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诗班》庭吾今

9、夜谈

　　罗衾现在睡在久违的床上，心里却是格外的不自在。

　　从旧教堂回来之后，罗衾有点体力不支，几乎昏昏欲睡。当回到胥薄锦的公寓，那张纯白色柔软宽阔的大床映进罗衾的眼里的时候，罗衾心里只是想，这大概就是长期离开那块寄宿的石头的愿因，一边就直接倒在了那张柔软宽阔的大床上，也没有想到这到底是谁的床，胥薄锦又该怎么睡。罗衾觉着那个时候，睡觉的原始欲望已经完全支配了他的大脑，让他想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可是罗衾的睡眠向来求量不求质，多但是短暂。所以眼下，罗衾睡到半夜就朦朦胧胧的醒了。不过在看到就在自己眼前的，胥薄锦放大了的脸，罗衾立马就爬了起来。
　　他怎么会和胥薄锦睡在同一张床上？不对，这好像就是胥薄锦自己的床，人家睡在自己的床上，好像也没有问题。再说，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他还是觉着有一些不对，那女人总说“温饱思□□”，难道睡饱了也会？而且还是对着一个男人。
　　罗衾觉着自己多半也是睡不成了，干脆起身到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坐着的飘窗，去看那窗户外的月亮。希望可以清洗一下脑子里的想法，但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出现胥薄锦的脸。胥薄锦是好看的。罗衾第一次看见胥薄锦，就有了这样的认知。但现在以这么近的距离去看，只越发觉着好看。罗衾向来以自己满腹诗书颇有些自得，一时却也找不出什么话语可以形容。但好看中又带了些凉薄和锋利。

　　“真是奇怪啊……”罗衾喃喃说。

　　“什么奇怪？”

　　“阿？胥薄锦，你怎么起来了？我把你吵醒了？”

　　“好多问题。”胥薄锦“我刚躺下，还没有睡着。”

　　“喝酒吗？”

　　“我喝不了这种。”罗衾“不过我有自己的酒。”

　　“你刚刚在写什么？”罗衾没回话，胥薄锦补充道，“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哈，不是什么说不了的。”罗衾一伸手，刚刚那个小本就出现在了罗衾手上，“是日志。”

　　“嗯？”

　　“就是把每天的事情，尽量写实地记一记，然后给别人看。”罗衾解释道。

　　“那我也可以吗？”

　　“不，不大可以。”罗衾觉着是自己又把话题往尴尬的地方上扯了，只能“嘿嘿”赔笑两声，“这是我的工作，要给…我的老板看。别人是不能看的。”

　　“那我也被写进去了？”胥薄锦好像没有太在意看日志，只是专注于日志本身。

　　“呃…嗯。”虽然罗衾觉着不经别人允许，就写别人的事情，也并不多好，但这的确就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那你是怎么称呼我的呢？”

　　“屋，屋主人。”

　　“那你很会带孩子吗？”

　　“也不会。只不过之前那个屋主人家里有一个小男孩儿，和也思的年纪应该是一样的。他看不见我。但我能看见他。看见别人哄他。”

　　“他经常哭吗？”

　　“嗯。经常需要被人哄。”

　　“哦。那除了你和你的老板，别人也不会看见？”

　　“嗯。你，你会介意吗？”

　　“不会的。我还挺想看看你的老板长什么样的。”

　　“她？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罗衾并不怎么会喝酒，刚刚猛灌了两大口，现在就已经眯起眼睛，笑得一阵一阵的，“你长的那么好看，还会弹钢琴，人还好……”

　　“好？”

　　罗衾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胥薄锦这么古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甚至有很重的伤，这真的额能算是一个额好人吗？但罗衾又觉着，这两天下来，胥薄锦也不像是有很多问题的样子。钢琴弹的好，又在福利院当老师，虽然冷漠，但时不时地也会让他感到温暖。可是罗衾已经说不出来了，酒精已经彻底麻醉了他的舌头。罗衾想点点头来回答胥薄锦的问题，结果就是变成一顿一顿的，幅度又大又缓慢。

　　胥薄锦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觉着好玩又好笑。不喝酒，就说不了话，但也没有说两句话，人又喝倒了。想着把人再抱回床上得了。结果就看见罗衾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像是有些苦恼，“你，应该不是个人吧？”

　　罗衾这句话问的很流畅，就像是下午的时候，那个男孩儿问他诗句的解析。那么，这句话，他又该在心里琢磨了多少遍呢？胥薄锦想。
　　胥薄锦附到罗衾耳边，又很轻的说，“不是，当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这个醉酒的人真的能记得。

　　胥薄锦把人放下后，又坐到了沙发上，想着在罗衾醒来之前，他接的来自觅清周的电话。

　　“罗衾…”

　　“罗衾，罗衾他和咱们的计划有关，胥薄锦！你捡到宝了！你听到了吗！”觅清周在说这话的时候，可是相当地激动，他们的计划向来进展缓慢，如今一下就有了如此大的突破，她反正是激动的不能自已。但觅清周等了半天，却是听不见电话那头有一点别的动静，吓得她赶紧看了两眼手机上的号码。是啊，是胥薄锦啊。

　　觅清周又试探着叫了两声“胥薄锦”，可还是没有人回应。

　　“嗯。”

　　“不过这个石头上的阵法是真的繁琐，我找了三天才找到一点头绪。再往后，如果还想要有别的进展的话，最好是把本人拉来让我研究研究。明天怎么样？”

　　“就今晚吧！”

　　“今晚还干活啊？我的祖宗！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我觉着地主家的长工也不会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一个女孩子放弃自己睡美容觉的时间，辛辛苦苦搁这儿给你卖命。”

　　“我一会儿过去。”

　　“那我还能再睡会儿？”

　　A城的一个著名的别墅小区里，一个自带小院的别墅里，有一棵小小的石榴树，树下都是孩子用的推车和玩具，而树枝上正挂着一块黑色的像玉的石头，一阵风吹过来，别的枝丫还在乱颤，只有坠着石头的那一枝，稳稳的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