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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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用来形容国庆节真是再贴切不过，吃喝玩乐走马观花，似乎还没开始享受，这个美好的节日就“嗖”地，过去了。
针织衫、薄羊毛衫、单靴在节后越来越多地出现在N大，秋意在黄金假期应景般的大晴天后，终于姗姗来迟。
意料之中的，校花汐妍剪成短发的样子在学校内引起了小范围的波动，漂亮的人剪什么发型都是相得益彰，但不几日后校内出现的许多有明显模仿痕迹的短发就有些个让人不敢恭维了。
节日后手头紧了，三个人也就不太去商服或者小吃街腐败，食堂成了常去填肚的地方，也就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更广泛的人民群众，和那些让人遗憾的发型。
金灿咬着几乎比解剖馆的尸体年代更久远的排骨，最后放弃地撇到一旁，叹气道：“汐妍，你要赔我精神损失，那些短发型比食堂的肉还难消化。”
汐妍哪里理会她，六号的漫展上“平沙漫道”得了头名，她的“慊人”扮相迷倒一片，当时有个全国性的COS社团应邀来作表演，社长以一种“就算抱住大腿也要把你拖进我们社”的决心要挖汐妍去，汐妍只喜欢客串，对长期性合作敬谢不敏，这几天被社长的短信轰炸得焦头烂额，学校的舞蹈协会那也不消停，新选上来的新丁里有个小子对她一见钟情，天天逃课在汐妍出没的地方围追堵截的，还厚颜无耻地大老远就管汐妍叫“老婆”，跟多痴情似的。
因此汐妍这几日烦躁得像月经前期的激素反应，清西眼观鼻鼻观心，乖觉地不惹她，偏偏金灿不怕死地频频撞枪口，不意外地换来一顿京骂。
剪了短发的汐妍不知是否“烦恼丝”精简的原因，性格越发向“短促有力”的方向发展，骂完后看都不看目瞪口呆的金灿一眼，没事人一般对清西道：“我买啤酒去，你喝不？”
清西连忙摇头。
不刻汐妍从水吧回到餐桌，笑吟吟地把一罐啤酒放到金灿眼前：“别跟我这装蔫了，给。”
金灿看看犹自冒着冷气的啤酒，一脸受宠若惊：“你没发烧吧？”
“滚，你才发烧。”汐妍乜她一眼，居然笑了，坐下道，“猜我刚才碰到哪个二百五了？”
“最近‘二百五’不就那个社长和‘一见钟情’嘛，还能有谁，‘一见钟情’吧？”金灿道。
“算你还有点智商。”汐妍喝了口汽水道，“丫好死不死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堵小爷，被我一顿血骂，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那不见得，他不是痴情得很嘛。”清西摇头。
汐妍伸出纤纤玉指摇了摇：“ふかのう，我忍他到极限了，这次是秒杀。”
“你又用什么阴谋阳谋了？”清西笑问。
“呵呵，骂爽了以后我告诉他，缠着我没问题，但他应该考虑一下转校。”汐妍金色的隐形眼镜里闪过狐狸般的狡黠，“那二百五就问为什么，我这么告诉他‘新人，知不知道咱们的副校长里有一位北京来的，你猜猜，他是我谁？’，结果丫就愣那儿了。”
“您老高明，我托社科院的同学查过了，那二百五在院里也狂得很，一天到晚吹嘘自己多么能耐，他去选院里的学生会了，结果被人踢了出来。”清西道。
汐妍不屑地道：“要不是看他确实有拉丁的底子，我早撵出去了。”
金灿笑道：“这样的人色厉内荏，欺软怕硬，他要是和你拍拖，估计恨不得要昭告全天下他钓到最漂亮的马子。现在他估计觉都难睡着，天天想着你那个所谓的‘北京副校长’要怎么收拾他。”
汐妍笑道；“骗的就是这样不要脸的，吓死他我才称心如意。”
正说着，汐妍的手机铃响起，汐妍一看号码，脸皱得和菜包一样：“不是吧……收拾完一个又来一个，我死了算了。”
“怎么了？”清西问道。
“另外一个二百五已经在食堂门口了……上帝，这种怪胎是怎么生出来的。”
而此时食堂门口已经引起不小的骚动，不少女生正忙不迭地拿手机拍照——一头紫色长发、画着烟熏、像极了《死神》里黑崎一护死神化的穿着、漂亮得男女莫辨的男生正好整以暇地等在食堂门口，用耳麦打电话：“我已经到你们学校食堂下了哦，你不是说你在食堂吃饭吗，所以我来啦。没关系，我等你好了。不麻烦不麻烦，我下午没事。”
“天呐，如果是我男友我一定幸福死了，好温柔好美型啊！！！”某个路人甲的感叹代表了大部分女生的心声，故意放慢脚步或者借口看食堂前宣传板实为围观的人已经呈对数生长。
不久，她们就看到了那位“美男”所等的人——清西和金灿跟着气急败坏的汐妍冲到了食堂口。
美型男立刻露出看到“女神”，不，是看到“女王”的眼神，笑得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如果是漫画场景的，应该还会有许多路人甲的鼻血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流了下来。
“汐妍~~~~~，好久不见。”
汐妍咬牙：“一天没见，真的好久啊！”
“怎么样，我够有诚意吧？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团明天要去广州了，时间很紧迫哦~。”
“我已经很坚决地和你说过了，我不想参加任何社团，您老行行好放过我成不成啊？！”
“成。”烟熏妆下的眼睛笑得倾倒众生。
“啊？”
“哎？”
汐妍和金灿同时诧异出声，清西也有点愣神。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说什么？
社长狐狸般转了转眼珠：“但是我还没吃饭，要不，你请我吃饭吧？”
十五分钟后，她们四人坐在小吃街的一家小饭馆里，抛开当下这个诡异的情况不说，平心而论，金灿觉得这个妖气很重的男人在油腻腻的小饭馆吃拈着筷子吃这种面目模糊的菜真的有够戏剧性。
可是，这个男人到底是为乜来的呃？
这个问题也在整个用餐过程中一直折磨着汐妍，同时折磨的还有一个中午吃两顿饭的饱胀感——好歹也算是客，总不能人吃着自己眼巴巴的瞅着，不仅寒碜，也不礼貌。
但社长倒是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吃完抹了嘴，拍拍手高高兴兴地说道：“谢谢啦，我走了。”
“哦，这么就走了啊。”汐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人其实脾气不错，性格虽然动漫了点，但自己恶声恶气的他却真的没怎么在意。
社长理了理刘海，风骚骚地道：“莫非你要留宿我？我习惯裸睡哦~”
“一路顺风恕不远送。”汐妍炸了尾巴一般反应迅速，然后脑后缓缓坠下一滴汗。汐妍发誓她刚才的心理活动都是幻觉，幻觉。
校门口，社长在灿烂的秋光下和她们作别，紫色的长发流光溢彩。
临走，他看着汐妍道：“你演的慊人真的很好。”他揉揉汐妍的短发，在她额头轻轻吻过，“让我一下子就喜欢你了。可惜。”
“有空去深圳玩记得去找我，包吃包住包导游~”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道旁梧桐叶斑驳的阴影里。
“切，找他还不如找我嘞。”金灿道，“走啦，傻女~”
“哦，”汐妍有些失神，随即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还是飞扬跋扈的样子，“说谁傻呢？欠收拾是吧？！”
* * *
十一过后，学生会的活动又忙了起来，同时让人疲惫的，还有期中的几科结课考试。
莲尔的数学不是强项，学经济的普遍要求数学功底，高数那些导数微分搞得她焦头烂额，天天点个灯到凌晨。
清西和李颖已经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不要把太多事情交给她做，但李颖苦笑着对她道：“不是我要虐你的人，是她天生是个犟骨头，给她的东西你一个眼神不满意她就拿回去改，比我要求的还到位。她聪明得很，我不把中心的东西交给她做，还怕她积极性受挫呢。”
清西倒有些尴尬了，“你的人”这种说法……
李颖看她略微纠结的表情，作豪爽状拍拍她的肩：“安啦，我会尽量的，御姐清西的小女孩，我怎么敢随便染指。请你们自由的~，哈哈哈。”
清西嘴角抽搐。
又是夜深，莲尔披着暗淡的灯光看高数，笔尖沙沙地在草稿纸上划过。
清西轻手轻脚下了床，低声对莲尔道：“要不，快睡吧？不然明天课上就成‘特困生’了。”
莲尔疲惫地笑笑：“吵到你睡觉了吧？抱歉啊……”
“没有吵到，我一觉刚醒。快一点了都，这时候免疫力最低了，最近感冒的人多，抵抗力低了不好。”
“我知道，我看完这章就睡。”
“嗯，充电台灯伤眼睛，别看太久。”清西仍然不放心地嘱咐道，眼角撇到一份征文，莲尔清秀的字体，落款却是徐韶，语气不由得就有些责怪，“你自己都忙不过来还帮别人写征文？你的同学也稍微自私了点吧。”
“哦，没有。”莲尔笑了笑，“她没勉强我。我上次胃疼作业也是她帮我写的，这次她求我我怎么好拒绝。好啦你去睡吧我很快好的。”
一说到那次胃疼清西心里就犯堵，只能揉揉莲尔的脑袋：“那你也早点休息，我睡了。”
“知道啦。”莲尔眉眼弯顺地笑道，沙哑的声音里有撒娇的意味。
清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爬回床上。
不久就迷迷糊糊陷入了梦境——
“看你，又受凉了，总这么不小心。这下得不偿失了吧。”
“我都病了你还幸灾乐祸。”撒娇的声音。
“你是自找的，傻瓜。把银耳莲子羹喝了。”
“其实啊，咳咳，我就是为了你回来为我做银耳莲子羹才着凉的，别人做的都没你那么好吃。”
“谬论。看你咳的，赶快，趁热喝了吧……。你那么喜欢喝，下辈子叫银耳莲子好了，多好听的日本名字。”
“呵，下辈子呀……，下辈子，我也要遇到你。”
“好。”蓦地辛酸起来。
甜羹被喝尽了。清痰润肺的药膳，在特定的时候，大概，也可以变成穿肠的毒吧。
血色蔓延开来。
她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号哭，灵魂被撕扯般的痛楚骤然席卷全身。
“呼——”清西猛地醒来。
天才蒙蒙亮，窗外传来零星的鸟叫。清西拿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刚过。她躺回床上，咀嚼着方才的梦境，不一会又沉沉入梦。
等到闹铃响起醒来，已经不记得那个片段了。
* * *
明年是奥运，市团委给学校下了文件，要尽量多办和奥运有关的活动，和李至浩从团委开过小会回来后，清西回绝了至浩共进晚餐的建议。
“我请客都不给面子嘛？”李至浩失望道。
“咱俩谁和谁啊，面子这种虚伪的东西给了反而伤感情的。”清西玩笑般地说道。
“拒绝和我一起吃个便饭才伤感情吧？”
“你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脆弱了，领导？”
“你拒绝和我吃饭的时候。”李至浩故意露出备受伤害的表情。
清西立刻被恶心到：“那么多崇拜你的小女生都会看见的，你不怕形象毁掉我害怕遭人报复呢，食堂到了，我走了，拜拜。”
李至浩看着她再一次熟练地脚底抹油，揉了揉鼻子，无奈而自嘲地笑笑。
汐妍和金灿已经在食堂二楼等清西了。
“莲尔呢？”清西失望道。
“重色轻友。都不知道问候我和金灿啊。”汐妍凉凉地道。
“喂，怎么今天谁都和我过不去啊。”清西疲累地坐下，撑住额，“刚才李至浩也非死乞白赖地拖我吃饭，我刚和他磨完嘴皮子，没力气和你再战一场了，饶过我吧？”
“李至浩？你们那个会长？我看他差不多是中意你了吧。”金灿皱着眉头道。
“怎么可能，我一直觉得他喜欢汐妍的。”清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屁，小爷和他一毛钱关系没有，别扯我身上。”汐妍厌恶地道。
“呵呵，不是说每一届的学生会长和文艺部长必有奸情么。”
“滚！你是蝶之灵的小说看多吧。”
“我最近在看大风刮过好不好。”
“不要扯开话题啦！”
“是你先扯蝶之灵的。”
金灿看着两人，叹了口气：“你们慢聊，我买饭先。”
* * *
小吃街的某一家小饭馆里。
经院的学生会会长孟华和秘书处长江邵登把菜单递给莲尔和聂琳睿（镊子），她笑着道：“你们点吧，我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
莲尔笑着把单子推回去：“我们不挑，学姐对这里比我们熟，还是学姐点吧。”
“呵呵，也对。”孟华接过菜单，意有所指地道“那就希望我的安排你们能接受了。”
“学姐请我们吃饭，不管吃什么我们都超高兴了，况且相信学姐的眼光肯定要比我们好得多。”莲尔笑眯眯地道。
孟华看着菜单：“那你们有没有忌口的呢？总有什么是不吃的吧，辣的，蒜啊葱啊什么的？”
镊子道：“嗯，我不吃辣。”
“那你呢，莲尔？”
“我也不知道，大概，要看什么菜了吧，”莲尔鼓起嘴，用完全符合小学妹的表情道，“学姐不要顾及我啦，我不吃不代表别人不爱吃啊。”
孟华笑了：“好。”
须臾，点的菜就来了，江邵登见在座除了他以外都是女生，便去拿了汽水来，起了瓶盖递给各人。
孟华笑道：“我们秘书处长这么体贴人，可惜没能说动莲尔和琳睿。”
江邵登“嘿嘿”笑道：“华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片好心，可惜话说得不漂亮。这不请你来了。”
“呵呵，要不是院里现在盛传的小才女莲尔和琳睿，我还真不给你这个面子。莲尔，听说你在九月份的征文比赛拿了全校第一？”
莲尔谦虚地客气：“误打误撞，可能刚开学，写得好的学长学姐都还没空参加，我占了个便宜。”
“得了第一，奖金是三百，还有赞助商送的MP4，2个G内存的吧？”
“嗯，宣传海报上是这么说的。”
“其实你应该拿双份，徐韶二等奖的那篇我也看了。”孟华露出标准的公关式微笑，她接着问道“莲尔你什么当初没有来院里竞选呢？是院的名号听着不如校的大气吗？”
莲尔遗憾道：“院里和校里都有竞选，又都规定都不允许兼报，所以，进了校里的初选后，我就没报院里。我那时也不太懂，误打误撞的。”
“那琳睿呢？”孟华问。
“我？我觉得社团应该蛮好玩的，当时没多想，本来是去试试的，结果意外的就进了。”镊子咬着汽水吸管道。
“那现在在校里有什么感想啊？”孟华看着莲尔道。
“才进了没过久，所以，除了觉得学长学姐都挺照顾自己以外，别的还没接触很多。”
“既然还没接触很多，不如，来院里吧。”孟华笑着道。
莲尔喝了口汽水，心道，重点终于浮出水面了。
其实几天前，在她得知自己随随便便应付的征文居然狗血地得了一等奖以后，院里的秘书处长江邵登就找过她了。
校里和院里的关系很微妙，既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又在一些问题上摩擦不少。除却利益纷争以外，还有很多复杂的因素，而对于人才的争抢，便是其中之一。对新人更是如此，一是因为新人对任何一个组织都不熟悉，感情还不深，容易忽悠；二则是新人比老油条们好管束，说什么都深信不疑。
一般来说，这种争抢都是院里赢得多，除非是校里十分看好的人才，会动用团委的力量毫无商量余地的留下来以外，都不会太干涉个人的选择，而且，倘若真的那么不坚定的话，在清水衙门的校里早晚也要跳槽。
所以江邵登在找莲尔的时候是相当胸有成竹的。就油水来看，院里无疑占有巨大的优势。
但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个看起来温和可爱的小学妹竟然铁了心要在校里混，客客气气但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江邵登回想起来的时候，会不经意地想到她的表情，婉顺的眉眼，却有异常挺括倨傲的鼻梁。
于是在亲自看过莲尔为校学生会写的几篇通讯和获奖的征文以后，会长孟华决定亲自出马，顺便也把莲尔的朋友镊子也从社团联合会里挖回来。
但这个小学妹，颇有自己当年的气质，很会说话，不过，邵登搞不掂，不证明她孟华也拿不下。聪明人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没有人会例外。
可惜。
可惜。
孟华不知道，夏莲尔从来不是按理出牌的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