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新寂冥

13、救人者自救

　　救人者自救

　　（一）

　　我爷爷有个习惯，我妈说是个怪癖，因为这，我妈跟我爷爷曾闹过不少。

　　我上三年级时有个周五，我妈来不及去学校接我放学，于是一大早就当着我的面跟爷爷说，这次得他去学校接我放学。
　　之所以要当着我的面，是因为那一年学校有两个小孩走失，至今没有找到。我妈觉得我还小，又调皮，指不定会跟着哪位“叔叔阿姨”回了家。又加上我爷爷每到周五一大早就会消失，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家。

　　所以我妈特意当面郑重地说了这件事。意思就是我放学必须等着爷爷。

　　然而，我爷爷的习惯没能改过来，那天他没按时去接我。

　　由于知道是爷爷接我，因此我准备吓吓他，躲在教室里不出去。结果等我出校门时，大家走得都差不多了。

　　我见隔壁班老师因为全校只剩下他班上一个学生，而虎着脸对着家长一顿说道。于是我干脆再躲一躲，等到校门口没有了人，我才悄悄地走出来。由于等得时间太长，又加上最近听到的“怪叔叔阿姨”太多，我在校门口压着声音哭得鼻涕直流。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爷爷才出现。我一见到爷爷就是一嗓子大哭，最后还是小店里的玩具平息了我的哭声。

　　“待会回去，就说爷爷带你去抓虾，忘了时间。”

　　“撒谎吗？”我擦擦鼻涕。

　　“没有，”爷爷指了指身上，“你看，我这不是抓虾来吗？”

　　爷爷这么一指，我才发现他浑身湿透，鞋子也是泥浆。

　　“虾呢？”我问道。

　　爷爷笑着说，“跑了，跑回家了。明天，明天我带你去抓虾？”

　　有了玩的，又有了第二天的活动，我瞬间乐开了花，哪里还记得独自在校门口等着的痛苦。最重要的是，等我们回家时，我妈还没回来，就奶奶唠叨了几句便算了。

　　不过，这件事很快被穿帮了。我和爷爷的抓虾约定算是泡汤了。

　　第二天一大早，有一家人带着与我年龄相仿的小孩来我家。什么吃的，喝的带了不少，我躲在我妈身后，这有点像我妈上次带我去被我打哭的小孩家的场景。

　　难道又是被我打哭的人？

　　不应该是我去他家吗？

　　很快我明白是自己猜错了。爷爷从外面回来时，就被这家人拉住了手，听着他们说感谢的话，我终于知道，昨天爷爷去抓的“虾”就是这个小孩。这小孩放学家里人去接晚了，便自己走回家，结果路经一池塘，下去抓青蛙，差点被淹死。幸好爷爷在附近转悠，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送走了那一家人，我妈在门外跟我爷爷吵了一架。

　　最后我妈大吼了一句，“如果你孙子跟那小孩一样，谁救他？”

　　我爷爷看了我一眼，把我抱在怀里。

　　这时，有位不认识的老人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朝着爷爷就是一顿打，嘴上不干不净。

　　“这次倒是速度啊！当初我的娃，怎么不见你这么速度啊！”

　　我吓得大声喊我妈，我妈出来后立马拉开了那人，奶奶将爷爷扶住。

　　我妈大声吼道，“我叫你一声叔，那是敬重！以后少在我家出现！你再来我就报警了！”

　　爷爷只是拉着妈妈，让她进去。街坊邻居也都出来了，他们都在劝那人快点走，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能每年都来闹一闹，这是要干什么。

　　每年都来闹？我怎么没遇上？

　　“如果他还活着，今天就三十了！我也有孙子了！”

　　那人说完便号啕大哭，蹲坐在地上久久不起。妈妈进了屋便不出来，爷爷蹲在那人旁边陪着，而奶奶则是倒了杯水悄悄放在那人身边，顺便示意爷爷小心着点。

　　我感到很好奇，便端了个凳子坐在爷爷身后，时刻盯着那人。如果那人再打爷爷，我准备随时高声呼喊。

　　过了很久，那人只顾着哭，哭久了声音渐渐消了下去。

　　周围邻居看得差不多，也便都散去了。

　　到了中午，那人自己起了身，看也不看便走了。

　　这一顿午饭，全家被那人搅得无心情吃，只有我在桌上吃着喝着，相比平时，这天我吃饭格外乖巧。

　　“每年这么一闹，真是让人心里窝火！”我妈率先说出心中不满。

　　奶奶刚夹进碗的鱼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她便放下了筷子。

　　爷爷说道，“是我亏欠的。”

　　我妈看了爷爷声音大了起来，“爸！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当年在旁边看着的，又有多少人？！怎么就怪在你一个人头上？！再说了，这么多年，每个周五你哪次不是去......”

　　爷爷重重地将碗放下，转身进了房。

　　我妈还想说什么，奶奶赶紧制止。

　　“别说了别说了。每年到了这几日，你爸心里比谁都不好受！”

　　奶奶叹了口气，两眼开始通红。我妈也是摇摇头。

　　我这听得云里雾里，“爷爷怎么了？”

　　谁知，我妈突然朝我大吼，“吃你的饭，小孩子知道这些干什么！”

　　见我妈那样子，再加上家里的氛围。远在外地打工的老爸像是察觉到什么，当晚打电话回来，可是平时挂念的几个人没一个想听他说话，都是潦草几句便推给下一个人接听。

　　轮到我接电话，我爸问我是不是家里今天有人来哭闹了。

　　我赶紧点点头，还想问点事情，结果我爸很快挂了电话。

　　（二）

　　自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那老人家。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家里人没未再谈论过这件事。

　　只是我妈自那天起，便每周五很准时地接我回家。无论自己再怎么忙，她也不会让爷爷来接我。非周五，爷爷倒是接我放学不少次。

　　小孩忘性本就大，很快原本对这件事还很好奇，久而久之我便也抛之脑后不再追问了。

　　只是一年后突然有天晚上，饭桌上我妈突然来了句，要不要全家明天去婶婶家待一天。

　　我妈对着我说道，“婶婶家近，明天你就自己放学走去婶婶家，明白吗？”

　　我点点头。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爷爷说道。

　　“爸，明天我们都走，门锁好。去婶婶家，谁.....”估计我妈是想再劝爷爷，但爷爷摇摇头。

　　爷爷说，“那老林来了呢？他来了有苦没处发泄，怎么办？年纪都这么大了，能有几年奔头？我们再去躲着他，他怎么活下去？”

　　我妈说道，“可是这些年，我们哪年快活了？！在这么折腾......”

　　“你觉得他折腾了我们？”爷爷叹了口气，“要真想折腾我们，会哭一哭就回去了？”

　　听爷爷这一番话，我妈也不再说什么了。

　　不过第二天，我们谁也没去婶婶家。我妈接我回家，正好赶上爷爷口中的“林叔”在门口坐着，不哭也不闹。

　　原来还是去年那个人。街坊邻居也是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这次我妈没有进屋躲着，她端了杯水放在林爷爷旁边。

　　我们一家子人，就这么陪着林爷爷在外面呆坐着。

　　我妈见我也坐着，让我进屋写作业。迫于我妈的威力，我只好端个板凳在门口写起作业。语文作业还算简单，抄抄课文组组词也算是结束了。但数学吧，由于自己从小就是个调皮三，看见数字就犯难。我妈没少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坐坐。

　　没办法，家里人数学都不怎么好，在数学方面我简直就是个异类。

　　我妈看着我无处下笔，随手拿了个扫帚，准备随时教训我。

　　“就你啊，还想当警察。万一让你带几个人去救命，我看你也数不清吧！”

　　我妈这话说得也太伤人心了，何况这会儿还有外人在。

　　我抵触道，“数数我还是会的！”

　　“我让你嘴硬！”我妈抄起扫帚开干，“上课干嘛去了！也没听说你上课睡觉，怎么一到数学上，就是个狗屎！”

　　我急急忙忙往爷爷身上躲，谁知一个眼神不好直接躲到了林爷爷身后。

　　一边躲一边大喊，“爷爷，救我！”

　　我妈放下扫帚，指着我，“你给我出来！”

　　“我不！”我指着扫帚，“除非你扔了扫帚！”

　　“别给我讨价还价！你给我过来！”我妈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看了爷爷一眼，爷爷没搭理我。我看了奶奶一眼，奶奶也是满脸忧愁。哎，关于我学习上的事，他们倒是一致对我。

　　我只好慢悠悠走向我妈，盼望这顿打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这样，怎么教小孩？”一直未说话的林爷爷突然开了口，他看向我爷爷，“就这样，任由大骂？”

　　本来被我妈举高随时落在我屁股上扫帚，在此时像是施了魔法顿在半空。

　　我爷爷说道，“还能怎么办？他什么都好，就是学习不好。”

　　林爷爷说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什么变化吧？”

　　我妈点点头，“这小子皮太厚！得偶尔揍揍，揍揍还能乖乖听几天。”

　　“之后呢？”林爷爷道，“等不乖了，又打几天？反反复复就这样？”

　　“那......那还能怎么样？”

　　林爷爷喝了口放着的水，开始就我的学习问题展开分析，但他说的内容与我老师说的无出一二。一开始，我妈听得头头是道，时间久了我妈赶紧起身再给他倒了杯水。趁着林爷爷好不容易停下来喝水的时间，我妈赶紧发表自己的意见。

　　“林叔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你都不知道他老师讲过多少了。”

　　林爷爷放下水杯，看了看我，眉头紧皱。

　　“不如，”我爷爷像是想到什么，“老林呐，你来家里教教他吧。你之前都当了几十年的老师，好像就是数学老师吧？”

　　我妈道，“真的吗？”

　　“老林呐，你是不知道啊，他妈为了他学习找了不少辅导老师，可惜没一个能坚持下去的。”我爷爷说道。

　　我妈也说，“林叔要您能来教他，多少钱都行！”

　　“是钱的事吗？！”

　　林爷爷放下杯子，起身拍了拍屁股。我妈很尴尬地笑了笑。

　　他看着我说道，“这样吧，每周五放学来我家，晚上八点让你家人来接，成吗？”

　　我看着我妈，我妈一巴掌拍我后脑勺，“想什么呢！还不谢谢林叔？！”

　　我赶紧弯腰感谢，“谢谢林叔！”

　　“是爷爷！不是林叔！”我妈哭笑不得。

　　“谢谢爷爷！”

　　林爷爷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便回去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家里人像是反常般地高兴，我妈去菜市场买了不少大菜，还给我爷爷买了瓶烧酒。要知道我妈可反对我爷爷喝酒了，她甚至陪着爷爷喝了杯酒。

　　那天晚上，我爸打电话回来也感受到家中的变化。听了我妈说了不少话后，我爸特意让我接电话嘱咐我要好好跟着林爷爷学习。

　　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林爷爷答应给我补课，会让家里人这么开心。总之啊，后来每周五我妈就会送我去林爷爷家，每次去我妈都会买很多新鲜水果。林爷爷让我妈放在一旁，不过这些水果最终到我的肚子里。

　　（三）

　　不知为何，本来我觉得很难懂的数学，经过林爷爷两三个月的时间教导，竟能追上老师的节奏，而且我听得津津有味。连老师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几次考试我进入了班上前十。

　　要知道以前我可是班上垫底的。

　　老师有几次单独叫我去办公室谈话，从言语间我能感受到老师对我的成绩抱有一丝怀疑。

　　后来考试老师直接端个凳子特意坐在我旁边，我是随他去，反正我的成绩很真实。

　　我妈说过，有些事再怎么解释也没用，还不如让对方自己看着，这叫眼见为实。

　　我妈说这句话是因为我对老师的怀疑很伤心，觉得老师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妈说那是因为我的成绩进步很快，整个人在上课也变得不一样，所以老师很惊奇。

　　我妈对我的肯定，也同时表现在对林爷爷的感激上。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我的成绩一直稳居班级前三。有时候林爷爷甚至开始比老师还提前，帮我预习之后的学习知识。这样一来我的学习更加轻松不少。

　　数学成绩上去了，但语文成绩在对比之下差了点意思。林爷爷没有告诉妈妈，后来他经常在补完数学之后，让在另一所小学教语文的女儿回到家后帮我补语文，甚至那时候还没有普及要求的英语我也开始慢慢接触起来。

　　因此在步入初中、高中后，我的成绩已经不只是班级前三而是年级前三了。

　　可惜步入高中后，我属于在校生，没办法每周五再到林爷爷家了。虽然每个月都会放两天假，但也是偶尔去看看林爷爷。

　　我陪着爷爷去看林爷爷。

　　自从林爷爷接下我这个烫手山芋后，他每年到了4月12日不再去家中哭闹而是去家中吃饭。

　　饭桌上再也没出现关于“那件事”了。

　　高中后两三个月，我便会带着爷爷去看林爷爷，我主要是去请教关于文理分科以及选大学的事，给我意见的是林姑。高考那几日，我们全家人都去送我，没想到林爷爷与林姑也去了。

　　林爷爷说，“好好加油！”

　　我考上了一所警校，家里人都很开心，尤其是两位爷爷，在升学宴上他们喝了很多酒。林爷爷被爷爷拥上主席，若不是知道他与家中的渊源，我可能以为他们两是多年不见的亲兄弟。

　　晚上林爷爷一家留在家中待了很久才回去。临走前，他将我单独叫到一旁，对我说了几句话。

　　他走后，爷爷特意问我林爷爷对我说了什么。

　　对于林爷爷地话，其实我有些不赞同。

　　“也没说什么，就两三句话。”

　　我回想林爷爷说话时的神情，感觉他心中有苦却不知怎么说起。

　　林爷爷一脸忧愁地说——

　　“乖娃，警察不好当。说得难听一点，如果哪里出现危险，你必须要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但是我希望你在危险面前，不要让家里人太担心，有时候自私一点，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四）

　　我去大学那天，全家人都来车站送了。本来我妈让我爸陪我去大学，毕竟也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但我总觉得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自己完成的。倒是林爷爷一家对我挺上心的，几乎是拿我当他的孙子。

　　进入大学后，完全没有当初高三时，老师说过的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每天有学不完的课，也有野外实践活动。最初是好奇心，后来逐渐成了心里的使命。

　　因成绩突出，老师经常带着我实地去学习与实践。寒暑假时间也很少回去，偶尔与家里通通电话，也会与林爷爷也单独视频。

　　只是久而久之，与林爷爷说得也少了。

　　大三那年，由于要提前实习。十一长假，老师让我回家一趟看看家里人，他说接下来的实习可能会伴有危险性，可以回去与家人商量商量要不要参加。

　　回到家后，我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因为我知道，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会去参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徒增担心呢？

　　回家第二天，我准备去林爷爷家。爷爷却同我说，他家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

　　“电话里没听林爷爷谈起啊？”

　　我赶紧给林爷爷打了电话，却不料电话那头已经是空号。我突然想不起，上次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们一家人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当时我很懊悔，林爷爷对自己多好啊。怎么连他搬家都不知道呢。

　　后来爷爷开导我说，“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我们活着的人总要想开一点。他是为了我们才离开的。”

　　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突然想起林爷爷在家里闹过的那几年，又觉得爷爷应该是指的就是这个。

　　（五）

　　其实爷爷的身体一直还不错，可不知怎么自林爷爷离开后，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从最开始接电话只是咳嗽，后来没说几句便让奶奶接。奶奶言语中透露着爷爷只是上了年纪，让我别担心。

　　每次问我妈，我妈也是说让我在外好好照顾自己，爷爷这边有她。

　　毕业之后我回了趟老家，又赶上周五，回到家后没见着爷爷。我猜他一定又是去附近池塘转悠了，在找到爷爷那瞬间我鼻子一酸。这才一年的时间，爷爷老的不成样了。

　　也是因为分配的单位离家远，上岗之前单位特意让我们回了趟家。只是时间有限，我在家仅待了三天便回去了。

　　离开时，我特意告诉爷爷，以后我回家的时间可能会更短了，让他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妈妈。

　　爷爷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对我说，“林爷的话，你也要记着。但你的选择，我们不会干预。出任务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训练、模拟时一定要认真学习。”

　　奶奶也是担心我，只是紧紧拉着我的手，送我上了车。

　　队里训练忙，给家里去电话也变得越来越少，家里人倒是明白我的状况。每次匆匆说几句就要挂了。

　　爷爷对我说的始终是，认真训练，注意安全。

　　直到封闭式训练一年结束，我才有机会回了一趟老家。这次回去，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回到家我才知道爷爷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两个月，妈妈说爷爷其实一直撑着一口气等着我回来的。

　　（六）

　　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快要走到尽头时，他应该是有感应的。就拿我爷爷来说，他在去世的前一晚，将我叫到他旁边，听他讲关于他一个朋友的故事。

　　四十年前，有个小孩站在池塘边要跳河，爷爷的朋友在旁边经过赶紧去劝。小孩没劝住，直接跳了进去。池塘前不久刚被挖得更深。爷爷朋友想跳下去救小孩，可是眼见着小孩很快沉没，他双腿发软没了力气。

　　爷爷的朋友立刻大喊，求救。虽然村里有水性好的跳了下去，但小孩被救上岸已经停止了呼吸。

　　爷爷说完这个故事后，重重舒了口气。好像之前一直背着重重的包袱，直到今天才将担子卸下来。

　　临行前，我在爷爷灵堂前抽了整包烟。

　　奶奶告诉我，“爷爷走得很安详，你以后好好的，别让他担心。”

　　后来我告诉了奶奶，爷爷曾同我说的，奶奶叹了口气，说爷爷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在这了。

　　我知道爷爷说的那个”朋友“是他自己，而另一个人则是林爷爷。这些其实在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我刚到林爷爷家补课时，林姑姑是反对的。她与林爷爷在房间里吵架，我在外面虽没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言语间也能猜到□□。

　　我不说，他们便以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爷爷身体怎么样，不知道每次见到我会不会想起多年前自己的孙子。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说自私一点也行，救人不如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