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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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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后三位皇子前去永和宫,大皇子和二皇子已在朝堂上有了位置,早出了学宫。
裴于渊跟在李玄肆身后,小声说了句:“谢谢殿下。”
李玄肆勾唇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他,不过十二岁的少年,在外人面前竟是老成的样子,若不是见过他撒娇般的起床气,裴于渊肯定也会这样想。
永和宫中已摆好菜,皇上正坐在上位。
皇子们道:“拜见父皇。”
裴于渊:“参见皇上。”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皇子们吃饭,叫上他干嘛,不过能和太子一起就没事了。
皇上沉声道:“过来坐吧,渊儿来坐朕旁边。”
于是太子就坐在皇上右侧,裴于渊坐在左侧,吃一顿饭也没说个啥,就问问他习惯吗。
又问问几位皇子的功课,快吃完的时候,皇上突然说:“恒儿,你母妃姓什么?”
李谦恒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住了,立马把手拿回来,放下筷子道:“回父皇,母妃姓赵。”
皇上夹了一块红烧肉在李谦恒碗中,又问道:“那你姓什么?”
李谦恒吓得冷汗都出来了,颤颤巍巍的说道:“儿臣是父皇的孩子,自然姓李。”
皇上不再说话了,放下筷子,其他人也立马放下筷子,等着皇上最后要说啥,但他什么也没说。
李谦恒再傻也不会不懂这几句话的意思,他是皇子,应当做皇子的本分,而不是帮赵贵妃的母家为非作歹。
用完膳后,几位皇子各自回宫,李谦恒跟在李玄肆身后道:“皇兄,今日之事对不起。”
李玄肆也没有架子的说道:“你那表兄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孤是你的兄长,既都是父皇的孩子,又岂能因他人挑拨离间而坏你我兄弟之情,今日之事你好好掂量吧。”
七皇子李悦胧仰着头对两位兄长说道:“皇兄,那赵含坏透了,悦胧不喜欢他和我们一起读书。”
李谦恒俯身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道:“那不要他同我们一起读书了。”
李悦胧“嗯”了一声,笑着点点头。
李玄肆回头对小尾巴莞尔道:“走,我们回去。”
小尾巴高兴的“嗯”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跟上李玄肆。
......无极宫中天帝又在同陆压道君下棋。
天帝问道:“我那长姐对道君可是痴心一片啊。”说完看着无极宫中盛开的花。
白衣仙人摇摇头道:“天帝你快别说了,每次回来都得躲着她,她就跟专门等着我似的,次次都能被她看到。”
天帝想说,可不就是专门等着你吗,他道:“春神不管是样貌、法力、地位,可以说三界女子中无人能出其右,敢问道君为何不愿?”
陆压道君拿起一颗白子落下,看着棋盘,抬眼对天帝说道:“你输了。”
一双杏眼与身后的杏花比,竟比盛开的杏花还好看几分。
天帝低头看看棋盘上被围的黑子,无可奈何的笑道:“从未下赢过道君。”
陆压道:“下棋需静心,天帝事情繁多,至于不答应春神,原因有三。”
天帝认真看着他,耐心等他的回答。
陆压:“其一,本座同主神曾称兄道弟,春神为主神之女,辈分不合适。其二,紫薇星君曾观星象,春神的良配并非本座,其三,本座心中早已有人,但因种种,不能同他在一起,亦不会答应别人。”
说完诚恳的看着天帝,等天帝的回答。
天帝思考着他的话,陆压道君可是天帝最早孕育饿一批神,与主神实力不相上下,位份比天帝不知高多少倍。
三界稳定后,他便抛下神界事物,在外游历,辈分上确实说不通。
春神的姻缘紫微星君是看过,但也没看出是谁,也没说一定要是谁,这一点不可取。
最后他小心问道:“道君心中竟有人了?可是神族中人?”
陆压道:“是。”
天帝又试探性的问道:“道君下界游历可是因为此人?”
陆压:“正是。”
天帝还想再问这人到底是谁,梗着脖子还没问出口。陆压就说道:“是谁就不说了。”
天帝讪讪的点点头,道君不说,定是要护那女子周全。
陆压又说道:“古龙族消失已久,如今又重现,那些蛟化的龙不会感知不到,那小孩下界陪太明神历劫,根本入不了司命册,也改不了结局,人间枉死的冤魂不过想让神仙受些惩罚,太明神既有心历劫,你为何要阻拦?”
就知道陆压道君不会不知道龙的事,天帝无奈道:“小时候主神和母后因三界之事忙碌,肆儿是我和长姐照顾长大的,连血都没见过,那一场战,他见了太多死亡,便在泰华宫自省三千年,以前肆儿什么样的道君可还记得。”
陆压听得心下一叹,当然记得,玄肆小时候逢人便笑,同天后一样温柔至极,十分开朗顽皮。
天帝继续说道:“可战后他是什么样的,道君应当也知道,他背负了根本不需要背的东西,若在人界受苦太多,把人生八苦尝遍,恐怕回来后更加偏执,再做出以身为鞘,插进龙渊剑这种事一次就行了。”
龙渊古剑,本就是最神秘的一把剑,玄肆将他插进背脊中,差点神格尽毁。
陆压说道:“自然记得,但这是太明神的选择,那小龙既帮他历劫,那命册上结局可曾改过?”
天帝摇摇头,又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按理说于渊去帮他,肯定能护他,但命册结局还是没变。
陆压看着他这样子,轻笑一声道:“没用的。”
陆压走后,春神立马化形出现在无极宫,她气急败坏的说道:“这陆压什么意思啊,有喜欢的人,有本座美吗,有本座修为高吗?三界谁人不知本座美貌第一,他到底看上谁了啊。”
天帝第三次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摇摇头。
......
黄色衣袍的男子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一本书正在看,身后窗户打开,残阳的影子投在他身后,像画中只景。
有人从窗外丢了一包东西进来又悉悉索索爬进来。
男子不动声色的轻笑两声,听到身后的动静,道:“又带什么进来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刚翻进窗,仰着头对男子说道:“定是宫中没有的东西。”
少年拿起那包东西走到案前,当着男子的面打开,是油纸包起来的,里面还有两包东西。
少年“嘻嘻两声,说道:“太子殿下,这包集市上用铁板烤的豆腐和牛肉,这包是衙门口我最爱吃的混沌,京城第一的混沌,老板给我包的生混沌,还有他煮混沌用的料。”
李玄肆用书轻打少年的头道:“这样包进来能好吃吗?”
裴于渊进宫四年,虽然一开始太过真切热诚另李玄肆很不习惯,慢慢倒也习惯了。
李玄肆如今十六岁,皇后这几年身体没有大碍,皇上愈发显老态,因此让他上朝议事,他在众人面前也时刻扮演好太子的角色。
裴于渊拍拍胸膛道:“殿下信我,给你带了这么多回,自然打包出技巧来了,我去让小福子拿去做。”
说完就跑去门口叫:“喜公公,小福子呢?”
面对突然从殿内冒出来的头,喜公公吓了一跳,本来就白的脸上更没有血色了,他一边顺着胸口一边说道:“哎哟,小公子真是,怎么又翻墙进殿下屋中,吓死老奴了。”
裴于渊没心没肺的笑道:“嘿嘿,对不住了公公,小福子呢,我带了些东西进来,让他拿去厨房做。”
喜公公顺完起气后脸色好了些,道:“交给老奴吧,又带什么好吃的进来了。”
裴于渊将手里的两包吃的交给喜公公,说道:“这包牛肉豆腐,热热就行,这包馄饨需得煮了,就劳烦公公了。”
喜公公失笑,他是特别喜欢这小公子的,殿下在外总得端着,不能失了威仪,在小公子面前不会,小公子嘴太甜了,从小就会哄着太子,要是小公子是殿下的亲弟弟就好了。
裴于渊回到案前,李玄肆还在看书,裴于渊也不说话,只在一旁等着他看完再同自己说。
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李玄肆笑道:“又这般看着孤。”
裴于渊撅撅嘴道:“我就是很喜欢看着殿下嘛,殿下又不是不知道。”
当然是知道的......
李玄肆合上书,仔细看着眼前的孩子,刚进宫时他比同龄人都矮一截,去年开始便飞快长高,裴家的血脉都是如此,才十二岁,只比李玄肆矮半个头了。
眉星剑目又十分英气,是裴家后人该有的样子。
裴于渊双手托腮和李玄肆对视,随便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咧着嘴笑。
李玄肆清了清嗓子道:“裴将军快回朝了吧。”
裴于渊:“是啊,父亲又打了胜仗。”
李玄肆:“你是如何打算的,留在京中做文臣,还是想上战场杀敌做武将。”
裴于渊挺身潇洒的说道:“我当然...”还没说完,气焰便消了下去,“我当然想做文臣,日后我大哥做保卫疆土的将军,我留在京中做文臣。”
他想说的是做殿下的文臣,但这样说是大不敬,只能说做文臣。
李玄肆摸摸他的头,笑道:“你啊,在这京中会快乐吗?”
裴于渊坚定的说道:“殿下在,我就快乐。”
李玄肆嗤笑一声:“你若是我的弟弟便好了。”
裴于渊却摇摇头,摆摆手道:“不可,六皇子和七皇子与殿下也不亲近,我还是做殿下的好友、谋士,才能与殿下更亲近。”
李玄肆已经习惯裴于渊这样说了,小尾巴好像把他当做了信仰,但他还小,长大后自然不会记得现在所说的话。
李玄肆心中有些失落感,但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喜公公把吃的端上来了。
那牛肉豆腐像烧烤,老豆腐嫩牛肉,里面还有切碎的青菜、酸菜,加上辣椒粉,装在胭脂水釉圆盘中,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增。
馄饨也按摊主的配料煮来,里面放了摊主用的料汁儿,另外还加了虾丸,海带,还有青菜叶,本只是一碗混沌,被御厨加了许多配菜,端上来时还用的海碗。
另外还加了几样菜。
李玄肆见裴于渊盯着海碗并不高兴的样子,舀了一勺混沌在他碗中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裴于渊噘着嘴说道:“这哪里是馄饨啊,分明是火锅了。”
李玄肆舀起一个馄饨吹了两口放进嘴中,细细品尝后说道:“馄饨味道很好,和这些菜没关系,大概是喜公公见你一番心意,因此让御厨好好做的。”
裴于渊也吃了起来,吃的第一口就瞪着眼睛,嘴角上扬道:“这样也好吃欸,只是不像我的馄饨了,那家混沌真是的全京城最好吃的,有机会我带殿下出去吃。”
李玄肆见他心情又好了,笑了声道:“好。”
牛肉豆腐很好吃,像烧烤,又不是烧烤,这一顿饭两人吃的十分开心。
吃饱喝足后,裴于渊肚子都撑圆了,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他是真的撑得动不来了,李玄肆自小被教导食不可过量,因此每餐都只吃七八分饱。
李玄肆见他这样躺着也不好,便问道:“陪孤去御花园走走吧。”
裴于渊艰难的从床上撑起来,答应道:“好吧。”
他从未拒绝过李玄肆,不管李玄肆说什么,他都会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