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日妍》狐狸啊狐狸

4、花神节 （上） 离花神节还

　　离花神节还有几天时间，可是整个彨都似乎都要沸腾了。这些天，家家户户忙着扎花架，力求在花神节那天一鸣惊人。许家自然是不甘落后，许夫人很早就开始准备，还专门挑出几个能干的仆人帮忙，含笑也被征用了。宫内的女簿们更是喜不自胜，斗嘴、冷嘲热讽之类的事情也少了许多，一个个见面就在谈论节日那天穿什么衣服，作什么安排。
　　日曜国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度，由于有充沛的阳光及适宜的温度，这里的鲜花四季不断，月月常开，品种也极多。花神节原本是用来祭祀百花之神的，后来因为当朝太后的生日恰好与花神节是同一天，于是，庆祝由原来的一天延至三天，庄重的祭祀也逐渐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如今的花神节，第一天是祭祀，先由朝廷的官员、王公贵族以及彨都里的大户人家前往花神庙祭祀，普通老百姓紧随其后。第二天是斗艳，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才艺展示。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在这一天里都可一较高下。第三天是赏花，白天观看各家的奇花异草，晚上赏花架、花灯。我们这些女簿最关注的，就是第二天的斗艳。
　　“你今年打算作什么？”紫萱问我。
　　“还没想好，你呢？”我反问她。
　　“比琴。”
　　“很好啊，到时我去给你加油。”许妍擅长丹青，我虽然恢复了她原来的笔迹，但绘画不比写字，模仿不来。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两个多月，我已熟悉一些基本事务。最初不习惯这种简单安宁的生活，后来慢慢领略到它的妙处。许妍是小户人家之女，所擅长的也就笔墨而已。作为现代人的我，本身也无所长，惟一的好处就是学中文出身，这能给自己目前的工作带来一些便利，至少那些诘屈聱牙的古文我还能看得懂。
　　“其实你去年画的那幅荷花也挺好的呢！”紫萱见我久不说话，出声安慰道。
　　“是吗？”我讶异。
　　“恩。”紫萱点点头。
　　“与那些悠闲的贵族小姐、公子比起来，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人大概机会也不会很多吧。”
　　“可是，也不见得他们人人都出色啊！”紫萱似乎很不服气。
　　“你这丫头，背地里一定在苦练琴技吧！”
　　紫萱没说话，脸一下红了，看来我是说对了。
　　“紫萱今年还是比琴吧！”一位秀丽的女孩走了过来，是王若凝。在这一群女簿中，跟许妍要好的的仅有紫萱与王若凝，三人中，若凝最大，紫萱最小。若凝出身商家，家世富贵，不知为何也来宫内做女簿，不过，同为女簿，她却不像我与紫萱被执事调来调去，她一直在掌管皇室图书的御书院做事。
　　“恩。”
　　“小研今年还打算画画吗？”若凝淡淡地笑着问我。
　　“还没想好！”我回她。
　　“怕出丑吧！”阴魂不散的苏霓裳在我背后出声。
　　“恩，许妍自觉比不上上官小姐，或许苏姐姐能。”我故意顺着她的话说。
　　“你——”苏霓裳被我将了一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研何时这么调皮了！”看着苏霓裳气冲冲远走的身影，王若凝说。
　　“她老跟我过不去。”我辩解道。
　　“若凝姐今年准备做什么？”紫萱问道。
　　“还没有定下来，要看上官小姐今年的动向。”她和声细语地说道。
　　上官青虹，当朝宰相上官弘毅的女儿，据说是位绝美的人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宫内所有女簿以至彨都所有年轻女孩嫉妒的对象。每年的斗艳她都会参加，而且不只参加一项。这也是若凝说这话的原因，我很想见到这个人。

　　今天是斗艳的日子，含笑已经在房间前轻扣了几回门，我仍然蒙头大睡。昨日的花神祭很辛苦，天刚亮就被含笑从被窝里拽出来，然后溶入绵延不绝的人流，一步一步赶往花神庙。我起初还很兴奋，等到拜祭完毕，已是下午了。因为起的迟，连早饭也没吃，中午又被挤在人堆里，连口水也没得喝，等我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饿得前身贴后背了。狼吞虎咽吃完晚饭后，我就嚷着要去休息，连许老爷问我斗艳这天有什么打算，我都是满脸呵欠地看着他，说明天再想。
　　“小姐，起来了啦！”含笑推门而入，奔到床头冲我喊。
　　“再睡一会！”我拉着被子不放。
　　“老爷叫我来催你的，快点起来！”
　　“起这么早干什么嘛，我又没打算参加！”我闭着眼睛说。
　　“什么！”含笑一声惊喝，“小姐不去参加丹青比试吗？”
　　“不——去——”我拉长了声音。
　　含笑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
　　“妍儿不打算起床还是不想参加斗艳？”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严厉。
　　“两个都不想！”我回答。
　　静默一会儿，我觉得气氛不对，连忙睁开眼，许老爷坐在床边。我连忙坐起来，堆起笑容。
　　“爹爹来了啊！”
　　“妍儿今年不打算去参加斗艳吗？”许老爷问。
　　“我没有信心啊，听说上官小姐今年要参加丹青比试呢！我怎么赶得上人家。”我推脱。
　　“哦，那妍儿可以去参加别的，拿不到名次没关系。”许老爷不依不饶。
　　我没说话，哭丧着脸看他。
　　“妍儿越来越会撒娇了。不过爹爹今天不吃你这套，斗艳的事情等出去再说，现在是要起床了，女孩子家怎么能这么懒！”许老爷笑道。
　　我无可奈何，只好任由含笑替我梳妆。

　　临出门时，我给了含笑一些零钱，让她今天自由活动。许夫人留在家中，为明晚的花灯做最后的修饰，我则和许老爷一起出门。街上人来人往，年轻人尤其多，这也难怪，今天是他们一鸣惊人的日子。我想着之前说要去看紫萱比琴的。于是，我扯了扯许老爷的衣袖，装出可爱的样子说：
　　“爹爹，我想先去看紫萱比琴！”
　　“好，那为父去看看围棋。”许老爷痛快答应。
　　“恩，”我冲他摆摆手，许老爹还是受不了棋术的诱惑啊。

　　紫萱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场外，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上场啊？”我问她。
　　“要到下午去了吧，87号。我今天赶了个早，但是别人比我更早啊。你报名了没？”
　　“没有，我起得晚，才出来。”
　　“那我们去看武术比试吧。”紫萱提议。
　　“好啊！”我对这个提议很高兴，说实话，我没未受过音乐训练，偶尔听听民歌、钢琴曲什么的，对于古琴的好坏，我还真听不出什么来。

　　武术试点设在湖中，等我们到时，那里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年轻女性尤其多。
　　“偶像的力量还真是大啊！”我对紫萱说。
　　“恩，这是最受欢迎的了。去年因为设在平地，结果因为围观的人太多，连比试都进行不下去了，所以今年就改在湖中。”紫萱解释。
　　“这怎么看呢，我现在只看到人头啊。”
　　“往湖边挤一挤，看看那些花船上有没有我们认识的人，说不定若凝姐也来看了呢。”
　　我们就使劲往湖边挤，一路上推推搡搡的，没少挨周围人的白眼。好不容易到湖边，王家的花船是在，但是已经被小舟包围，我们又只好摇摇晃晃地从小舟上走过，费劲千辛万苦才到了若凝家的花船上。
　　若凝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裙子，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别致的发式越发衬得她楚楚动人。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大概就是这样吧，不知她的心上人是哪一位。
　　我与紫萱在若凝的旁边坐下，赛事正热烈。
　　这一场比试是射箭。比试的人站在岸上的高台上，箭靶却在湖心。三人一组，目前上场的这三人分别着红衣、青衣和白衣。花船离站台有一段举例，我只知道穿红衣的是睿王爷，其他两位都从来没见过。
　　“穿青衣和白衣的人是谁？”我问紫萱。
　　“我也不知道，能跟睿王爷一组的，想必都是很厉害的人物。”紫萱说。
　　“穿青衣的是飞龙将军郝云飞，白衣是上官朝歌公子。”若凝出声。
　　“上官公子跟那个上官小姐是不是兄妹啊？”我问。
　　“恩。”
　　“可是这么远，就算力气再大也射不到啊？”紫萱叫道。
　　“所以需要借力啊！”若凝说了一声。
　　赛事开始，我们三人都不再言语，紧紧盯着右边站台上的人。睿王爷似乎很轻松，比赛还穿了一身华丽的红服，飞龙将军一脸严肃，而那位上官公子一袭白衣，淡然得似乎不像是要来比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