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番外二:十七岁的暗恋(一) ...
-
1.
又是英语课,好无聊……
我一手撑着脸,看了看窗外。
啧,大好时光,在英语课上浪费!
仿佛感应到什么,我回过头,恰好对上了她的视线。不过两秒,我们又懂得了对方的心意,无奈的笑笑。
[无聊啊,怎么搞?]
她把写上字的本子慢慢竖起来给我看,我拿出闲暇时写小说的本子晃了晃,她点了点头,也开始在抽屉找东西。
“柏瑶,你来看这题。”一道严厉的女声贯穿我的耳朵,我条件反射的把本子压在书下,然后站起。
这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写什么?这句子什么意思啊?怎么就点我?我也没干什么吧?好烦啊!这老师真讨厌!我成绩不好也不至于这么针对吧?就不能不管我吗……
大脑飞速运转,就是不跟英语有关。
英语这玩意,我是真看不懂,宁愿学头疼的数学物理都不想学英语,至少理科我还能学懂那点分。
英语这玩意,听天由命吧!
“这么简单都答不出来吗?刚刚才讲过的主将从现,还在这块黑板上!”
教棍敲在黑板上,响动很大,配上老师的大嗓门,很吵,吵的我脑子晕乎乎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往墙边歪了歪,像没骨头一样半靠着,看着桌子上同桌传过来的小纸条,上面是一个很长的单词。
我盯着看了几秒,拿笔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谢谢。]
然后我没理他们,就靠着墙发呆,时不时拿笔在本子上写下歪歪扭扭的灵感。
英语课算是我干私事完全没有负罪感的课了,因为我一度怀疑这不是人学的东西,跟理科根本就不是一个难度好吗?
老师见我完全没有学习的心思,说了两句就点了下一个人,恰好点到了她。
她慢悠悠的站起来,带着不太标准的发音和怀疑读出了答案。
老师说回答正确让她坐下了,顺便又批评了我两句。
我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正记着笔记。
原来那个单词是这么读的啊?还……挺好听?
总算是熬到了下课,老师还没走,我就自顾自的坐下了,反正她说下课了。
“柏瑶,给你传的答案你怎么不说?白白站了半节课。”同桌关心道。
“不想说,反正我就是个英语渣渣,那就贯彻到底呗,给她添堵我就高兴。”我漫不经心的说。
“我看是你根本不会读吧?”一张卷子递到眼前,我接过卷子,露出后面的脸。
“欸欸欸,是不是闺蜜了!留点面子!”我瞪了她一眼。
“噗。”同桌笑出了声,“不至于吧?这个词重点讲过了,上节课至少重复了八遍,你居然还没记住?下次给你答案我还是先用学渣方式标上汉语得了。”
“你还是别给了,我对上她说不出话,就站一节课,碍她眼我乐意。”我边看英语卷子边说。又对另一个人问,“你多少分?”
“57。”她耸了耸肩,“你居然有66,多了近十分,这不科学!”
“可能我这次运气比较好吧!”我指着卷子上对了十个的完形填空说,“这个正确率,要是考试该多好?”
“想多了少女,大考那可是堪称运气最差时间,还不如多学习呢!”
我对上她的眼睛,自以为很酷的挑了挑眉,“你好意思说我吗?你说这同为渣渣,我还真是羡慕你们,为什么你们单词记得住,文章都会背,问题答的上?就我一个是真渣渣是吧?”
她回应我一个单挑眉,“鬼知道?我英语还不是靠运气。”
“啧,英语全靠运气,可惜……”我嘲讽似的摇了摇头。
“考试不让赌命。”
2.
体育课,自由活动中。
教室里都没什么人,我们因为太阳太大而不想下去。
我抱着小说看,她晃悠到我眼前,敲了敲桌子,说:“哎,陪我去买把刀吧?”
我看书看的犯困,听到这句话,立马合上书起身,“好啊,走吧。”
学校其实是不让带管制刀具的,但是小卖部居然有买的?不过只有那种很普通的小刀,一块钱一把,感觉刀身一掰就断。
“你买来干嘛?”我看着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刀身和刀刃,有些胆战心惊。
“买来……”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有些吓人,却不及她的后半句惊悚。
“割肉啊。”
她补全了话语,让我有些困惑。
只见她毫不犹豫的用刀尖对准手背,轻轻一按,刀尖瞬间下去了约五毫米左右,血很快渗出来,止不住。
“不是,这不疼吗?”我看着她的动作,像是我自己把割伤了,皱着眉龇牙咧嘴,表情有些狰狞。
“不疼啊,很舒服的。”她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像是对人的挑逗和勾引那般,诱惑我也试一下自残。
我接过刀,盯了半天,还是没忍心下手。她只好拿回刀,撩开袖子,对着手臂白净的地方下了手。
我没有盯着他人看的习惯,或者说因为我自卑,而我的经验告诉我盯着别人看就会引来别人的关注,只要我不看见别人看着我,我就不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以我降低对别人的关注度,来降低我自己的热度。
但是这一刻,我像是着了魔一样,想细细观察她,和她的手臂。
她很白,手臂也是,很容易留下疤痕,但她隐藏在长袖下的,是一条被淡淡的棕色占满的手臂,数不清的刀痕,永远的留在了上面,破坏了美观。
“你不疼吗?”
这句话我问了无数次,她总是答不疼。
“要试试吗?很舒服的。”
这句话,她也问了很多次,我却没有一次能狠下心。
因为我怕疼。
虽然我渴望疼痛,但是我也怕尖锐物体带来的疼痛,我觉得那比淤青之类的疼的多,尽管一天就能好。
我那个时候大概也是脑子有病,虽然我很震惊,可我居然认同了她的行为,并纵容她。
要是让我能回去一次,我一定去抢那把刀。
3.
她的手臂上又添了几道痂,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她身边的人除了我,好像都很震惊这种行为。
不就是伤口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不是很能理解她们的思维,不过人,本来就看不透。
“莫莫,你能不能别自残了?我看着都疼,爱惜一点身体行不行?柏瑶你劝劝她啊!”她的同桌说。
“嗯?”突然被点名,我静了好几秒才说,“小莫,别玩刀了,你看这个。”
我把手背伸出来,上面是一个画的奇形怪状的“死”字,黑色的。
我很少被人安慰,我也不需要,就好像天生缺乏这方面的感情表达,所以我也不太会安慰人。只好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而不是能劝她丢弃刀。
“哇!”她把刀收回去,抓着我的手看,“这是纹身贴吗?”
她摸了摸,字花了,摸了一手黑。
“不是,画的,觉得好看。”我把手抽回,拿纸巾擦掉这个花掉的字迹,擦掉了一层皮也没擦感情,手背火辣辣的疼,但是我觉得没刀割的疼,我很享受。
“厉害厉害!这也太好看了!”她说。
“确实,我还以为是贴的。”她的同桌附和道。
“要贴的也有。”我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几个给她们看,“要么?就是有点难洗。”
她同桌拿了两个就回座位了,她也拿了两个,放进兜里,然后又握拳伸出来。
我配合的把手放在下面,一个小袋子从手里掉出。
是颗水果糖。
“上节英语课,又不开心了吧?喏,吃颗糖心情愉悦。要上课了,我先走咯。”
我盯着手里的糖,看了会儿,才撕开吃掉。
很甜。
中午放月假回家,我们顺路。
“糖好吃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她就又把手伸过来,一模一样的水果糖。
“没了,最后一个,给你了。”
我含着糖,含糊不清的问:“装那么多糖干嘛?”
“喜欢吃嘛!谁不喜欢吃甜食呢?”
“那倒是。”我说,余光无意间瞟到了她的胳膊上,“你又拿刀割了?”
“哈哈哈,你也被骗了!”她伸到我面前,晃了晃,“很逼真是不是?”
我仔细的看,像墨迹,却又有点逼真。
画技这么好?
我有些怀疑,但没想到的是,墨迹下掩盖的,是还没愈合的伤口。
4.
假期过的,还真是不愉快,写不完的作业,挨不完的骂。
我经常怀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罪才有这些霉运。
科学的世界应该是没有鬼神的,但我就是忍不住去信鬼神报应,因果轮回,不然倒霉的我又为什么会这样?
我边收拾我妈化妆品的尸体,边听她发火,边想这些。
这是前世欠下的债吧?
我收拾好后,默默进了房间,关上门。
我只是想要静一静,门外的妈妈却在说我闹脾气,气死她算了。
为什么与人沟通这么难呢?
为什么做好事永远没好报呢?
为什么我爸妈要生下我呢?
我想不明白。
我想抱怨,但我好像又没理由抱怨。
为什么人生如此不公呢?有的人生来花不完的钱,享尽荣华富贵?而我就是平凡的样貌,平凡的人生呢?
可是我应该没资格这样想,有的人比我贫困的多,人生也艰难,甚至身躯都不完整。我有现在的生活,现在的家庭,我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我想不明白。
我为什么要这样无意义的活一生呢?
我跟我妈吵,先低头的永远都是她。所以她开了房门,让我出来吃饭。
我并不是很想吃,但是避免再次大吵一架,我还是出去了。
“你知道妈妈脾气暴躁的,就不要做这些让人生气的事,这次的事我也有错,是我没弄清楚原因,我们都互相体谅一下行不行……”
又来了,这些道歉的话,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其实我不需要的,但是这话说了她又要说我顶嘴。
我默默的听着这些,听她越说越远,最后说到了:“当初算命的就说我俩性格相冲,说的还真没错。”
那就不要生下我啊!
我在心里呐喊,面上却保持笑容,装作开玩笑的说:“是不是后悔把我生下了?”
她总说我板着个脸像欠了钱似的,要笑笑才好,所以我装笑,不然又要触她霉头。
她也笑,看起来很高兴,“早知道晚点生你的,算命的说晚点生就安静些,那像你现在这么调皮,跟命里犯冲似的。”
我低下头,忍不住鼻尖发酸,心口一阵一阵的疼,用正常的语气说:“谁让你不晚点生的,后悔了吧?晚点生个安静稳重些的,也不会经常惹你生气了。”
“是啊,我也是后悔啊。那你就听话点,乖点不就好了?”
“哦,我尽量。”我收拾自己的碗,走到厨房,憋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滴在水槽里。
晚点生下我,那还是我吗?
我擦了擦眼泪,洗了碗,快步回到屋里关上门。可是我却不敢哭,怕他们听见,又要吵架了。
我不喜欢吵架,不喜欢说话。
我就想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些,消化不了的,就藏在心里,谁也看不见。
[好烦啊!(猫猫烦躁揣手手·jpg)]
小莫:[怎么了?]
[跟我妈吵架了。]
小莫:[(摸摸头·jpg)]
小莫:[明天出来玩吗?缓解一下情绪?]
[好啊,去哪?]
小莫:[去建泉水库吹吹风?]
[OK]
5.
爸妈都很忙,不在家,我基本上从小就出于半放养状态,挺好,管不着我。
再说了,养成我这副样子也不能全怪我吧?他们要钱,就没时间陪我,要陪我,就没钱生活。说到底还是不公导致的。
我下午买了点零食就往那边走,听着音乐,吹着风,心情好像还不错。
看着没多远的距离,我还走了近二十分钟才到,远处有一道人影站在岸边,好像下一秒便会跳下去。
但我知道她不会,那么乐观的一个人,怎么会呢?应该只是等的无聊了,想看什么吧?
“小莫!”我喊了一声,声音很大,但是这块没看见什么人,我倒是也不怕。
“终于来了!”她向我挥了挥手。
我过去,就地坐在岸边,给她递了瓶啤酒,“喝不喝?”
“喝!”她一把接过,也大大咧咧的坐下,“买冰的啊!冰的爽!”
“怕你不能喝冰的。”我仰头灌了一口,舌头有点麻,口腔里蔓延着苦涩,酒精顺着管道流进胃里,有些烧。
“没事,冰的我冬天都喝。”她摆摆手,酒液顺着嘴角溢出,落在衣服上。
“不怕把胃冻坏吗?”
“坏就坏了呗,反正没人心疼。”她笑着说,好像根本不在乎。
我习惯了,习惯了我和她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就像我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怕疼,怕死,什么都怕。
她应该也一样。
“下次。”我好像有些笑意,为我自己找了一个同类而高兴。
我拿着酒瓶伸到她面前,她毫不留情的一碰,差点洒出来。
“下次该我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