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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竟然是前朝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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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冬晓几人回到延安镇,一个天大的噩耗从苏印雪口中告知了她。
彼时他们走在通往家里的小路上,来往路人无不怜悯地望着她。
饶是冬晓,亦然无法淡定如初。
胡通小声问冬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异?”
冬晓皱起细长的眉毛,回道:“废话,我又没瞎。”
待行至家门口,两张封条交叉紧紧地粘在大门上,阻挡了冬晓归家的路。
沈砚辞道:“不若去寻一个镇民问一下具体状况吧。”
“你们不必问了,”苏印雪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她走至冬晓身前,抱住了她,低声道,“节哀吧,冬晓。”
这突兀的话语,让冬晓莫名其妙得很,她问道:“节什么哀?你把话说清楚。”
苏印雪回道:“你义父在家中遭人刺杀,死于非命。你兄长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出乎意料的是,冬晓的面色过于平静,沉默半晌,她只问一句:“冬琰人呢?”
苏印雪放开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回道:“他人在我家,正被一个自称是冬大夫远房侄儿的家伙医治。”
老头子的远房侄儿?
这么多年,她怎么从未听老头子说过。
“总之你们去我家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苏印雪道。
冬晓瞧向沈砚辞,沈砚辞道:“你先去,我放好行装就去找你。”
冬晓颔首:“那等会见。”
苏印雪擦泪的手顿了一顿,一双明眸在二人之间打转,若非现下不是什么好时机,她当场就问了。
到了苏府,冬晓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冬晓:“是你。”
风非离:“是你。”
二人异口同声。
风非离率先反应过来,他语意怪异地道:“原来你就是我那不幸去世的堂叔所言的那位出落得亭亭玉立、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义女?”
他说到后面,每说一个词,话音便重一分。
冬晓:“……”
冬晓道:“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风非离似笑非笑地凝视她:“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冬晓眉头一跳,回道:“洗耳恭听。”
风非离一字一句地陈述道:“堂叔说我老大不小,该说一门亲了,说他有一义女,问我若有意向,可来延安镇寻他商量婚事。”
冬晓:“……”
风非离又徐徐道:“我见到他最后一面时,他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说要把你交给我,待你归来即刻与我成亲。我若不答应,他便死不瞑目。”
冬晓:“……”
胡通和苏印雪看戏看得正起劲,觉得冬晓那张死人脸有碍他们看戏的效果时,一道清凌凌的话音在门外响起,“你们的婚事,只怕是不能成了。”
苏印雪眼睛一亮,那是对好戏开幕的期待之情。
冬晓回头,熟稔地同沈砚辞道:“你来了。”
风非离回道:“兄台这话是何意?”
沈砚辞颔首,转头眼睛都不带眨地冲风非离道:“因为我和她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并早有婚约。”
风非离突然将目光射向冬晓,语气不明地问:“他说的是真的?”
冬晓默然,回道:“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周月池怎么就不算他们的儿子了呢?
风非离没有早早认输,他一向寡淡的脸挑起一抹浅淡的笑,幽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一样不占,所以你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算是‘乱搞’。”
私生活一向自律的冬晓,突然被告知自己原来跟那些逛花楼、养外室的男人没什么区别时,她尝试张口为自己与沈砚辞辩解,最终无果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是的,没错。
她就是乱搞了。
不过养沈砚辞这个外室……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沈砚辞不知她心底的小九九,对于自己突然从正室沦为外室,他眼底精光闪动,犀利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风非离,缓慢而低沉地质问三连。
“你说你是冬大夫的远房侄子,你就真是吗?你说你是见过冬大夫最后一面的人,你就真是吗?你说冬大夫留下遗言要你与冬晓成亲,就真的是如此吗?”
问完他话音一顿,道:“除非你拿出证据来,不然你空口白牙地胡说一通,谁知道你是什么人,没准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大骗子,意欲骗婚呢?”
风非离:“……”
失策了!
苏印雪当即给沈砚辞的反应竖了一个大拇指。
风非离立马扭头转向冬晓,问道:“冬晓,你也觉得我是一个招摇撞骗之徒吗?”
冬晓还沉浸在将沈砚辞养成外室的美好幻想之中不可自拔,没有回话。
风非离脸色沉了一半,话音当即寒彻透骨,咬牙切齿地又唤了一遍:“冬晓。”
冬晓终于回过神,轻轻咳了一咳,苏印雪哒哒跑她跟前,附耳友情提示一番,她这才知道风非离适才说了什么。
冬晓慢条斯理道:“风神医名满江湖,靠的是真本事,想来不是什么欺世瞒名之辈。”
沈砚辞掀起眼皮,语气透着几分危险地问:“你说什么?”
冬晓:“……”
冬晓臀部一夹,立马补充道:“当然,我未见过义父最后一面,所谓婚事没有实际证人,那自然不能作数!”
风非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了,他绷紧端正好看的脸,满脸写满了“不甘愿”三个大字,他问:“那你这话还不是说我在欺骗你们!”
冬晓:“……”
冬晓仰头望天,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时胡通弱弱地举手,道:“你们没有人管管冬琰的死活吗?”
冬晓瞬间活了过来,打蛇随棍上,道:“对呀,冬琰人呢?”
苏印雪充满怨念地瞪了胡通一眼,遗憾地收起瓜子,可惜,好戏没了!
风非离回道:“冬琰伤势惨重,亟需一味天山雪莲方可续他一命。”
苏印雪接着道:“延安镇所有医馆已经没了天山雪莲,而你阿兄只有一天的命数了,今日若再没有此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冬晓问道:“我家你们找过没有?”
风非离道:“有是有,但被外力破坏了药性,并不能救他一命。”
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熟悉的温润的嗓音有如天助一般响起:“我有天山雪莲。”
冬晓拿眼瞧去,柳无尘修长飘逸的身影徐徐朝他们行来,一边走一边道:“只是我请求借用冬姑娘能给予我一些时刻,与你私下谈上一谈。”
冬晓道:“这么贵重的药材,你要的只有这样?”
“自然。”柳无尘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点头。
众人没有留意到,自柳无尘出现,有两人神情都变得极其耐人寻味。
风非离一双黑眸带着打量的意味,定在柳无尘身上,他心底暗忖:一个小小的私塾夫子,哪来的天山雪莲?这么多年倒是未留意到这也是一个人物,小小延安镇还真是卧虎藏龙。
而沈砚辞琢磨的却是柳无尘口中的“请求”二字。
冬琰危在旦夕,哪怕冬晓面临的是一个为人所难的要求,她也会答允,更何况柳无尘如此小小的请求。
冬晓遂道:“好,我答应你。”
冬晓瞧向苏印雪,问道:“你家可有方便的地方?”
苏印雪颔首:“你们跟我来吧。”
苏印雪领着二人穿堂过廊,来到一方僻静之处,洒扫的仆人路过此地都会绕开,不入此地。苏印雪推开一扇门,回道:“这儿就是了,你们有什么要谈的,尽管谈,我在屋外等你们。”
苏印雪离去后,冬晓道:“柳先生有话不妨直言。”
柳无尘竟跪在了地上,叩头而道:“臣柳羡见过殿下。”
冬晓:“……”
冬晓很快反应过来,疑惑问道:“柳先生这是作甚。什么殿下不殿下的,我怎么听不懂?”
柳无尘抬首,一改往昔出尘飘逸的谪仙形象,狭长的凤眸里泪光闪闪,激动地道:“殿下,你就是我柳家寻了十多年的前朝遗孤呀,你可曾听过周国。”
这谁没听过,不就是被宁国覆灭的前朝?
等等周国柳家……难道是——
冬晓讶道:“你是前朝大名鼎鼎的丞相柳咨的后人?!”
柳无尘在冬晓审视的目光下,点了头。
冬晓默然,如果柳无尘是前朝后人,那被尊称为“殿下”的她是何身份,显而易见。
她顿觉世事无常,前一刻她还在疑惑冬寂尘这个糟老头子怎么就死了,后一刻便被告知自己竟是前朝遗孤。
良久,冬晓才道:“……你确定没有找错人?”
柳无尘确定以及肯定地点了头,并提出有力的证据,道:“殿下,你的右脚脚底是不是有七个黑痣?”
冬晓神情复杂,她还真有……不对!
很快她反应过来,问道:“不是,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无尘玉白的脸红了一红,道:“殿下,你还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吗?”
与柳无尘的初次见面……她想起来了。其时她在河岸上流洗脚,而柳无尘在下流……喝水。
想起这桩往事,冬晓有些心虚,她道:“……那你眼神还挺好。”
隔得那么远也能看清。
柳无尘红着一张脸,一时不知该不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