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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这太齁了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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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她真的没死?”
夜晚,御书房里传来宁司渊沉沉的问语。
十一跪在地上,恭敬地回道:“属下亲眼看见,那位姓冬的姑娘,与周将军长得一般无二,况沈知珩死死拦截属下,不许属下见她,属下以为,她确凿是周将军无疑。”
宁司渊问道:“那你为何不将她带回来?”
“是属下无能,”十一埋下头颅,小心翼翼地回道:“周将军说若是想见她……得您亲自去。”
周滢竟然愿意见他,这委实出乎宁司渊的意料。是以,他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她当真如是说?”
“属下不敢有所欺瞒。”十一道。
宁司渊阖上眼,靠在金龙游曳的龙椅上,兀自沉吟。
周滢要他亲自去,是在防备,还是在做局,想亲手将他了结,以泄心头之恨。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不要亲自去?
如果要亲自去,又该如何将她抓回皇城,令她乖乖地跟自己走,做他后宫中一只陪伴君侧的漂亮猫儿,而不是张牙舞爪的老虎。
拿沈知珩的性命要挟?
思考到此,宁司渊腾一下睁开双眼,见十一似有话要说,遂道:“有话不妨直言,何必吞吞吐吐。”
十一这才陈述道:“周将军身边,不只有沈知珩,还有越国的宇文鸿,但他却成了周将军的义兄,化名冬琰。”
“你说什么,”宁司渊眉间皱痕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难以置信地道:“天下竟有如此荒谬之事,在战场上杀生杀死的仇敌,扭头却成了一对兄妹,周滢她的脑袋没有坏掉吧!”
十一回道:“属下试探过宇文鸿,他似乎有些记忆残缺。”
宁司渊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周滢失忆了?”
“周将军警惕心过强,属下不敢试探,所以不敢妄断。”
宁司渊没有过于纠结这事,而是在思考,如何在宇文鸿失忆一事上,做些有利于宁国之事,思来想去,他能想到便是一件事——
在其恢复记忆之前,杀了他!
不过在执行这一件事之前,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亟需弄清楚。
宁司渊问道:“你说救下他们二人的是一名姓冬的老大夫,可有调查过他的身份背景?”
生性多疑的宁司渊才不信世上竟有如此凑巧之事。
十一答道:“属下调查过他的履历,明面上没有什么问题。”
宁司渊冷哼一声道:“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你再去查验一番。”
“是。”
十一离去后,他又唤了太监总管苏力。
苏力呼吸沉稳,步态轻盈,恍若踏雪无痕,一看就是一个内家高手,他手执拂尘,行了一礼。
宁司渊问道:“之前你与周滢比武几胜几负?”
苏力回道:“十负一胜。”
看来还是得用沈知珩当鱼饵啊。
宁司渊略微沉吟,又问:“比之沈知珩与宇文鸿呢?”
苏力回道:“活捉沈知珩不在话下,至于宇文鸿,他若在万军丛中,奴才必定不是他的对手,但其若孑然一人,奴才取其头颅,如若只手摘桃。”
“好,”宁司渊拍手道,“那朕现下交给你一个任务,先将宇文鸿给朕杀了,再活捉沈知珩!”
沉睡之中的沈砚辞突然背脊一阵发寒,从噩梦中苏醒过来,他望着马车的车顶,和缓着在梦境中怎么也逃脱不掉的窒息之感。
“宁司渊……”
冬晓梦中不经意的呓语之声,在鼾声起伏的春夜里不算模糊。
“宁司渊……”
她又唤了一声,话音嘟囔,恰如情人之间的亲昵。
沈砚辞面色骤沉,一颗心如坠冰窖,连周身都透着丝丝寒意。他这般兀自出神地凝视着冬晓,半晌唇边忽而逸出一声讥讽的轻笑。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人。
冬晓听到这细微的动静,敏锐地惊醒过来,张开迷蒙的双眼,却见沈砚辞沉寂地坐在角落里,昏暗的视野模糊了他俊俏的容颜,使得冬晓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他似乎在笑,又似乎是冷着一张脸。
“大晚上的傻笑什么呢?”冬晓倾向于前者,概因她听到了笑声。
沈砚辞:“……”
沈砚辞闭了闭眼,遮掩住自己难堪的神态,低声道:“……没什么,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冬晓:“……”
毛病。
她闭上眼睛,倒是想继续会周公,奈何沈砚辞孤冷沉寂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搔了搔头,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顿时凌乱起来。
最终她顶着这头松散的头发下了马车,马车内一时只剩下周月池呼出的小小鼾声。
胡通这个自告奋勇说要守夜的家伙,竟然依着车辕睡得鼾声冲天。
冬晓本来打算堵一堵他的鼻子,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循迹找去,只见沈砚辞这厮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耍剑,林中的杂草树叶无一不惨遭他的毒手。
过了一会,冬晓都快看睡着的时候,他总算停下了来,冬晓敷衍地拍了几下手,道:“不错,不错。”
沈砚辞将剑插在地上,没有回头,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冬晓带点控诉地望着他,道:“也不知道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别人旁边傻笑。”
沈砚辞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听了冬晓的话,有了些恼意,冷声回道:“原是吵到你了,那还真是对不住。”
冬晓瞅人真的恼了,不禁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觉得你一肚子的火气。”
沈砚辞睫毛半敛,凝视眼前之人白皙昳丽的面容,不答反问道:“你对宁司渊……是不是旧情难忘?”
宁司渊?
冬晓想到自己不久之前做的梦,唇瓣噙着的笑意不禁二去其一。
沈砚辞捕捉到这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目光晦暗,半天不见冬晓回答,他道:“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问。”
说完,他一把拔出利剑,噹的一声,使其归鞘,颀长挺拔的身影淹没在浓稠的夜色之中,徒留冬晓一人不知在想什么地呆立在原地。
等冬晓从自己一言难尽的梦境中挣脱出来,沈砚辞早已不见了人影。
人呢?
刚不是还问自己是不是对那谁旧情难忘嘛?
说起冬晓的梦境,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荒唐至极。
她梦到自己成了宁司渊后宫的一员,三千宠爱集一身,后宫佳丽对她恨之入骨。
而她整日不是深陷在阴谋算计的漩涡之中,就是期待宁司渊能在百忙之中,得一片刻闲暇地记得她。
冬晓叹息,白衣美人美归美,但这恩宠,她无福消受啊!
她倒不如做一个自由的冬晓来得畅快。
第二天早晨,沈砚辞寡着一张脸,端着一碗黑沉沉的药立在冬晓身前,淡声道:“该吃药了。”
冬晓:“……”
怎么感觉里面像是下了毒似的,有点不敢喝。
胡通一边喝着青菜小粥,一边道:“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一副生怕被沈砚辞一碗给药死的心虚样。
冬晓不得不接过碗,嘟囔道:“信不信我立马把车轱辘塞你嘴里。”
胡通叫嚷道:“还有没有天理了,沈郎君你快管管她!”
周月池本来秉承着沈砚辞跟他说的“食不言寝不语”,听到胡通的话语,有理有据地道:“夫子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胡叔叔你既然有言在先,应当信守诺言。”
胡通自有自己的一番歪理:“你胡叔叔又不当君子,不过一信口胡诌之语,何须在意?”
趁着沈砚辞没留意这边,周月池有样学样地朝胡通竖起一根大拇指。
冬晓一口闷一大碗的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药格外地苦。
沈砚辞见冬晓漂亮的脸蛋皱成了一团,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只觉心里的气也消去了不少,拈起一块饴糖递到冬晓面前,道:“吃点糖,就不苦了。”
冬晓没用手接,直接用含在了嘴里,柔软的舌头轻轻扫过粗粝的指腹,带来难以言喻地瘙痒。
沈砚辞怔在原地,脸颊比之天边的朝阳还要红艳。
胡通嫌弃地“咦”了一声,将空碗搁在一旁,颇有眼色地道:“腻死人了,小池走,你胡叔叔带你饭后散步去!”
周月池没留意到冬晓二人私底下的亲密,摇头道:“我不要。”
胡通揽过他的肩膀,直接强硬地带走人道:“小孩子要多走动,才能茁壮成长,像你叔叔我一样高大威猛,不好吗?”
“我才不要像你一样!”
“那你要像谁?”
“自然是像父亲一样啊!”
等二人的声音远去,冬晓滚动着嘴里的饴糖道,语音模糊地道:“太齁了,怎么办?”
沈砚辞倒不觉得冬晓难伺候,提出合理的建议,道:“……喝点水?”
冬晓眨眸:“可是我不想喝水,那又怎么办?”
沈砚辞没辙了,问道:“那你觉得呢?”
冬晓双手撑在车辕上,轻声道:“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沈砚辞从善如流地凑近,道:“你——”
“唔……”
话音被堵在嘴中,冬晓图穷匕见地将口中的糖,推搡在沈砚辞的齿间,呢喃道:“自然是你帮我分担一点。”
说着,她搂紧沈砚辞的修长如天鹅一般的脖颈,用温热的唇瓣细细描绘舔舐,暧昧的水声弥漫在他们的唇齿之间。
许久许久,一颗饴糖全部化成了甜蜜的糖水,被沈砚辞尽数吞下后,他腿软地有些站立不住,冬晓将他捞坐在自己的腿上,不顾彼此交缠的灼热气息,与他额头对额头,鼻尖对鼻尖,轻声笑了笑道:“这样不就刚刚好了。”
沈砚辞张着红肿的嘴唇,急促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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