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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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允许我在这里用“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XX的脚步近了”这种经典的名作家用过的句子形容中秋节过后紧跟在它屁股后面颠颠地即将来到的国庆节。
这种喜悦太强烈，我稚弱的文笔实在不足以承担如此重任。
因此——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国庆节的脚步近了。
清西和莲尔依然不冷不热的，眼神总是错过，语气总是淡漠，就好像这一阵子的天气，不痛不痒地下着时断时续的雨，懒洋洋的表面下似乎总有欲说还休的深意，淋在身上，刚觉得起了湿意，雨就收了。这样一天天的彼此心里纠结着，偏偏还要粉饰太平。
憋得金灿合十念佛：“苍天啊，总算放假了，不然我肯定被你们俩折磨出抑郁症来。”
清西失笑：“我们俩？我们俩怎么了？”
汐妍冷笑着点穿：“当我和金灿瞎的呐？你和夏莲尔到底有什么互相看不惯的地方，整天说话这客气的，我快吐了都。”
清西尴尬道：“礼多人不怪嘛！”
“屁！”汐妍吐出一字箴言。
金灿笑嘻嘻坐在莲尔的书桌上，莲尔回家时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一盏台灯和几个小摆设，不像金灿的书桌般满满当当跟杂货摊一样，因此金灿翘着二郎腿，分外惬意。
清西的妆已经化得差不多，正拿着粉刷在侧脸打一点高光，汐妍摆弄着她的遮瑕膏，突然起意，便抽出清西的眼影盒沾了珠光紫的色粉刷在眼窝，和本来的银色眼影混合起来，顿时妖艳横生。金灿看了一眼，笑着道：“你干脆再上个金色的眼线得了！”
汐妍照了照镜子，负气地一笑：“上就上！”说罢踩着高跟噔噔噔扭回宿舍拿了眼线笔来——清西没那么跳脱的颜色。
妆罢，三个人意气风发地出南门，招了出租车直奔“倾城”。
去了才道好险，今天正是十月一号，“倾城”热闹得要翻天，不少火辣的节目都等着上演，若不是金灿和老板娘熟稔，靠前的小包厢早被人抢了。
点了酒水，三人便坐定，吧里已经接近快high的状态，清西和金灿各自支了一根烟，台上是三个火辣的女孩子在跳钢管，金灿吹个口哨，清西道：“跳得没汐妍好。”
金灿摇摇头：“也不错了，身材够正点，眼神够勾人。我喜欢。”
“而且早八百年小爷就不跳了。你喜欢那几个，那让老板介绍你认识不完事了。”汐妍就着清西手里的烟抽了一口，手里握着喝得差不多的啤酒瓶道。
“认识了就没意思了，就这么看着才够味。”金灿勾起嘴角笑道。
“你这叫意淫。”清西道。
“不，是欣赏~”金灿厚颜无耻地纠正。
这时侍应生送过来一杯玛格丽特，对金灿示意道：“那桌蓝衣服的小姐请的。”
汐妍凉凉地笑道：“呦，敢情这是要开张了您诶。”
“去你的！别老拿我当不良工作者。”金灿笑骂，同时举杯对那桌点头示意。
由于光线太暗，只能模糊地看见那个长发的女孩子在阴影里闪亮的大耳环来回晃动了一阵，还有举起的酒杯反射的一点光斑。
清西和汐妍开始翻钱包。清西拿出五十压在桌上：“我赌这个节目结束以后。”
汐妍也拿出五十：“我赌所有节目结束以后。”
金灿一脸悲愤：“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拿我当拉斯维加斯逃出来的筹码？”
“这是你的荣幸。”清西看着台上表演，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汐妍靠向背后的沙发，道：“甚合我心。”
但，她们俩都赌错了，那个女孩子拿着一瓶啤酒走过来，她穿着蓝色的手绘T恤，蓝色长及脚踝的蓝绿色印花长裙，细带的高跟凉鞋，没有夸张的手镯和项链，带着白色大表盘的手表，脖颈里红线系着的玉正好挂到纤细的锁骨那里。
她俯身，碎卷的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旁人的视线，她在金灿的脸颊落下一个吻。然后她转过身，笑着对清西和汐妍说：“我的朋友都也想认识你们，来吧？”流苏样的耳坠熠熠闪光。
不是漂亮出众的类型，但看起来异常自信爽利。
金灿眩晕于她贴近是身上散发的清淡香气，此时才回过神来，清西和汐妍相视一笑：“好啊。”
“我叫暮想，朝思暮想的暮想。”女孩子自我介绍，酒吧里不分亲近疏远，一轮酒喝下来，都是亲兄热弟。汐妍本身就是个自来熟，正和一个玩cosplay的元气少女控聊得不亦乐乎。
握着冰凉的酒瓶，清西突然就觉得空虚起来，心里不可遏止地想给一个人打电话，却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给谁打，喝了两瓶酒的头脑并没有嘴，只是似乎思维被堵住了，看着金灿和汐妍乐淘淘的样子忽然有想要逃开的冲动。
“我去趟洗手间。”找了这样的借口，从人群和桌椅之间穿越过去，一直走到酒吧外。已经接近子夜，天黑如泼墨，街道空旷，没有风。
清西靠在人行道边种植的粗壮的梧桐树干上深深呼吸，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荧光屏终于翻出了那个名字，但是，通话键久久摁不下去。情怯……
正犹豫着，手机却震动了，清西看着显示出来的名字，微微发慌。抿了抿唇，清西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清西么？”
“嗯，怎么了，莲尔？”
“我，做了梦……我现在，好难过。”莲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哽咽起来。
清西不由失笑，这个女孩子，有时候真是孩子气得叫人无可奈何。连噩梦这种事都会怕，全然忘了回家前两个人明明还僵持着的。只是，清西想，在她家里，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她又做了噩梦，半夜里睡不着吧。
“做什么梦了？别怕，那只是梦而已，醒过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知道……”
“再可怕也只是梦而已，别想它就好了，莲尔。”
“嗯，嗯……，清西。”
“嗯？”
“国庆节快乐。”这样不应景的祝福，却因为那端带着些微梦呓般的软糯声调而令人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嗯，”清西抬头看天上隐晦的星光，很稀很少，呈现出一种淡到极处的美，“国庆节快乐。快继续睡觉吧，做个好梦。”
“嗯……，晚安。”
* * *
回到酒吧里，清西立刻觉得自己要长针眼——金灿和暮想的KISS打得如火如荼，照这个势头下去，清西觉得马上就要上演活春宫了。流年不利流年不利，清西摇着头找空位坐下，一边汐妍已经打了鸡血一样在和同好讨论COS的细节了。
不过也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一个人清静也是千年难得的体会，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个并不很长的电话，莲尔的声音仿佛有清甜的味道，悠悠的，一直荡漾到心底。
一直high到凌晨两点多，人才卷带着酒气烟气四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金灿一如老规矩，“有了媳妇忘了妈”，汐妍鄙夷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勾绕着清西招了的车回宿舍区。南门早关严实了，好在她俩也是老油条了，找到熟悉的矮墙，四脚并用顺利攀爬了过去。
两个人便和影魅似的在黑暗静谧的天色里晃悠悠地游荡在去往宿舍楼的石子小径上，道旁散落地种着不木樨花树，花期将过未过的十月初，花香浓郁得将人层层包裹，仿佛情人唇吻。
走过一公寓、二公寓、三公寓，两人不约而同地仰头，三公寓的露台在浓重的夜色里向天空支楞出凌厉的一角，诡异的肃穆。汐妍的呼吸仿佛叹息，幽幽的，一声又一声。
“汐妍，别把自己困得太久了……”清西喟然道。
“我是喝多了心里堵得慌。”寒凉的声音却一点都没有醉酒的余韵。
“情深不寿，这个你比我懂……，你做的已经够多，再这样下去，我怕你出双重人格。”
“甭跟我这文艺腔。要说双重人格，你不比我严重多了，五十步笑百步……”
“我是好心……，你现在体重有90吗？金灿和我都很担心你。”
“屁担心。小爷我活得比谁都滋润。”
“你们宿舍的小林子说现在还能见着你半夜出宿舍。”
“许你有事没事看文言就不许我偶尔文艺早起看日出？”
“你啊……”
“别总和我纠缠这个了，你知道我烦别人提这茬。说说你吧，你到底是中什么邪了，和莲尔不清不楚的。”
“我也不知道……，真的说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心没路可走到时候只能一头撞死，你就哭去吧你。”
“你知道么，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和莲尔，曾经有过什么一样。”
“可别吓我，太阳还没出来呢，汗毛都竖起来了我。”
“呵呵，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记得，第一次看到莲尔手上红色的手镯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难受。”
“大概上辈子你欠了人百八十万的没还……”
“或许吧，也可能是我咖啡喝多了冠脉血管提前老化，胸闷是心绞痛前兆，呵呵。”
“去死。胸闷是心梗前兆好吧，怎么过考试的你都。”
“你知道学医是我不得已，别挑了。”
汐妍不置可否地笑笑。
不经意间，潮气不知从何处生出，团团的升腾四散开来，人行走其间，总有参杂着木樨花香的雾水轻软的沾湿在脸上，在这样风烟俱静，水止云停的静好光阴里，两人一时都忘了说话，各自的心事在肺腑间兜兜转转，吐息间也说不清了悲喜。
这么默然相携地慢慢走了一程。
“古时候的人，觉得云是从山里的石头洞眼里生出来的，萤火虫是青草衰败以后化成的。觉得走路要小心，不然在花开的季节里就会冲撞了花神。”清西微笑着絮絮地说起这些在古本里看到的逸闻。
“牙酸……”汐妍丝毫不给面子。
“你不是最近总在看穿越的耽美么。”
“那也不代表我比你文艺。”
“或许人真的有前身也说不定。”
“可惜你我都是大俗人，孟婆汤必定喝了一大海碗，连个屁都不记得。”
“生活在那个时候，其实真的挺好。”
“好屁，网络都没有。”
“但一生一世这种话，在那时候就很容易说出口，并且遵守吧。”
“这得看谁了，汉武帝肯定不答应。”
“汐妍。”
“怎么？”
“你太勉强自己了。”
其实，最早在宿舍没事翻《诗经》的那个人是汐妍而不是清西，最早捧着《文心雕龙》大呼精辟的人是汐妍而不是清西，最早从图书馆借《太平广记》的人也是汐妍而不是清西。
但，物是人非，事事休。
* * *
女孩子真该穿长裙，这种舒适的棉布料子，印着绚烂而不张扬的图案。
搭配并不很高的高跟凉鞋，露出半寸纤瘦的脚踝，漂亮得纯然天成。
然后随随便便的一个什么动作，走一步路，群裾摇曳生姿，和流水一样。
金灿喜欢这样有风情但绝对不风骚的女孩子，是真心喜欢。此时有这样一个女孩子把手交付在自己掌心里，沿着空寂寂的马路一路走过，几乎要生出些永恒的意味来。
“我知道在过两条街的宁海路上，有一家不错旅店，装饰得很别致，去那里么？”虽然是征求，但却也从来没被拒绝过。
“不用，”暮想莞尔一笑，“去我家就好，还有出来时现磨的咖啡豆，刚好可以煮给你喝。”
金灿吓出一身冷汗：“去你家？”萍水相逢而已，这就要见父母？未免太夸张了点。
“别紧张，就我一个人住的家。”暮想笑着安慰，金灿却敏锐地听出了一丝淡淡的自嘲，心下一动。
“那我要加很多奶油和杏仁的蓝山哦，我喝不惯苦咖啡的。”
“那拿铁不是更好？”
“我不喜欢那么难听的名字。”
“好，就蓝山。”暮想笑靥如花。
路其实不长，一条街的距离而已，一路木樨花的甜香淡淡的却始终萦绕不去，好像每一步都踩在浮动的花香里。金灿想起广州四月里开的木棉花，满街满树火烧火燎一样的盛放着，那时身边也总有喜欢的女孩子，放学了就去学校边的小摊上喝甜汤，每每贪凉，吃得不小心就要拉肚子，但仍然乐此不疲。那时走在学校旁边小摊林立的街头，每一步也似这样踏着一地馥郁的花香。
“暮想，你的全名叫什么呢？”金灿问道。本来不过是419而已，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这个女孩子和这样似曾相识的凌晨让她经不住就想了解得更多一点，仿佛为了抓住什么。
“暮想，我的全名就是暮想。”
“你姓暮？这个姓很少见的吧，我是第一次听到哦。”
暮想眉眼弯弯地笑：“我不姓暮。我没有姓，就叫暮想。”
露水沉沉的挂在草茎上，空气湿冷，金灿被凉得瑟缩了一下，另一只手也覆上暮想在自己掌心的手指：“冷不冷？”
“还好，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