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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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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栩因为行程的缘故,提前一天到了上海。他在酒店待不住,想着去剧院逛一逛,因此到后台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早了两个小时。好在从剧组工作人员那边要来了张全通证,可以不受阻拦地围着剧院里里外外绕圈,碰巧绕到了吸烟区,便索性推门进去抽根烟。
结果摸了半天口袋,竟然从衬衣外套胸前的装饰口袋里摸出一盒铁塔猫。
他笑了下,拍了张照片发给妻子,问:“你干的?”
妻子回复了一个胖嘟嘟的兔子的动画表情包,兔子在面色认真的点头。
他又翻了一遍口袋,发现自己常抽的中华被拿出去了,自己要么就在这里抽完那根冰淇淋奶爆,要么就只能忍着不抽。他犹豫再三还是倒出一根抽起来,只是这女士烟实在寡淡,就像是北方那种大宴时候头里上来的几碟凉菜,尝尝可以,想吃饱有点难。
一根烟还没抽几口,就有人推开吸烟区的门进来,他烟盒还大大咧咧的摆在身旁的垃圾桶头顶上,羞耻感令他条件反射般眼疾手快就把烟摁灭,又一把将烟盒塞进垃圾桶里,结果进来的人看了眼那半截烟,还是“哼”地笑了一声,便自顾自站到另一边点烟去了。
汤栩忍不住多瞄了这人几眼,对方穿了件橄榄绿的汗衫,配了条黑色的速干篮球裤,还穿着双夹脚拖鞋,头发叫汗打湿成一缕一缕。他交叠着腿点了烟往墙上一靠,要不是脸实在超凡脱俗,不能列入普通人一类,汤栩都以为他是来剧场修电梯的。
汤栩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眼熟,也不知道哪里见过,就搭了句话,问他是来排练的吗,对方只是嗯了一声。他烟抽的不走心,基本不往嘴里送,就夹着烟让它烧,汤栩本不想继续自找没趣,但出于友善还是继续搭问是什么剧,对方回复“话剧,晚上演”,表情很是漠然。汤栩见他兴致缺缺,识趣地不再发问,推门出去了,走去剧院正门附近的便利店重新买了一盒烟。
不想他刚手机付款没有一分钟,妻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接起电话,妻子语气嗔怒的怪他:“你又偷偷买烟抽。”
没等他说什么,妻子适时添了一句:“不是给你留了烟的吗?”
“哪有一个男的抽冰淇淋味的烟的。”汤栩无奈地说,他没察觉什么不对劲。
妻子“切”了一声,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把电话挂了。
妻子小自己五岁,刚从校园出来没多久就急不可耐的扯着他把证领了。五岁看起来不多,但实在也是个沟,他想沟通,想讲道理,妻子只希望他能哄自己,无条件的,不论是非的哄自己。汤栩是对妻子这套脾气知根知底的,好歹两个人恋爱也谈了三年,他开始还能说服自己是因为妻子还不够成熟,还是个小女孩,即使当时她也已经是走向社会的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但久而久之,妻子不但没有长大,反而恃宠而骄,变本加厉,动辄就是冷战威胁,严格遵循孔圣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道义,逼得汤栩只好一次一次妥协让步。
可是两个人决定走入婚姻,不就是抱着包容对方的优缺点凑活一辈子的心吗,汤栩觉得这不是特别大的事,自己还能处理好。
他把烟装回口袋里,给陈子彻打了个电话,这个当年和自己红着眼泡在学校那个简陋的排练室通宵达旦练歌的老同学现在反倒成了话剧界的后起之秀,但也还算不错,想想当年那群勾着脖子说要在音乐剧历史这本不怎么厚重的书上补出辉煌的几篇章回的那群人,现在也都不知道在哪个办公室格子间里坐着,陈子彻这个起码还□□在舞台上的也算“不忘初心”了。
陈子彻接起电话,问汤栩是不是已经到上海了,还说自己今晚在这边演末场,又跳到晚上庆功宴,要汤栩一定来。
汤栩心想你们话剧的庆功宴我去不合适,但陈子彻说自己明早的飞机,实在没有其余的时间聚一聚。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这次之后不知道又是多久,汤栩盘算后还是应了下来。
他撕开刚在便利店顺手买的饭团,坐在花坛边上吃了起来,上海的天似乎总是朗白的,带着点灰蒙的氛围,和那些冷调的高楼相映成“丧”,可它又是载了这么多梦想的诺亚方舟。
或许这才是所谓梦想真正的本色,大多数人跨过一个年纪就会幡然领悟,梦想梦想,它终究是个梦,就是拿来想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