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日妍》狐狸啊狐狸

5、花神节 （下） 锣声一响，

　　锣声一响，三道身影就飞了出去，直冲湖中惟一的一根木桩，木桩只够一人立足，冲得最快的人才有机会最先发箭。飞龙将军最快，睿王爷与上官朝歌紧跟其后，就在他的脚触到木桩同时，手中的箭就已发出，而这时，睿王爷与上官朝歌也踏上郝连云的两肩，两支羽箭破空而出，人群里爆发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不久，就有人取了箭靶回来，三支箭都稳稳当当地插在红色的靶心。平局。
　　“好险！”若凝低呼。
　　“睿王爷居然落后了，真不可思议。”紫萱说道。
　　“不能因为王爷长得漂亮就什么都厉害啊，人家郝连云好歹是将军呢。”我回道。
　　接下来是第三轮比试，自由射击，每人十箭，只能射白底黑圈的箭靶。湖里放出十来只小舟，每只舟上站立两个各举着白底黑圈箭靶与黑底白圈的箭靶的人。锣声一响，箭靶开始变换，一支支羽箭相继射出。一时间，耳边全是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虽然有些尖利，但在这样的情形中，倒也很动听。三人中，上官朝歌最吸引人，身着白衣的他在艳阳下显得有几分不真实，好像随时会消失似的。
　　第三轮是睿王爷胜出，郝连云与上官朝歌并列。三局统计下来，睿王爷与郝连云并列，上官朝歌落后。
　　“我就说睿王爷很厉害！”紫萱说。
　　“郝将军也厉害啊！”我回了一句。见若凝没出声，我顺着她的视线向右边的站台看去，上官朝歌静静地立在那里，神情淡然。
　　“若凝姐姐看上上官公子了吧！”我打趣道。
　　“不许瞎说！”若凝红着脸打断我的话。

　　虽然比赛还在继续，但我们已经看了最精彩的比试，对于下面的比赛也就没有什么兴致。若凝还要参加绘画比赛，看完刚才三个人的比试就赶往赛场了。我和紫萱也回到岸上，在离紫萱比赛场地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茶楼坐下，喝茶，吃点心，养精蓄锐。
　　“妍儿，你真的什么都不参加吗？”
　　“恩，我又没什么技能。”我趴在桌上，拨弄着杯里的茶叶。
　　“也不知道上午的比赛怎么样了？”快要比赛了，紫萱开始焦虑。
　　“你不用想太多，好好弹就是了！临场慌张是最不划算的。”我安慰她。
　　“恩。”她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不停地喝茶。
　　过了半晌，紫萱扭过头说，“我还是去现场吧，跟他们一起，或许心里没这么紧张。”
　　我点点头，同她去了比赛现场。进门的时候，发现许老爷已经在那里了。
　　“爹爹怎么来了？”我问道。
　　“找你这丫头啊！”他看着我，对紫萱笑了笑。
　　紫萱道了声好，又冲我眨了眨眼，进去了。
　　“爹爹上午去看了围棋，还看了什么呀？”我问道。
　　他没回话，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165号。
　　“什么？”我不明白。
　　“我替你报了名，比试诗赋的。”他笑道。
　　“可是我不会啊，万一我作不出来，那岂不是会被人家笑。”我急了。虽然是学中文的，可是现场对诗作对，我哪会啊。
　　“妍儿这样看自己吗。为父倒觉得妍儿最近在诗赋方面有所精进，出口成章。”
　　我被这句话噎住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哀求。
　　“没关系，试一试看。”许老爷很坚持。
　　我万分不情愿地跟着他到了比赛现场。
　　比赛的题目放在一个大纸盒里，每位参赛者上去，先摇一摇纸盒，然后从中拈出一个纸团，不管抽到的是何种题目，参赛者都要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两部作品。我在旁边观察了一下，以花为题的较多，也有一些以人生际遇为题。来参赛的人都不是什么碌碌无为之辈，不管什么题目，大多数人都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正在胡思乱想间，轮到我了，我惴惴不安地走上台，摇了摇纸盒，从中拿出一个纸团，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上只有一个“荷”字，咏荷！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大了，怎么就不是咏梅呢，咏梅的诗我还记得几首。咏荷的有哪些，我使劲想，“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好像是杨万里的，这是后面两句，前面两句是什么？不记得了，中学时学过的东西谁还记得。我望了望场外的许老爷，他微笑着，同时指了指我旁边的香。我一看，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了，更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中的芙蓉好像就是指荷花吧，我大喜，准备提笔写，等等，李白这首诗好像有三四十句，先不说我是否记全，就是记得也不一定能写完。我在心里暗骂自己，还是学中文的，诗不记得几首，只记了些漂亮的句子。不能写荷花，荷叶有谁写过些什么好诗文没？我绞尽脑汁。荷叶，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宫内替睿王爷抄经的时候，写在荷叶上的周敦颐的句子。《爱莲说》我是记得的，可是它好像不算是诗吧，不管了，有一篇是一篇吧。于是，我在纸上抄下那篇爱莲说，对原文的朝代进行了改动，免得旁人看了莫名其妙。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昔日陶公独爱菊。自谛绎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刚抄完，又想到一首关于荷叶的诗，这诗不是专咏荷叶的，只是借物抒情，不过也无所谓，时间不多了。我提笔写下李商隐的《暮秋独游曲江》。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等我收笔，放在桌旁的香正吐出最后一缕青烟。我把写好的两篇呈给评阅官。他们见了那篇《爱莲说》，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有人还轻声咕哝了一句这不是诗，我朝他们笑了笑，就退下来了。反正我又不想拿名次，就算是糊弄吧。
　　“为父的决定没错吧。”许老爷笑着问我。
　　“我胡乱写的呢，刚才评审官还说我写的不是诗呢。”我说道。
　　“他们说什么爹不管，妍儿你要相信自己。”徐老爷收住了笑容，郑重地说道。
　　“相信自己？”我对许老爷突然冒出来的话感到很不理解。
　　“对，要相信自己。为父觉得你最近有些畏缩，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不管你遭受了什么样的挫折，为父还是希望你能拿出年报考女簿的决心和勇气去面对它。”
　　我有点明白许老爷的意思了，他认为我在与瑞王爷的事情上受的伤害太深，性情有些变化，故而希望我能从这件事情上迈过去，继续前行。而实际上，我已不是许妍，我这几个月来的谨言慎行只不过是为了不出差错，不让人起疑心而已。虽然是这样，听了这话我却心头一热，眼睛里有些泪意了，在现代世界我是个受父母宠爱的孩子，现在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我身边仍然有这样慈爱的父母。
　　“妍儿谨记爹爹教诲，定不会让爹爹失望。”我有些哽咽。
　　“好了，我们回家去吧，你娘一定等得焦急了。”许老爷温柔地哄劝道。
　　“恩。”我点点头，挽着他的手朝前走去。

　　今天是花神节的最后一天，本来是打算与含笑一起去观花的，但是因为许夫人一直在修饰那些在我看来已经非常漂亮的花灯，看到她焦虑的样子，含笑说要留下帮忙，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所以也留下打打下手。
　　晌午时分，紫萱气喘吁吁地过来了，激动地告诉我昨天的比琴她入榜了。
　　“一共有十人，我是第五呢。”紫萱激动地说，眼睛亮亮的。
　　“恭喜！”我笑着说，“若凝姐怎么样了？”
　　“恩，她是第一名呢。知道吗，今年上官小姐仅仅参加了两项，围棋和书法。围棋她拿了第二，书法她夺冠了。”紫萱开始八卦。
　　“上官小姐不是最擅长琴和丹青吗？”我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报了围棋和书法，不过，她真的是太厉害了，就这两样都能有这么好的成绩。”紫萱一脸崇拜。
　　围棋和书法以及武术，一直都是男子所擅长的，上官小姐这么做无非是想与男子一较高低，在女子所擅长的才艺里，她的地位几乎无人可以撼动，现在，她又开始向男子擅长的技艺进军，并有这么好的收获，看来，上官小姐的进取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啊。
　　“紫萱来了啊，你的琴艺大有长进啊。”许老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紫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妍儿也不错。”他笑着对我说。
　　“什么？”我不明白。
　　“为父刚才出去看榜了，妍儿也入围了。”许老爷很高兴。
　　“不会吧！”我有点不相信。
　　“原来妍儿也去参加斗艳了啊，都不告诉我。”紫萱伸手过来想捏我的脸。
　　“我本来没打算的，是爹爹偷偷帮我报的名。”我躲开她的手叫道。
　　“许老爷，妍儿是第几啊？”紫萱问。
　　“妍儿是个小尾巴。”
　　“可是我写的不符合规范啊？”我不明白。
　　“恩，但是妍儿的那篇《爱莲说》真的写的不错，或许审阅官就是因为这才破例让你入围吧。”许老爷道。
　　“妍儿写了什么，念给我听听。”紫萱纠缠着。
　　“先不忙，今天你们俩都入围了，我给你们煮了桂花团子，算是奖赏。”许夫人喜不自胜。
　　紫萱听了，眼睛立马睁得老大，急冲冲往厨房去了。我和许老爷夫妇相视而笑，也跟着去。对于入围我没觉得有什么高兴的，不过是剽窃而已，我反而觉得会有些麻烦，明天去做事，估计苏霓裳她们又有得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