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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上掉下个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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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头驴子悠哉地跑了回来,驴头在胡通掌心亲密地蹭了蹭。
蹭完,又走至冬晓身前,冬晓想起方才它的临阵脱逃,不太稀得搭理这头畜生,扭头对神医道:“敢请神医尊姓大名。”
“风非离。”神医惜字如金,伸手道,“定金。”
冬晓下巴骄矜地朝素衣青年昂了一昂,理所当然地道:“定金找他要。”
青年:“……?”
青年微笑:“冬姑娘,你在说什么,在下没听清,还请在说一遍。”
冬晓摆出一副债主要债的大爷模样,隐形的算盘打得啪噹响,貌似有理有据地细说给青年听:“首先你们背后放冷箭,惊扰我们的驴车,是不是得付一笔惊吓费?
“其次你掳走我的朋友,威胁恐吓我,是不是该付上一笔安心费?
“然后你的属下无故偷袭我,内里也不知有没有出什么问题,是不是当付一笔诊断费?
“最重要的是,因为你们莫名其妙的偷袭,耽误了我们的功夫,这难道不值得你花钱弥补吗?”
青年:“……”
风非离若有所思,有样学样道:“照这么讲,你还得付一笔补偿费给我,因为你们弄脏了我回家的路。”
青年:“……”
突然好无助,好想报官。
青年努力重新扬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温声道:“二位真会说笑。”
二人异口同声:“谁跟你说笑了。”
青年笑容僵裂:“……”
不是,你们认真的?
胡通同情地看着这厮,一旦成为冬晓盯上的猎物,不脱层皮,她就不叫冬晓了——
冬晓专宰富有的羔羊。
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梢轻挑,清润的话音带着一股教人心生愤恨的豪气:“我可以帮姑娘付清全部诊费,不过于情于理,姑娘是不是应当欠我一个人情?”
他话音刚落,身后属下讶异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一向精明的主子,为何做出这么一个明眼看都知晓是赔本生意的买卖。
冬晓只想空手套白狼,她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暗忖这样是不是不太地道,结果发现良心一点也不痛,遂道:“你这话没道理,万一你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摘给你吗?”
青年道:“我们可以约法三章,一、我不会教姑娘去摘天上的星星,二、不会教姑娘做违背心中道义之事,三、更不会叫姑娘做牛做马。姑娘看看可还有什么不满意之地?”
冬晓一直都知道每一个人情后面都有明标其价,天上并不会掉馅饼。
他说得如此替她着想,等到需要她还人情时,只怕刁钻难办得很。
但她又实在需要这一笔钱……
为什么不能只拿钱不办事呢?冬晓幽怨地盯着青年看。
青年瞧出她眼中的意思,不禁莞尔,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温暖的唇吐出教冬晓如坠寒窖的话语:“不行哦,姑娘应知无本难取利,无功莫受禄。”
行叭。
冬晓叹气:“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姓甚名谁?”
青年道:“在下姜玉成。”
“姜”这个姓氏在宁国可谓如雷贯耳,谁让宁国首富的姓氏就是这个字呢?
冬晓面上倒是毫无意外之色,似乎对此早已知晓。
胡通悄声道:“你怎么知晓他是姜氏子弟?”
冬晓道:“我不知道啊。”
胡通:“……”
姜玉成走到冬晓跟前,伸出手掌,道:“既然已经约法三章,那么现在咱们击掌为誓。”
见冬晓不甘不愿,姜玉成眉眼弯弯道:“姑娘总不成刻下后悔了吧?”
冬晓眨眸,“没有啊。”
说罢她慢腾腾地伸出手,浑身上下都在诉说一件事,她很不乐意。但在青年自带强迫的眼神下,没辙道:“我冬晓现与你击掌三下,今日所欠人情,他日必还。”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丛林。
约定既成,姜玉成拍拍手,随即有影卫抬着一箱黄金出现在风非离身前,“请风神医笑纳。”
风非离吹了吹口哨,沉重的脚步声响在众人耳侧。
廖廖几息,一个魁梧英气的汉子和一个纤瘦秀丽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抬走箱子。
见到他们的面容,胡通面色惊变,惊疑道:“这不是江湖上出名的雌雄双侠,追风刀客楚烈与素心剑苏凝霜?!”
这二人刀剑合璧,一刚一柔响彻江湖,只是三年前不知为何突然没了音信,众人还以为他们是退隐江湖了,未想竟在这里见到了人。
风非离眼皮一掀,淡声道:“三年前男的找上我,要我替他医治女的。我不医治,他便对我动武,赶巧我正缺两名药奴……”
未尽之语,显而易见。
众人望着雌雄双侠对风非离言听计从的木讷身影,顿时不寒而栗。纷纷庆幸,自己并未对其动粗。
“不是要医治大脑吗?随我来吧。”风非离道。
走去一步,风非离侧身对姜玉成道,“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道来吧。”
胡通兀自嘀咕一声:“果然喜怒无常,无怪乎人称‘怪神医’。”
众人穿过狭窄的林间小道,将近两百余步,豁然开朗,一方闲庭坐落在一面断崖之下,周遭青竹簇拥。
胡通深呼吸一口,叹道:“好一方雅境!”
雅吗?
冬晓疑惑地打量断崖,在想如果上方掉下一个人或物,把这房屋砸烂了,该当如何?
刚想,却见众人一脸怪异地注视她,原是她一个不注意,将话道出了口。
冬晓突然道:“看,快看!我没瞎说啊!”
上面真有东西掉下来了!
众人抬眸望去,果见一个黑点正在不断放大,依稀瞧出,这应当是一个人。
砰!
沉闷的一声,此人将竹屋砸出了一个黑洞。
风非离神色怪异地瞧了冬晓一眼,他在这住了十几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其余人面面相觑,对掉落之人产生了浓厚兴趣,一点也不怕惹祸上身。
当然得排除冬晓,她神色倦懒,耷着眉眼,远远地站在一边。
风非离沉声道:“你们跟我来。”
他东绕西拐,原来这些竹子除了有观赏之用,还是组成了一个八卦阵。
众人走近,一个倒在血泊中地蒙面黑衣人瞳孔溃散,察觉到动静,转眸望着他们。
看到一旁打着哈欠的冬晓,他的瞳孔蓦然大睁,颤巍巍地伸起食指,嘴巴张了张,意欲说些什么。
张了半天,除了吐出一口血沫,什么也没说出,最后食指指着冬晓,告别了人世。
顶着众人齐刷刷的视线,冬晓:“……”
冬晓慢吞吞开口:“你们应该不会认为,这事跟我有干系吧。”
众人异口同声:“你说呢?”
冬晓:“……”
风非离大抵觉得遇见冬晓有些晦气,没好气地道:“你过来,给你看好,赶紧走人。”
山崖上,一道恍如枝上雪的颀长身影立在风口,白袍滚滚,青丝飞扬。
他身后,一个与掉落山崖的蒙面黑衣人同一着装的男子咬牙,喘着虚气道:“沈知珩……镇国公世子,你以为……你改名沈砚辞,旁人就不知道你了么?你杀了我们,陛下早晚会知晓她还活着的消息…啊——”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柄匕首死死插在他的喉咙上。
“知晓又如何,这一次,她只能是我的……”沈砚辞一双乌黑漂亮的凤眸,亮着惊人的执着,嘴里呢喃的话音,随着夜风飘散在了天际。
……
等冬晓看好大脑,转上山崖时,什么也没见着。胡通点着一支火把,道:“不过戏言,你还真跑上这探查来了。”
戏言是戏言,只是……
想到黑衣人临死前看她的眼神,活像见过她似的。
但他们扯下他的面罩,冬晓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所以他见过的,兴许是没有失去记忆的她。
这是这一条能够找回过往的重要讯息,她焉能放过?
如此想着,冬晓似是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从袖中拿出一张帕巾,拾取地上的泥土,放在鼻间细细嗅闻。
胡通问道:“怎么了?”
冬晓将帕巾扔了,回道:“散尸水。”
“合着白跑一趟。”
“也不算吧。”
“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停停停!我不想听。”
冬晓眼光轻飘飘一扫,胡通臀部一夹,干哂着道:“冬大小姐,您说您说。”
冬晓道:“回头把那具尸体投到衙门去。”
胡通大惊失色:“此人是敌是友尚且不知,倘真跟你有关系,你不怕害了你自己吗?”
夜风吹得冬晓松散的乌发愈发显得凌乱,月光下,她旋身望向胡通,嘴角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意,道:“这样不是会很有趣吗?”
“疯子。”胡通低骂了一句。
“你说的事我会帮你办成,你快些回去吧,省得你义父骂你。”
胡通为冬晓着想,只是冬晓还是挨了一顿骂,耳朵又被揪得通红,“不过是让你去回个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冬晓不敢跟冬寂尘说自己花费黄金九千万两去看了个脑子,只道:“这不是路上看见个长相不俗的美人多聊了一会嘛!”
不算打诳语,姜玉成那厮怎么不是个美人呢?
一旁的冬琰冷笑,讥讽道:“狗改不了吃屎。”
对于他的嘲讽,冬晓素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不稀得理会。
她听得过去,不代表冬寂尘听得过去,当下一巴掌呼在他头上,没好气道:“怎么说你阿妹的,一点兄长的样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