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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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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下学,很快便到了下学时间,再看裴于渊,早就睡着了,太师也不扰他,这些世家子弟自小同太子读书,已有六年,着小孩当然是听不懂的,日后还要找人专程给他上上课,不能让裴将军白送他进宫。
前朝在学宫中设饭堂,皇子同伴读一起用膳,延续至今。
不同的是皇子们有宫人打饭,其他人只能自己动手。
宫人早早替李玄肆打好饭菜,如今他又多了一个小尾巴,他想先不管这个小尾巴,否则整天跟着自己也是个麻烦。
小尾巴只有八岁,比其他人矮了太多,幸好平日里习武,身形稳,否则真怕他被挤倒。
裴于渊打好饭菜转身看着众星捧月的太子,太子独自一桌,但周围的桌都坐满了。
李玄肆觉察到小尾巴恳切的目光,见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眉目竟有几分英气。但太子殿下不准备理他,由他去。
李玄肆吃了几口发现小尾巴还在那里站着,还望着自己,心又软了,对身旁的宫人道:“去请裴小公子吧。”
喜公公立马笑嘻嘻的到裴于渊旁,躬身道:“裴小公子,太子殿下有请。”
听到这话,李玄肆见小尾巴的眼睛好像亮了一瞬,这小孩怎的这么爱跟着自己,难道裴将军告诉过他要巴结太子?
转念一想裴将军不至于此,他同皇上自幼相识,听父皇说小时候裴将军还护过他几次,因此皇上对裴廉的信任可以说是朝中无二的。
太子揉了揉自己脸,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好看?
裴于渊端咧着嘴过来了,笑嘻嘻的对李玄肆说:“多谢殿下。”
太子颔首不说话,食不言,他继续低头吃饭。
裴于渊人小,宫人给他打的饭菜也少,他自然是吃不饱的,但也没说出口,只慢慢拨饭进嘴里。
太子见他低头认真扒饭,觉得有些冷场,于是说道:“裴公子,今日讲学可能听懂?”
小尾巴突然被叫,抬头看着太子,诚实的回答道:“回殿下,一句也听不懂。”
李玄肆被他的实诚逗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小尾巴嘴角有饭,但小尾巴依然疑惑的看着自己。
李玄肆本想让喜公公替他将饭擦掉,喜公公在自己左侧,但裴于渊在自己右侧,伸手便能够到。
他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替小尾巴擦去嘴角的饭粒。
裴于渊看呆了,他第一眼见到李玄肆便觉得亲近,长得又好看,好像自己来这世上就是为了他。
李玄肆被他看得实在不好意思,冷了冷脸道:“你不能这样一直看着孤。”
裴于渊问道:“为何?”
李玄肆:“无礼。”
裴于渊眼神暗了下去,低声道:“好吧。”
李玄肆见他这幅委屈的模样,心中有所不忍,最终还是忍住了。
......
下午的课业,裴小公子自然是睡过去的。
下学后,刚出学宫,就看到裴廉在外等着,裴于渊高兴地交了声“爹”。
裴廉见到李玄肆拱手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又对儿子说“不可无礼。”
李玄肆问道:“裴将军可是来接小公子?”
裴廉道:“怕犬子在宫中不习惯,陛下特许微臣带犬子回家。”
不等太子开口,裴于渊立刻说道:“父亲大人,渊儿习惯,渊儿想在宫中。”
裴廉一时愣住了,这还是尽早哭着进宫的自己的儿子?怕不是进宫一天就被掉包了。
他问道:“你怎的就不想回家了?”
裴于渊直说:“渊儿想在宫中陪太子殿下。”
李玄肆也愣住了,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孩,这小尾巴怎么就赖上自己了?今早真不该让他同自己一路。
裴廉看着站在太子身侧安静如木的小儿子,心想太子不愧是储君,竟能让自己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小儿子变得如此文静。
裴廉道:“那你就留在宫中吧,给殿下添麻烦了。”
太子颔首不说话,他还在想着莫名其妙的小尾巴。
喜公公见状道:“将军哪里的话,陛下和娘娘都吩咐好奴才在东宫准备了小公子的屋子,可见陛下的重视,以后小公子同太子都在一块儿,有个伴对太子也好的。”
裴将军离开后,李玄肆命人先将裴于渊送回宫去,自己要去皇后宫中。
裴于渊一把拉住太子的衣服问道:“我能同你一起吗?”
李玄肆冷声道:“孤去拜见母妃,你跟着干嘛,快回去吧。”
裴于渊这才放开手,跟着宫人先去了东宫。
李玄肆刚踏进坤宁宫,便听到皇后咳嗽的声音,不禁皱起眉头。
皇后同皇上也曾恩爱过,但一时的情哪能系得住帝王呢,不过皇上一直尊敬这位皇后,因此李玄肆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
玄肆排行第五,手足中活着的还有两个哥哥,三个弟弟。
皇上快六十岁了,宫中近几年皇嗣不增反减,皇子们夭折的夭折,早逝的早逝,明争暗斗,皇后为人慈善,哪里斗得过那些人,因此被下了毒,身子再也好不起来,如今凭药吊着,勉强还能活几年。
玄肆大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道:“母后,孩儿来看您了。”
皇后坐在榻上向他招招手:“肆儿来啦,到母后这里来,母后好好看看你。”
皇后仔细打量着李玄肆,摸了摸他的脸道:“几日不见,肆儿又高了些,今日太师讲了什么?”
玄肆如实答道:“太师近日在讲《中庸》,今日讲中庸之道有三则,其一,慎独自修,其二,忠恕宽容,其三,至诚尽性。”
皇后笑着点点头,随后眼神又露出悲伤道:“肆儿是太子,是储君,自然比他人受的委屈多些,你要跟着太师认真学习,结交世家公子,他日若是母后不再了,你需得......”
不等皇后说完,李玄肆打断了她:“母后,母后可以问太师先生,肆儿学业很好,母后等肆儿长大好不好。”
皇后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她被毒害,静贵妃协理六宫,有朝一日若自己不在了,皇上念着往日情分不会为难李玄肆,但其他妃嫔会,其他皇子会,她最放不下的便是李玄肆。
李玄肆性子随她,太过温和,虽再外师父严禁刻板的样子,但平日里最喜欢向亲近的人撒娇,皇后觉得自己身子愈发不好了,不知还能撑多久,平日里都让李玄肆不要到坤宁宫来,免了染上自己的病气,但太子是个好儿子,三天两头就来看她。
见皇后不说话,李玄肆又撒娇道:“母后,不要不开心了,肆儿想吃桂花酥,你陪肆儿吃嘛。”
皇后终于露出了微笑。
晚膳时,皇后问李玄肆:“肆儿,裴将军之子进宫了吗?”
李玄肆:“进了,今日同儿臣一起听先生讲学,下学后儿臣要来母后宫中,便命人将他先送回东宫。”
皇后点点头,继续说道:“那小孩只有七八岁吧,你父皇同裴将军感情很深,裴将军性子直,皇上小时候不受宠被其他皇子欺负,裴将军还替他打皇子呢。”
李玄肆“噗嗤”一声笑出来:“裴将军这么厉害?”
皇后给他夹了一块鱼肉,继续说道:“是啊,裴家武将,不像文臣,弯弯绕绕的心思太多,裴将军自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先帝喜欢,陛下也喜欢,因此你父皇叫裴小公子做你的伴读,也是为了你考虑。”
李玄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裴家的人是挺直接的,今天就在裴小公子的直视下过了一天。
皇后:“既然人在你宫中,好生待他吧,小公子年纪小,你多让着他,多教他课业,宫中规矩多,他肯定不习惯,若犯些小事,你便忍了吧。”
李玄肆道:“母后,儿臣知道了。”
......
在坤宁宫用完膳后,李玄肆回到东宫,就见到一个小身影做在他寝殿门口的台阶上,小尾巴竟在这里等着自己,身旁站着小福子。
小福子正耐心的劝他:“小公子回屋吧,太子回来了奴才会告诉您。”
裴于渊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抬头突然对上太子的视线,他又裂开嘴笑了,叫到:“太子殿下。”
喜公公上前一步道:“小公子欸,秋夜里风大的很,在这里快进屋吧。”
小尾巴又屁颠屁颠跟着李玄肆进了屋,裴于渊从小习武,怎会怕这点风,他就是不想回屋,用过晚膳后就在石阶上坐着等李玄肆。
李玄肆被他这股热情搞得有些烦了,微怒道:“你为何要跟着孤,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孤。”
小尾巴的眼神又暗了下去,有些委屈的说道:“我错了。”
太子殿下又心软了,语气缓和的问道:“为何不进屋去?”
裴于渊:“屋子太大了,我有些怕。”
这句倒是实话,裴于渊小时候跟着裴廉,被敌军掳去关在一所大荒宅中,小公子自然不敌人,但那屋子有其他东西,一直在吓他,自此他一个人不敢住大房子,在家中睡觉都有人在外室。
见李玄肆不说话,裴于渊继续说道:“我不敢自己一个睡。”这语气要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李玄肆想起皇后的教诲,自己应该多让着小孩,说道:“孤让宫人在你床边守着。”
裴于渊直接道:“我想和殿下一起。”
李玄肆扔掉手中的杯子,怒斥道:“孤是太子,你要同孤睡,没规没矩,出去!”
这一吼直接把裴于渊吼哭了,眼睛红红的看李玄肆一眼,想起太子不要他看,又低下头去。
李玄肆叹了口气,道:“真是小哭包,罢了,阿喜,今晚裴小公子同孤一起睡。”
裴于渊听到这话,立马又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李玄肆,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