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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二:十七岁的暗恋(二) 喜欢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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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一如既往的无聊。
我盯着窗外。
阳光,绿叶,远处的花坛,综合楼,都在余光里。
我唯独对走廊那条充当栏杆的墙感兴趣。
此时我正幻想着,如果我从那里跳下去,会不会摔的脑袋开花?
啧,真丑。
我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太丢脸了,还是算了吧。
万一没死成,这个地方算是容不下我了。
“柏瑶!你站起来!发什么呆?都高二了能不能收收心!下半年就高三了!还是管不住的小孩子吗!站着听课!”
我回过神,慢吞吞的站起来。很丢脸,尤其是我这种爱面子的人。
可是我控制不住,老毛病又犯了。
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吧,受了点刺激,或者说我自作自受,变的有些厌世。
对,有些中二,我现在也觉得那年厌世厌过头了,想想有些好笑。
可是有些想法,我改不掉。
比如亲人离世,父母离婚,八级地震,意外事故等等,还有就是,我的自杀一百零八式。
当然,只是想想,想多了,我应该就能坦然面对死亡了。
“嘿!上节课想什么呢?那么入迷?我盯着你快两分钟了都没发觉吗?”
我在门口等她一起吃饭,她两三跑过来搭上我的肩。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直接跳窗出去站在这墙上,对她说我压力大想自杀,她能不能不管我顺便给我减点作业?”我盯着这墙认真的说。
她愣了两秒,接话说:“我觉得可以试试,估计还要全校通报写检讨了。”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心情愉悦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
“跳楼还是算了吧!脑浆都砸出来,想开点少女,这死法太不体面了。快去吃饭吧!”她把放肩上的手下移,慢慢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走。
“你呢?有想法吗?”我突然问到。
她保持笑容,声音有些轻松,从前面飘来,“有啊,谁没想过自杀呢?不过捅刀子的话太疼了,割腕要割很深,还不一定能死成。喝农药内部大概会被腐蚀干净,安眠药会抽搐吐沫什么的,反正死法很难看。上吊没道具,自己掐也掐不死……”
她说着说着,又抱怨道:“为什么没有无痛死亡啊!医院的安乐死的药物也搞不到。让我选的话,我大概会选跳河吧,不怎么痛,就是有点难受,发现的早尸体也能保存完好。”
“不过我们为什么要选择死亡呢?”她回过头来看我,“为什么就不能选意外呢?比如车祸,一下就没了。自杀的话,就会知道死亡时间,死亡方式,然后看着自己的生命消失,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吗?”
“确实。”我认真的说。
比起死亡,我更恐惧已知的未来,或者说,已知的死亡。
“所以,我们就一起活着。”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们有彼此就够了不是吗?最了解对方的知己?”
“嗯。”我回应她,也握紧了手。
她真的不一样,初中我也有朋友,就是没太深交,但是每次我说到死的时候,她们都会念叨。
“怎么年纪轻轻想不开呢?你死了你爸妈怎么办?”“死什么!别一天到晚就想死,你有抑郁症啊?”“天天想死你现在就去跳啊!怎么这么想不开?死了有什么好的?给我好好的活!”……
她和她们不一样,她不会问我原因,她不会觉得我自私,她不会觉得想死的我是异类。她会利用我的反心理,让我畏惧死亡,让我活着,而不是一味的说“活下去”,给我活着的压力。
她和我一样,没觉得想死有什么不对。
但是我们都明白,我们会活着,为了对方。
7.
小莫:[出来玩吗?给你听首曲子。]
[什么曲子?]
小莫:[新学会的吉他,听吗?]
[好啊!什么时候?]
小莫:[今天下午三点?]
[OK]
我如约而至,她早已坐在哪里,手里抱着吉他试音,脚边堆着零食啤酒。
“来了,坐。”她抛了一瓶啤酒过来,被我稳当接住。
我坐在她旁边,开了拉环喝了一口。
没等几秒,身边人就拨弄着弦,有些慢,但能听出来是首歌。大概是不太熟练,快到高潮部分了才跟上正常节奏。
她安静的弹,我安静的听,谁也没说话。
飞过的鸟叫声,树叶的摇曳声,与这有些压抑的琴声融合,像是大自然为两个可怜人演奏了一场悲剧。
她今天是披着头发出来的,有些长的头发被风吹到了我这边,带着茉莉花的清香。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压抑的歌曲总能引得我心口发疼,可我还是喜欢听。我觉得我是一个天生能与痛苦引起共鸣的人,总是控制不住的悲伤。
那些快乐的事,快乐的人,别人会记住快乐的时间,而我总是悲伤它们的时间定格,悲伤他们的离开,悲伤这些只有一次每一天。
就像现在,我又控制不住的悲伤,她演奏完了,刚刚的时间回不去了,也不可能重来。
“好听吗?”她问,声音有些沉重。
“好听。”我说,嗓子有些干哑,“不开心了吗?”
伤心能藏在心里,也能藏在音乐里。我虽然感情有些迟钝,却也没有眼瞎到这种地步。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往我这边靠,头靠在肩上,“好累啊,为了给你听这歌,我今天练了一上午,手都酸了。”
“幸苦了。”我伸出一只胳膊环抱着她,我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重量,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如果你愿意说,我就听,不愿意就算了。”
我是一个喜欢藏心的人,但是藏多了也难受,和她成知己后,我也说了不少事,但我还没听她倾诉过。
她沉默,良久,她才开口道:“我见到我妈了。”
“她来找你了?”我问,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不负责任的人渣罢了。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很轻,“昨天在街上看见的,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在哄孩子……都没看见我。”
“我在哪站了五分钟,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你说,她都走了那么多年了,恐怕已经忘记我了吧?”
热泪染湿了肩膀,引起心脏的共鸣,听着她的哭声,我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滑落。
她很少说起这些事,在我心里一直以为她是一个较为开朗乐观的人,是一个不会歧视我这种神经病的人。
我把她当成我一个人的救世主,期待她能把我救出去。
可是今天,我的救世主哭了。
她褪下了坚硬的外壳,露出和我差不多的软弱,我才能想起来,她是我的同类,具有欺骗性的同类,一直把自己掩饰的那样好。
你不是说,已经放下了吗?
原来,你也会骗人……
8.
一个月为数不多的体育课,偏偏还和英语课连着。
更加不开心了。
快五月了,天气有些炎热,我拿着写小说的本子盘腿坐在树荫下,夹着笔敲敲本子,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数学课脑细胞已经死光了……
买个东西买这么久啊?
我心里有些怨气,戴上卫衣帽子靠在树上,竟有些困意。
想事情想的出神,一只微凉的手盖住了眼睛,唇瓣碰上了硬硬的东西,有些甜腻的气息钻进鼻孔。
我张开嘴,舌尖舔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味道,下一秒,棒棒糖塞进嘴里,柠檬味融化在口腔。
眼睛上的手被收回去,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眯着眼,眼前有些发黑。
“柠檬味?”我问。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口味?”她坐在我旁边,嘴里含着糖,有些含糊不清。
“你肯定是草莓。”我笃定的说。
她翻了我个白眼,“这不废话嘛?”
我以前也很喜欢草莓味,后来又是可乐味,现在我知道了,我最喜欢柠檬。因为我喜酸,而它够酸。
可是有时候喜欢酸也不是什么好事,嫉妒心会高。
就比如她现在被人拉走问了两个问题,我一直看着她,她只看了我两次。
好酸啊!
我捏着把子拿出糖。酸酸的味道还残留在口腔,蔓延到心里。
啧,有点烦躁,想打人,想摔东西。
我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和笔,又看向远处的她。
算了,不至于……
啪——
一颗水果糖掉在了小说本子上,柠檬味。
“英语课吃,打发时间。”她笑意盈盈的说。
我看了眼糖,没动。
啪——
又一颗糖。
“不给了,我还留两颗吃的。”
“不抢你的。”我把糖收起了,“谢了。”
“写多少了?”她好奇的瞟了一眼本子。
“喏。”我递给她,“一万多应该是有的。”
她边看,边和我聊天,不知不觉,一节课快结束了。我晒着太阳,靠着树,舒舒服服的,不想动。
“你说为什么要学英语?烦!”我眯着眼睛抱怨。
“哎,我也不想学啊!比起英语,我更喜欢日语,日漫挺好看的。”
我自顾自摇了摇头,“日语还行,不过我不怎么看电视,更别说看日漫,日语我只会一句。”
“撒哟啦啦?”
“不对。”我撑着地站起来,远处的教学楼响起下课铃声。“这句在你说之前我还真没想起来,好吧,那也不算只会一句了,不过我想的不是这句,那句很常见。”
“是什么?常见的不应该是空你几哇、哦哈哟、他大姨妈什么的?”她思索道。
我拉着她的手,站着没动,操场已经没什么人了,下课铃声也到尾声,出了风声与汽车鸣笛,应该还算安静。
她被我拉着停下,不解的回头,我说出那句在心底默念了上十遍的日语:
“大好きだ.”
喜欢你。
9.
“要放五一了,花园三路那边有个漫展,去不去?”
“不想去。”我有些困倦的趴在桌子上,趁下课几分钟补个觉。
“去嘛去嘛去嘛!陪我去嘛!”她摇着我的手说,被她这么一闹,瞌睡都爬了大半。
我懒懒的用手撑住脸,打了个哈欠。
她凑近与我面对面,嘟起嘴眨了眨眼,撒娇道:“去嘛~陪我去,好不好?”
我心其实没那么硬,一向吃软不吃硬,更何况是她?
“可是我没衣服啊,难道就穿短袖去?”我反问道,又打了个哈欠。
“我有,借你穿?”
我点点头,继续睡觉。
5月2日,太阳很大,早上就打过招呼,补完课出去玩,不回来吃了。
虽然我补课和上学都经过这里,但我真的不熟,一个靠着导航都能走错路的路痴,辛苦的转折之下,终于顺利会师。
她把我带到她小姨上班的地方,让我进去换衣服。我尝试了一下,拿这衣服没辙。最终挣扎片刻,我露出一个头,看着外面站着的她,“帮个忙。”
衣服不算难穿,就是需要系绳子的地方很多,是一个COS角色,也是我和她都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一身黑衣,下摆跟拖把一样,走路都能扫地,有些不习惯。她帮我梳头,用上红色的发带。
本来是有假发的,只不过我没戴,不习惯,而且我本身头发就长,问题不大。
她穿着汉服,里面是米白色的,外套是深红色,绣了几只云鹤。头发取一半梳了一个小丸子,也用红色发带绑紧,插上吊坠珠钗,化了点淡妆。
干净,大气,端庄。
更好看了。
她向我伸出手,“走吧。”
我回握住。
穿这种奇装异服,免不了被人围观,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视线,心底有些发颤,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些。
她比我快一步,始终在我前面一点,替我挡住一些目光。
到了场地,她便像打了鸡血一样拉着我到处跑,让我没时间去关注那些目光的来源。
结果就是,逛了进两个小时,我快累成狗了。
人太多,我张开嘴,却不敢说话。因为她在前面,声音小了她听不见。无奈之下,我只好拉住了那只没放开过的手。
她被我拉的一顿,退回两步,靠近我耳边,“怎么了?”
我喘了口气,“累死了,走不动了。”
“你不行啊!”她露出笑意,“得锻炼身体!”
“不想出去,怕人。”我家附近倒是有个广场,但是我不常去,去散步还好,多的是人,但是跑步什么的,太尴尬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我所做的事与大众不一样,势必就会引来目光,这样我就会很害怕,所以我干脆就不见人了。在别人的目光下,我会难受。
“我陪你啊!去我那边的水库,人少。”
“你不是也怕人吗?”
“但是我们一起就不怕了呀!有伴嘛!”
我望着她,内心有些挣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啊!”
有人陪你一起,你就不再是与众不同的那个了,又怎么会害怕?
10.
“瑶瑶,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不感兴趣。”我板着脸,冷冷的说。
我妈总让我多笑笑,礼貌一些,好像我不笑,所以人都会讨厌我。但我还是不喜欢笑,只在她面前装装样子。
我不明白,装的很累。
我不爱说话,不爱笑,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和她在一起,感觉不一样了。
“行叭!那你是打算孤独终老了?”
“不是还有你?”我反问,看她抿了抿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谈了?”
见她点点头,我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有些闷。抛弃,背叛,那些不好的记忆接踵而至,如潮水般涌出,提醒我遭受的伤害。她也会像以前那些所谓的“朋友”一样,背叛我吗?
“哎!别不开心啊!谈着玩的,我又不打算和他共度一生,过段时间就分……”她急忙解释,我却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真心话。
我假装被她逗笑,道:“那你这不就是渣女?”
“反正我家尽出些出轨的,多我一个渣女又怎么了?”她不在意的说。
“我就是怕你被人渣了。”
她瞬间暴躁起来,“不可能,老子都不会动心怎么可能被渣?”
我心里有些好笑,回问道:“照你这个说法,你不是也要孤独终老?”
“这不是还有你嘛?”她学我说话,在我后面半抱着我,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下巴搁在肩上。
很重,但是我不介意。我不讨厌这种亲密接触,这能让我觉得安心,但,仅限于她。
因为她是与我灵魂契合的人。
“瑶瑶,要不我们以后都不结婚了吧?做一辈子的知己,做挣大钱的女强人!”
“好啊!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知己才是第一位!”
“知己才是第一位!
她伸出手,与我击掌,定下这个约定。
可是她有男朋友了,生活真的会像约定这么顺利吗?
我不知道,只是默默收了点心,期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能少受点伤害。
求你……
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