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trininty

6、第 6 章 “那我受的

　　“那我受的罪记在什么地方？也在那上面吗？”卡特的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坚定。“不，不在。具体来说，没有那种记载。”少年不再去看卡特的脸，开始抬头仰望星星，右手不停地搓着白色玫瑰的花茎。“你有烟吧？给我一根。”少年利索地拿出一根香烟，点燃后俯身放进了卡特的嘴里。“我今天一定要死喽？”卡特的眼神在随着烟头不停地闪烁着。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天上的星星。“那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吗？我有话要说。”少年又点了点头。“谢谢，其实我抢这个本子，哦，生死簿并不是为了毁灭证据，而是在你说到‘一切早有定论’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卡特用双手把身体支高了一些，使整个后背都靠在墙上。
　　“我承认，我是个罪人。”卡特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 “从出生就没有父母，被一个小偷捡走抚养。从六岁开始，我就因为偷窃被人毒打。到了十二岁，我的师傅在一次帮派斗争中被人活活打死了。我则因为年纪小，又有手艺才活了下来。至今我还记得师傅被吊起来，鲜血顺着双腿滴落。再到后来，我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混混，跟着帮会做了几件大案子，受到老大的器重，成为了一个小头目。有一次老大犯了事，我全部扛了下来，在大牢里蹲了十年。也许是运气，由于帮会内讧，老大几乎把所有高层人员全部清理了，出狱后我理所应当地坐上了帮会第二把交椅。又经过了十年的奋斗，我继承了老大的位子。”卡特似乎说累了，深深吸了一口香烟，歪头看着少年。
　　不知什么时候，少年不再仰望星空，而是盯着卡特那张历尽沧桑的脸，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这就是你犯罪的借口吗？”“要说借口的话，我生下来似乎就是个错误呢。”老乞丐的嘴角似乎流露出一丝笑意，“这完全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弱小，就会被吃掉，你仁慈，就会被吃掉，你大意，更会被吃掉！我想过改行，可是我一旦失去了那些暴力手段就会在一夜之间被这帮魔鬼连骨头都吃掉！我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地下世界，本以为毫无破绽，但没想到，韦恩的死成为了对我致命的一击。我庇护这个恶魔，同时他也支持着我，他是我重重防线中的最后一环。就在他死后六个小时，其他几个帮会就联手干掉了我派出去调查韦恩事件的几个头目，然后就是联络混乱，指挥不当，第二天中午，我就被他们打断了双腿，跪在那里看着我儿子的尸体吊在那里，就像我师傅一样，鲜血从他的双腿滴落。说实话，在那时我才知道韦恩这个家伙对这帮人居然有如此的震慑力。”虽然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卡特尽量提高音量，但却完全无法掩盖他脸上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