搬,搬什么东西?”刚刚有点恢复神智的郑继业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不是把我扫地出门了吗?所以,我不会再留在家里惹您生气了!我其实是很孝顺的,父亲大人。”
“你,你这个……”郑继业大惊失色,自己怎么一时不察就叫这小子轻易脱离了他的控制?!以后想叫儿子乖乖听话更是痴心妄想了!郑继业嘴角抽搐,悔恨不已,试图扭转一下败局,“你要是敢搬出家,我就,我就断绝你一切经济来源,让你露宿街头!我说到做到!”
“父亲大人,请您注意,不是我要搬出家门——而是我被您赶出了家门,所以您断绝我一切经济支持也是应该的。那么请您保重,替我向奶奶问安。”大少爷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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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第二天的搬家过程和郑忆真所预计的“平淡简单”完全不同!主要是老夫人一听说宝贝孙儿要搬出家门,就当机立断派出家中两辆奔驰、三辆宝马以及十多仆人帮忙,完全不理会孙子强烈的反对。于是,清早上H大门口就沸沸扬扬的上演了一幕“郑公子大搬家”闹剧!可是,郑公子的恶梦还没结束——
“少爷,您就住这种地方?!”
工作了四十几年的三婶是照顾老爷和少爷从小长大的两代保姆,可以算是郑家的三朝元老,现在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竟然要住在“破旧”的学校宿舍,自然十分舍不得,才踏进宿舍就大呼小叫不已,“我看还是向老夫人禀报一下,搬回家去吧。只要老夫人同意,老爷不会不同意的。”
“三婶,我看这里,呃,不错啊。”郑忆真环视房间格局,不怎么真心的说道。
这是学校最好的男生公寓了——整幢第五宿舍楼采用家庭式独门独户设计,每一户都是五室一厅,内置的每一间房大约有8、9平方,仅住一人,客厅、洗手间、洗澡间公用,是学校最顶级的待遇了!虽然这实在没法和家里的条件比,也难怪三婶一脸他要受苦受难的欷然若泣。但是三婶说话时是不是也应该考虑到坐在客厅的三座“大山”啊!三个早住进来的男生们已经由刚开始看到小山般行李时的瞠目结舌,变为不胜其烦的怒目而视——对象正是他哩!
“什么不错啊,少爷,你可别硬挺着。你看看这房间,比你的浴室还小一倍以上!像个鸟茏,怎么住人啊!”三婶圆滚滚的身子在堆满了杂物的房间里费力的穿梭着,指挥着其他佣人东挪西摆,“你瞧,连转身的地方也没有!”
“如果,奶奶没有让你们搬这么多东西进来,其实这间房还不算小……”郑忆真感受到从客厅射来的冷箭飕飕,无奈的提醒三婶,急速缩小空间的始作俑者正是她们一干人等。
三婶充耳不闻,挤到窗边继续抱怨:“哇,单层玻璃!还不是正阳面!冬天怎么办?!住在这里和露宿街头有什么分别?流浪汉住的都比这好!”
“死三八,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客厅隐约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某人按捺不住火气要行动却又被其他人阻止。
“嗯,我认为,这样会保持空气清新。”郑忆真倚住门框,提高音量盖过某些“噪音”,并向客厅缠斗在一起的壮汉们送去一抹友好的微笑——兄弟,建立邦交怎么样?
“娘娘腔!”沙发中间盘腿而坐的大猩猩脸扭向一边。
“有钱了不起啊!还不是白痴一个!”左边头发染成三色的时尚少年不屑一顾。
“……”右边的白面书生面无表情,只是冷淡的回了一眼,温度绝对在零度以下。
看来罗马不是一天能建成的!郑忆真摸摸鼻子,不怒反笑,他最喜欢有挑战的事情了。兄弟们,咱们的今后日子还长着呢。不过,当务之急是把就会拆台之人全数清场……
“好了,三婶。”郑忆真低沉的声音透着威严,成功制止了三婶的喋喋不休,“今天就到此为止。我想休息了,你们都回去吧。替我向奶奶问安。”
“是。” 三婶等众人欠身领命。既然少爷主意已定,多说也是无益,不如回去在老夫人那边使劲。
“少爷。”客厅里一直沉默的周管家严肃的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说吧。”老管家似乎有金玉良言相赠,内忧外患的他正需要。
“少爷出门在外,安全是第一位。所以,您最好换一个宿舍。因为——”周管家一双老眼睨向沙发,脸上浮现担忧之色,声音不大却足以揪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您的室友看来都不像是良善之辈……”
“臭老头,找死!”大猩猩暴怒,呼的一声站起来,杀气腾腾的走向客厅中的两人,小山般的黑影完全覆住郑忆真和周管家。
“有胆你就再说一次!”大猩猩双手抱胸,臂上纠集的肌肉若隐若现。
“只是玩笑之语,兄弟,不必这么当真的。”郑忆真抬头直视大猩猩含怒的眼睛,传达自己的真诚。
“少爷,你看见了,我刚说了一句,他就想动粗。只有不良少年才会这样暴躁……”周管家不怕死的再捋虎须。
“周管家,请别再说了,好吗?兄弟,对不住,管家他没有恶意……”郑忆真忍住揉额角的冲动,打手势让管家住嘴。他真不明白周管家为何非要惹怒一位身高足有190公分以上的壮汉,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班人到底是关心他,还是要害死他啊!
“死老头,你说谁是不良少年?!”大猩猩此刻怒火中烧,完全不理郑忆真的解释,愤愤的喘着粗气。
“明辉,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呵呵,大猩猩最讨厌别人把他当成不良少年!上次不小心说错话的G校老大,被大猩猩修理的一个礼拜下不了床。”用三色把头发染成条形码的少年蹲在沙发前,只手撑住下巴,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兴致勃勃的回头向白面书生预言,“这老头儿,老胳膊老腿的,大猩猩一拳就能让他一命归西。我说……”
不祥的“黑云”慢慢笼罩全身,少年很小心的抬头观瞧,不禁吞了一下口水:“老大,你你怎么过来了?”
“你刚刚叫谁大猩猩?什么又是一拳就可以一命归西?说清楚啊。”黑云阴恻恻的轻声询问,双手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我今天真的很不爽,所以——”
“所以?”少年慢慢起身,口中接着话尾重复着,俊眼却扫向大门。
“一定要练跆拳道才行。”不善的眼光完全示意出谁是那个倒霉的陪练。
“那您慢慢练,恕小的功课繁忙不能相陪,再见!”被大猩猩看中做沙包还不如自杀!
“想跑,没那么容易!”一个箭步冲上按倒逃脱不成的猎物,狠狠卡住脖子。
“救、救命啊!明辉!”
乒乒乓乓……在其他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原本刚刚见到地面的客厅又一次面目全非。趁此良机,郑忆真成功撤走三婶、管家一干人等,权衡全局后自己也悄悄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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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人真的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个郑忆真了!这家伙先是破坏了她与江振元的大好姻缘;前几天又害得她在教室里出丑,撞出的青包到现在还痛那。所以她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这个祸害十万八千里远!
就像今天她去图书馆的途中听到大家纷纷议论郑某人的惊世骇俗之举(五辆高级轿车拖行礼,十个随从浩浩荡荡搬进第五男生宿舍),就立即转头改去东边的自习楼,离西边的第五男舍旁的图书馆远远的。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做了这个决定后,宋宜人心情大好,抱着厚厚的复印资料却第一次不忙于学习,悠然散步在林荫路上,享受着夏日午后徐徐的暖风以及树叶间的点点阳光。
“卡兹、噗、卡兹、噗……”不解风情的怪声在身后越响越大。
宋宜人皱着眉头转身——一个颧骨很高,貌似周口店猿人的男生正在边走边吃瓜子,并且随意的把瓜子壳儿吐在草地上,看见前面的美女回头看他,激动的差一点被瓜子壳卡到:“咳咳,宋宜人!你好!咳,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最近忙什么呢?”
喝,他倒是自来熟!可是宋宜人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一位“有特点”的人物:“对不起,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张宇宙啊!也是法学院的。上次国际法课我就坐在你的后三排。”张宇宙紧随在美女左右,随手把没吃完的瓜子撇到一边,弄脏了的左手偷偷在后衣襟上使劲抹了两下。
“噢——原来张宇宙就是你啊。久仰大名。”宋宜人别有深意的说到。这可不是客套之词,张宇宙的名号在法学院女生那边是“响当当”的。
“是吗。哈哈……”丝毫不觉得被讽刺了的张猿人纵口大笑,几颗黄牙得意的暴露在空气里,脚下尾随宋美人的步伐更加积极了。
“你现在去哪里呢?”宋宜人把百倍的厌恶压在心底,不动声色的问。
“去自习楼啊。”得到法学院第一美人的关问,张猿人受宠若惊。
“看得出来你很爱学习啊。准备自习一下午?”
“对对对。我是雷打不动每天都必须去自习!”看来今天可以和宋美人一同自习了,真是飞来艳福啊!
“这样啊,很遗憾我不能和你同行了,因为我刚刚想到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那就不打扰刻苦的你了。再见!”宋宜人淡淡一笑,轻盈的转身,脚下犹如架着风火轮一般朝着图书馆方向冲去。
张宇宙看着宋美人消失的方向呆愣了半天,忽然双掌重重一拍,恍然大叫:“她,她冲我笑了!!!”
路的另一头,宋宜人仿佛被恶鬼追一般,一口气奔出老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张宇宙的影子,才红着脸、喘着粗气靠在一棵粗大的榕树上小憩,气愤的跺脚低叫:
“呼呼,下次出门一定要查查黄历,像今天就不是什么好日子!呼呼,前有讨厌的张宇宙挡路,后有大衰星郑忆真搬家,要我去哪里啊……”
树后传来细微的草动声和压抑的呻吟,但正在气头上的宋宜人毫无察觉,噘着小嘴,饱含怨气的脚跟狠狠的转了好几下,继续抱怨:
“还不都怪那个郑恶人!偏偏要赶今天搬家,害得我不敢去图书馆才碰到了张宇宙!郑忆真,你这个大坏蛋、大猪头、大……”
“小姐,你踩到我的手了。”再也忍不住痛楚的沙哑男声从树后传来,熟悉的令人战栗。
“啊!”宋宜人惊声尖叫,跳开一大步,飞转到树后就看到了那张令人憎恨的俊美面孔。
“想不到你还挺有拍恐怖片的特质的,叫得满大声嘛。”郑忆真闲适的躺靠在大榕树下,俊容有些扭曲的冲着宋宜人微微一笑,掏出手绢小心的擦着有些红肿的右手。
刚才他送走了管家等人后,因为不想回宿舍当炮灰,就在附近找了棵树休养生息。所以他在宋宜人跑到树下的时候就惊醒了,本想等宋美人激动的情绪平复了,再潇洒的出场,可是——她踩的他实在太痛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宜人不理他的揶揄,盯着他的俊脸质问,完全忘了刚刚还把人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为了聆听宋小姐的教诲啊。刚才你不是说的挺开心,请继续。”郑忆真利落的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落叶,皱着眉头有些可怜的揉着右手,“不过,请放过我的手好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一向对他不屑一顾的宋宜人难得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盯着他右手的妩媚大眼闪过一丝愧疚之情。
“你说呢?喔,一寸半的鞋跟啊。”郑忆真并不正面回答,甩了甩受伤的手指,惊叹的眼光落在宋美人试图躲藏的淑女鞋上。
“你不要太过分哦!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宋宜人马上面沉似水,一手叉腰摆了个三七步。
“不敢。我接受你的‘诚恳‘道歉。”郑忆真似笑非笑的说着,证明似的举起右手动了动手指,“你看,我的手完全没事——哎哟!”
“你别装了,哪有那么痛?”宋宜人的脸扭向一边,摆出一副根本不上当的冷漠神情,但瞟过去的眼神泄漏了些许关切。看他小心翼翼捧着泛红右手的样子,看来的确伤得不轻。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又不是故意的。给他一点教训也好,谁让他以前屡次破坏她的机会。可是,这次的教训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他今天又没惹到她,刚刚狠骂他一顿也就罢了,就算他是个大恶人,也、也不该真踩伤他啊!
“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应该没有骨折,瞧,还可以移动呢。”郑忆真故作不在乎的说,看似宽慰的话句句穿透宋美人不怎么坚硬的心防。呵呵,看这小女生一脸挣扎之色,真有趣!她啊,表面强势的不得了,可是心却软的很那!真是纸老虎一只!
“那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啊?我有带保健卡。”宋宜人拒绝再和自己的良知交战,索性败下阵来,软软的提出建议。
“那倒不用麻烦了。不过,如果我能有幸请宋小姐吃晚饭的话,我想那会有助于我的伤势恢复。不知宋小姐意下如何?”郑忆真双腿并拢,上身微微的前倾,优雅的行了个标准绅士礼,俊秀的笑容令人炫目。
“我的回答是两个字——”宋宜人平静的回了一个美艳的笑容,鲜红的樱唇缓缓张开,“妄、想!花花公子!”然后,宋美人绝尘而去,自己只恨刚才为什么不再用点力,应该把他踩晕才对!
“可是——”郑忆真摸了摸下巴,挑高一边的眉毛,自言自语道,“你回答了六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