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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人性的漫天叫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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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晓听完,不知该说什么。
这样的时代,天下百姓的好日子和苦日子总是与坐在那张龙椅之上的人息息相关。
往往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的却是万千百姓脆弱不堪的命运。
可这些,冬晓一介草民管不着,她能做的仅有尽自己的一份力,眼过之处,能救一个是一个。
毕竟她也是这漩涡中的一份子。
作别林家阿婶,冬晓坐上驴车,前往神医的住处,一路上尽是侨民。
胡通道:“对了,忘跟你说一件事了,那位神医脾性古怪,有三不医:一不医会武之人,二不医女性,三不医姓冬之人。”
姓冬的会武女性冬晓:“……”
冬晓一言难尽:“他是被女人扒祖坟了吗?”
其他冬晓都能理解,这不医治女性……恕她直言,多半有那个大病,建议从他爹肚子里出来。
胡通白眼一翻,“与其在这嘴贫,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让人愿意救治你。”
冬晓寡着一张脸,道:“你不觉得他这什么三不医,太有针对性了吗?”
“你是想说人家堂堂神医跟你过不去?”
“那不然?”
“我胡通真的别的不服,就服你。”
“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信不信我把你的宝贝驴子清锅炖了。”
驴儿嘶叫一声,冬晓面色突变,一脚踹去,胡通顺势扑通滚下驴车,边滚,边骂道:“哎哟,我的屁股!冬晓,你大爷的,踹那么用力!”
咻——
空中陡然飞来一枝利箭,裹挟着初春的料峭,气势汹汹地直朝冬晓射去!
冬晓轻巧地旋过身,翻身下车。
咻!咻!咻!
暗处之人见一箭不成,当即数箭齐发!
驴儿被惊动得撒开蹄子,蹬蹬地直朝前跑,将冬晓的身影暴露了个彻底。
“这头死驴!”
冬晓暗骂一句,匆忙躲避凌厉的箭雨,从身上摸出数个毒蒺藜,扬手朝箭源之处猛掷而去,寒芒擦着风势疾射,只听得“扑通”几声,树上跟下饺子似的,落下几道身影。
冬晓又亮出几个毒蒺藜,手指微动,一道戴着面具的身影从树上飘落而下,急声道:“姑娘手下留情!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见谅?
鼻涕淌到嘴边,才知道甩,晚矣!
冬晓面目一冷,反手就是一个毒蒺藜,面具人躲得已经够快,但还是被锋利的铁刺擦过喉咙,鲜红的血液登时浸湿了他的衣领!
面具人躲在面具后的双眸一冷,当即封住周身窍穴,防止毒性扩散。
纵使如此,暗处的伏兵依然未有丝毫动静,可见这一批人的令行禁止,进退如一。
冬晓横腿又是一扫,大有不杀掉面具人绝不罢休之意。
面具人身上中毒,应付得颇为勉强,数招之下,节节败退。
冬晓一招鹰啄蛇,直抓面具人命脉之际,一道温润的嗓音在冬晓身后响起,“姑娘撒气应当撒够了吧,毕竟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出事不是?”
冬晓的爪子在面具人喉咙堪堪一寸之地顿住,回身恰见胡通的脖颈前横着一柄利剑,凛冽的剑光反射着他那张朝冬晓尴尬笑着的粗脸。
冬晓:“……”
冬晓浑然不怕偷袭,背对着面具人,双手揣在袖中,抬眸看向胡通身后的青年,那是一位身着一袭素色长衫的俊秀男子。
饶是见惯了美男的冬晓亦然不得不夸赞一下,他每个恰到好处的五官,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他嘴角勾勒着一抹柔和的笑容,教人不知他与春风,孰更温柔。
但凡今儿站在这的是个正常女子,都不会忍心拒绝他的所有要求。
然冬晓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子呀。
在胡通疯狂眨眼示意赶紧救他的眼神下,她眉梢一挑,施施然道:“还请这位公子要杀赶紧杀,他死了,我替他报仇便是。”
胡通:“……”
胡通沉默了一下,选择破口大骂:“冬晓你个瘪三,老子扒你家祖坟了!你就这么回报老子!”
一通污言秽语下,冬晓活脱脱就是个滚刀肉,掏了掏耳朵,道:“无妨,你继续骂吧,骂完好生安息。”
胡通:“……”
青年:“……”
青年大抵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姑娘,选择忽略了冬晓的这一句话,针对她的前一句,好脾气地道:“姑娘口气倒是大得很。”
冬晓仍然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意欲能多吓死几个便吓死几个地回道:“你倘不信,可以试试。”
青年无奈,松开挟持胡通的寒剑,将人放走,道:“在下先前多有不对,现下放了你的朋友,权当与姑娘致歉,如何?”
冬晓挑眉,在延安镇五年,讲真她算是头一回见到脸皮厚得跟她不相上下之人,心中不禁生起几分兴味,故意为难人道:“不好,怎么看我都亏大了。这样,不如你给本姑娘跳一支舞,你我之间的过节就一笔勾销,如何?”
胡通逃脱魔手,忙不迭朝冬晓跑去,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跟个受惊的鹌鹑似地躲在身材高挑纤瘦的冬晓身侧,竟然一点也不突兀。
胡通不躲身后,是有自己的计较,概因身后还有一个面具人。
面对冬晓赤裸裸的调戏,青年没有多大气恼。不过他的手下气得不轻,丝毫不顾身上所种之毒,从身后朝冬晓动手,喝道:“休得无礼,你个不知礼数的蛮女,敢辱我主子,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对于面具人的突袭,胡通面色大变,一个矮身,唰地蹲在地下。
冬晓像是没察觉一般,不动分毫,笑意盈盈冲青年道:“怎么样,这笔生意于你不亏吧。”
说着,眨眼之间,面具人的手离冬晓肩膀仅有一寸的距离,而冬晓依旧老神在在地双手揣袖,眉梢都未动一下。
面具人眼中划过一丝冷厉,冷冷一哼,暗自骂道:“自大狂妄!”
青年见状,皱眉呵斥:“佐玄,住手!”
但晚了。
千钧一发之际,佐玄将将触到冬晓的肩膀,竟被一股有如层层浪花冲击海岸的劲力狠狠弹开,后背撞在了一株苍劲挺拔的大树上!
大树哗哗作响,掉下不少落叶。
佐玄面具下再次流下一条血痕,身躯软软地滑下树干,层层落叶仿佛一层殓布,掩盖在他身上。
青年哪怕先前知晓冬晓武力不俗,此刻仍然被震撼到了。
他微抿了一下嘴,拍手示意暗处的手下将佐玄抬走,随后无奈道:“冬姑娘下手可真狠,倒教在下不知该不该给姑娘跳支舞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真的会给冬晓跳支舞似的。
冬晓眨眸,仿佛真的很遗憾,一脸痛心道:“哎呀,公子何不早说!早知道我就硬挨这一爪子了!”
“喂,我说你们这帮粗俗的武人,聚在我家口是想作甚!”一个仙风道骨的银发青年,操着一道沙哑如鸭子的冷音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他粗衣糙布,面容俊朗。
胡通起身戳戳冬晓,低声道:“这便是那位能治你大脑的神医。”
在场都不是寻常之人,听到胡通的话,齐刷刷地瞧向冬晓,眼中神色各异,但大都传递着一条讯息:原来你脑袋不正常啊!
冬晓:“……”
最后是神医打破了僵局,他冷着一张寡淡的脸,毫不客气地道:“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应当知晓我的规矩,今日你们在场的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医治的。”
青年按下按耐不住的手下,微笑道:“神医误会了,在下并不会武。”
神医一双冷目上下扫视青年,冷笑一声:“就算不会武,那又如何?你们打架弄脏了我的地盘,不乐意治。烦请从哪儿来,打哪儿回。”
青年:“……”
冬晓盯着他地背影瞧,突然懒声道:“一两黄金。”
神医面色稍冷,旋身瞪视冬晓,毫不留情地下达逐客令:“还请这位姑娘速速离去。”
冬晓道:“十两黄金。”
神医见冬晓不死心,不欲再理会她,提腿朝道路深处走去。孰想身后传来冬晓漫不经心的话音,“一百两黄金。”
胡通听得心惊肉跳,暗戳戳跟冬晓道:“算了,他不会被金钱打动,若当真如此容易,怎么被人诟病脾性古怪呢。”
冬晓不理会,继续叫价:“一千两黄金。”
这个叫价震惊了在场之人,但未震惊神医,他只轻声骂了一句“疯子”,便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一万两黄金。”
“十万两黄金。”
“一百万两黄金。”
……
神医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众人眼中之时,冬晓缓缓叫道:“一千万两黄金。”
就在众人以为神医会如之前一般视金钱如粪土,不屑理会冬晓,哪料这人一个旋身,气急败坏地走到冬晓身前,对冬晓骂道:“不是,你是真的脑子有毛病吧!我再一次严正声明,管你怎样叫价,我都不会医治你!”
冬晓轻声“哦”了一声,悠悠道:“五千万两黄金。”
神医:“……”
“九千万两黄金。”
神医冷淡的神色抽搐了一瞬,打断冬晓壕无人性的持续叫价,道:“够了,我答应你便是!”
众人目瞪口呆,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
冬晓没有一点意外,替众人问道:“神医你方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对于冬晓的得寸进尺,神医没有吝啬自己的口水,道:“我说成交,你先给一百万黄金为定金,我给你医治。”
这回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
你倒是继续高风亮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