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诗班》庭吾今

8、贺恩

　　沈则昌看到那个，一个跨步向前，也顾不得自己的腰伤，要把那个孩子抱起来，看一下有没有受伤。
　　“不要碰他！”一直不发话的女孩儿突然大喊。
　　沈则昌没有理，蹲下之后，两只手直接把孩子抱起，离开那个阴暗潮湿腐臭的夹空。刚走一步，就听到一声脆响，沈则昌往地上看，只看到幽幽的反光，他对那光再熟悉不过，是刀。沈则昌扫了一眼女孩儿脸颊有些擦伤的脸。之后就抱着孩子往外走，让孩子的脸暴露在暗淡的灯光下，那是一个小男孩儿，额前正在流血，还混着泥渍，看着好不可怜。
　　“我说了不要碰他！”女孩儿看见沈则昌没有听她的话，用身体直接向那边冲了过去。
　　“这个小孩儿，你到底要干什么！”沈则昌也有些气急，直觉感到小男孩儿眼前的状况肯定和这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儿，脱不了关系。他也听说过，孤儿院里的孩子大都早熟，因此也少不了会有欺凌现象的发生。可是眼下，真发生在自己眼前，沈则昌的火气已经是窜了又窜，勉强才压住。小女孩儿还不让他把男孩儿带走，沈则昌一下就收不住了，脚上使了点力气，把小姑娘踢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沈则昌抬头去看，是柏京，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看着柏京神色慌张地来到自己跟前，另一个男人也紧接着把女孩儿扶起来，沈则昌心里不禁冷哼一声。先前说会对孩子负责。有两个孩子溜了出来不知道；大孩子欺负小孩子也不知道，要不是自己碰巧赶到，还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自己只是把那个小姑娘给绊倒了，这会儿倒是表演起护崽来了。
　　心里这样想着，沈则昌面子上却没有那么表现出来，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冷着脸，并不说话。
　　柏京像是察觉到了沈则昌的不悦，自顾自地解释道：“孩子们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心情都太过紧张，教会就去A市请了专门的心理医生，希望能帮孩子们调整一下，我刚刚只是离开去接李嘉医生了，路上可能是耽搁了一会儿。还没进门，就听到这边有声音。也思怎么伤成这样？”
　　沈则昌看着柏京说话时候的神情，并不像是真的不想管这些孩子，只是失误而已，再加上解释也还算像样，缓了缓神色，回答道：“我也并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种种原因，先是发现了这个小姑娘，然后在哪个小夹缝里找到了这个男孩儿。”
　　柏京越过沈则昌的肩头，只看到掀翻在地的塑料布和新断开的薄木板，神情从担心变成了疑惑。“这…你是…”
　　“咳…现在这个是重点吗？”沈则昌突然发现自己进来的好像也挺不光彩的，果断先发制人，又刨了个问题给柏京。
　　“那我先把也思送去医院吧。”柏京重新把目光投到怀里的小孩儿身上，“李医生，贺恩怎么样了？”
　　“这个只是膝盖和额头有些擦伤，看起来警官下手还是挺有分寸的，不需要送去医院。”李医生把现在整个呆住的小女孩儿，从上到下检查了两遍，“不过看起来精神状态的确不是很好，可现在这个状况，也并不适合立刻开展测评和治疗。”
　　“什么叫挺有分寸的？你看不出来，这个男孩儿的伤和这小姑娘有关系吗？而且……”沈则昌觉着这个医生说话阴阳怪气的，明摆着是看不惯自己。
　　柏京赶忙打断沈则昌的话，说：“沈警官，我的车没多少油了，能麻烦你开你的车送我们一程吗？这儿挺偏的，没什么好医院，孩子要紧！”
　　也没等沈则昌回答，就把人拉着走了。

　　回到家的罗衾和胥薄锦，并不知道，他们下午帮助了的小“yes”,晚上竟然又经历了一次欺负。
　　柏京在科室外，看着在包扎过程中，疼醒过来的也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刚刚那个小女孩儿叫什么？”
　　“贺恩，郑贺恩。”
　　“她原来也欺负过别人吗？”
　　“呃…”
　　“看来是有了。果然啊，孤儿院的孩子…”
　　“不是的。我问了照顾他们的阿姨，阿姨说，贺恩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6岁的时候被丢了。又被人贩子拐走了。送人的路中不小心，摔断了腿，买家就不要了。只能当街乞讨。端掉窝点的时候，小孩儿们被送到了家里，鲜少的几个没有地方去。贺恩就是其中一个。
　　刚到孤儿院的时候，腿上的关节被打到错位了。幸好，在治疗之后，渐渐的好了起来。
　　身体好起来，心情也开朗了不少。只是最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有看见过她打人吗？”
　　“不是我。今天下午，昨天那个弹钢琴的，也过来探望孩子。无意中了发现躲起来哭的也思。我这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