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烬梦不成》鱼雁传书

7、失而复得

　　七、失而复得

　　秋韵如雀跃般边走边跳，食指勾着一金丝锦袋的抽绳甩动着，冁然而笑。
　　夜莺婉转，日已垂暮，溪桥石板斜。板桥对岸有一村庄，升起缕缕炊烟，为晚霞蒙上一层浑浊的白纱。
　　只见一个瘦削精干的妇人，面前蒙着块白巾，身后背着个面如菜色的男人快步走来。那男人形容枯槁，气息奄奄，已是危惙之际
　　“好妹妹，快让开。远些去。”她吃力地稍稍抬起一只手，朝着秋韵摆了摆，神情焦急，“前面的村子发了疫病，可莫要去送死。我男人快不行啦，可别把晦气再沾染到妹妹。”
　　秋韵惊愕地闪到一边，看着妇人凄凉的背影心乱如麻，如鲠在喉，一时间竟然忘了回妇人几句客套话。
　　星幕低垂，月色惨淡。秋韵斜斜地坐在石桥边，探下脚去滑动溪水，泛起层层涟漪，一时出了神，险些跌进冰冷的水里。
　　她终是没有渡桥。

　　任风竹朝着九霄山急急驰去，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便渐渐慢了速度，心底抱着一丝期待。
　　“你，你站住！”
　　他分辨了出来，确是秋韵的声音，便驻足回头。秋韵匆匆赶上前来。他看着满眼疲惫的她，不解道：“你又跟着我作甚？”
　　秋韵单手撑着腰，穿着粗气，心中骂道，这呆子怎的跑的这么快，与先前自己追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一程叫她追的好生苦。
　　她倒也没力气骂出口，便朝他直直地丢去先前她把玩的那个锦袋。
　　任风竹一把接过掷在空中的锦袋，怒火不由得爬上心头，“你这邪派，偷鸡摸狗倒是有一手。”
　　秋韵一愣，怎的我费尽力气跑来还你药明珠，还得挨骂？脱口而出：“你就是狗。”
　　任风竹回想，第一次给她疗伤的时候她上摸下找了半天，都没被她偷了去，不明白怎的最终还是落到了她手里。又心想，罢了，她好歹也知错能改，将珠子送还了来。
　　他弯了弯身子，低下头去，与她对视着问道，“你为什么要送回来？”
　　秋韵顺势抬起手来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才揉了三下，便被他抓住了手腕。她吐舌扮鬼脸道，“因为摸狗没摸够！”任风竹微愠，将她的手腕越抓越紧，秋韵吃了痛，挥舞着另一只自由的手臂胡乱地捶打他，一拳打在他脸颊上。他上下牙咬到了口腔内壁，从嘴角渗出一口血。骨节分明的手指抹了一把，眼神中闪出一丝厉色，撇嘴舔了一口牙齿上的血丝，凑到她耳侧轻声制止道：“够了。”
　　秋韵眉间微蹙，眼里泛着泪光，咬着微微嘟起的朱唇，像是受了委屈，极力甩开他的手，道：
　　“这珠子认主，若是使用他的人非为其主，用一次便会碎。如若我将这珠子交给主上，不过成全她去救一人性命。而你拿去，交还给陈淼生，他便能救百千个人性命。以千易一，于情于理我都不忍。”
　　任风竹有些讶异，看着她发愣。她虽出身醉仙谷，却似乎不像是世人口耳相传的那般。
　　“这次还与你，我便是想通，不会再夺了去了。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嗐，原来她还有要求啊，任风竹轻笑一声，倒是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这才符合她的身份，道：“但说无妨。”
　　“你带我去找陈淼生。先前跑路时经过了个村庄，他们遭了疫病。我要他救人。”
　　此话一出，任风竹顿感羞愧。没想到她的要求是救一批与她毫不相干的百姓，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她是想为自己牟利，把她想的如此不堪。
　　“好。”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温和地答应道。
　　她和世人口中的邪门歪道，确实是不太一样。

　　“你为什么说我是邪道？”
　　“因为……咳……替你处理伤口的时候……”
　　“……流氓。”
　　“事出突然，情非得已。”
　　“我不是什么邪门歪道，醉仙谷亦不是。信不信由你。”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