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新寂冥

11、悟空（下）

　　悟空躺在槐树下，脑袋里回响着那声音说过的话——这是个机会？我可以自由了？什么意思？

　　那声音一直跟着悟空，时不时会冒出一句，很显然，悟空已经习惯这样的对话模式。

　　他说，“悟空，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你为什么不相信？很多时候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它就真的发生了。”

　　不可能！若真是如我所想，那我是谁？那“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说，“悟空，你忘了之前你在河底听到的吗？”

　　河底？那个影子？！他说是我的影子！会再见、见？！

　　悟空站起身绕了一圈，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他吓得去找八戒，他们脚下的影子还在，悟空更加惊恐，待八戒问清楚悟空焦虑什么后，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悟空。

　　八戒说，“师父都打成这样了！你还在想着你那破影子？影子有什么好看的？又不会变成另一个你，担心个毛啊！”说完趴到唐僧身上抽泣，“师父啊！你看大师兄，他还是人、”八戒思考半秒，“他还是猴吗？！他配当猴吗？！”

　　悟空不理会八戒的哭诉，自个呆站在一旁。

　　反倒是一旁的沙僧看着大师兄反常的行为，他思考了好一会，他觉得之前可能是自己与二师兄出了错，他们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或许一开始大师兄说的话是有考虑过的，就拿“影子”的事来说，他们不应该放任大师兄，等着他自己解决“影子”的事。他们应该将“影子”的事放在心上，即使帮不上忙，至少也该当大师兄的垃圾桶，让他有垃圾桶可以说说话。不至于演化成现在的状况。

　　假设“影子存在”是个真命题，那么之后的事——所有的、只要是大师兄自己不承认的，但是他与二师兄认定是大师兄做的，包括师父被打这件事，这些都是另一个人在捣鬼——“影子”？！

　　沙僧将自己的想法如数说于二师兄，但是八戒听完只是呆呆看他一眼。

　　八戒说，“你是猪脑子？”

　　沙僧不懂，也不说话。

　　八戒又说，“你看看他的影子，少了吗？”

　　听二师兄这么一说，沙僧回过头看着像抽了魂似的、瞪大双眼在旁边发呆的悟空。除了表情有点呆滞，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了也算上悟空一直在强调的“影子”，影子好端端在大师兄脚下待着。

　　大师兄的影子完好无缺，看不出与他们的有何差异。

　　可是，沙僧盯久了，总觉得大师兄的影子越看越奇怪，说不出的怪。不过，就一般情况来说，沙僧想，任何人盯着一样东西看三分钟以上都会有怪怪的感觉。

　　沙僧走到悟空身边拍了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大师兄，你的影子没变化，它好好的就在那。”

　　沙僧指着悟空的影子说，影子还朝他打了个招呼，沙僧也回了个招呼，他又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可能你的视力出了毛病，早说过‘火眼金睛’不是那么简单练成，次数用多了很伤眼的。你不听，如今知道了吧？你也别难过，师父迟早会醒过来的，你解释解释，说你不小心把他看成妖怪，我相信师父不是不讲理的，他会谅解你。”

　　八戒忽的站起来质问沙僧，“莫名其妙把你打晕，背地里不承认，当面找借口。你会谅解？”又转向悟空，“有病就得治，没药就去买，买到就要吃。”看见悟空表情不是很好，八戒没收住嘴，“哟？！说你几句就不高兴了？往常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我跟你说，老猪我早看不惯你了，仗着不生不死、七十二变、入队元老，想一手遮天啊？”

　　悟空身边有一团黑气慢慢聚拢，“你看看！”八戒拉着沙僧，“一言不合找同谋！”等到看清楚黑气后面的人，“还变出另一个自己！有本事你把你所有的毛全拔下来，变出个千千万万的孙猴子啊！”

　　沙僧、白龙马、路边小妖、躺在地上的唐僧，都看着悟空身后慢慢显现的身影，皆是惊讶状。

　　从未出现的情况，悟空幻化出另一个自己？！要说悟空会搬救兵，也得看是遇到什么对手。悟空很少搬救兵，他一直是很自信的，“齐天大圣”呢！要当得起这名号！

　　但是，俗话说得好嘛，世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何况是只猴。悟空遇到实在难解决的，也会找救兵嘛，只是以前找来的是猴子猴孙，从不会找与自己相仿的猴，那得让其他人多难堪啊！

　　可是，他此时此刻身边站着的是谁？

　　像是慢镜头，悟空看着另一个自己。

　　良久，悟空才开口，“这位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对面的“他”说，“终于见面了，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