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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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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三天的药李玄肆的病才好彻底,这几天毫无裴于渊的消息,每次上朝都告了假,像是刻意躲着人。
这日下朝后,李玄肆交给小福子一个差事,让他去打听裴于渊心中喜欢的女子到底是谁,他要给裴于渊赐婚。
听说裴于渊守了他一夜,既然小尾巴闹脾气,他还是要哄哄的。
小福子为了皇上交给他的任务,弄清楚裴小公子心中的女子是谁,其实小福子抓破脑袋也想不出除了皇上,裴于渊心中还会有谁。
不过裴于渊这几天都在训练新兵,根本不在府上,去了好几次都扑了空,小福子回宫后如实禀告李玄肆。
这事就先放一边了,余连演算出今年秋猎大凶,因此秋猎免了,李玄肆好不容易得了空,便前往半山行宫。
行宫是他做太子时建好的,不大但是让人很舒服,隐在半山中,有一口天然药泉,正好他病刚好,再去泡会儿调理调理身子,每日这么忙身子也撑不住。
这时小福子又提了一句:“陛下可要叫小公子一同去?”
李玄肆微愣一下,道:“他不是在营里吗?”
不等小福子回话,他又道:“你差人去请吧。”
小福子眉开眼笑道:“得嘞,万岁爷。”
去请裴于渊的小太监小全子,全名苏青全,好不容易有这种差事落在他身上,他当然得做好,可这小全子实在不是脑子灵活的人。
他去裴府听说裴于渊在营里,又听说晚上会回来,他便一直坐着裴府堂屋等着人家,傍晚的时候还在吃了裴府一顿,就像来做客的人,一边吃还一边看门外有人回来没。
最后裴廉实在看不过去了才问他:“苏公公,您为何不去营里找裴于渊呢?”
这时候小全子才想起,他原来可以去营里找裴于渊,他又起身想出门,被裴廉一把拉住。
裴廉道:“渊儿就快回来了,这个时候公公就再等等吧。”
小全子脸红到脖子,终于知道为何他这么认真,福公公虽常夸他,但从不交代重要的事给他做,想起这些,他懊恼的很。
果然吃完饭裴于渊就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裴柯轻声责怪他:“又在营里喝了酒?”
裴于渊点点头,笑道:“是啊,今日有些老兵还说想你了,哥哥下次就陪我去吧。”
裴柯笑了一声指了指身旁的小全子说道:“宫里来的苏公公,找你有事呢。”
裴于渊看向小全子,问道:“公公所来何事?”
他刚从外面策马回来,还喝了酒,今日应当是去不来了,小全子心想,又如实传达皇上的话。
不成想裴于渊听完后立马就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我马上就去。”
“欸,你不换衣服吗?”裴夫人在后面大声说道,只见裴于渊摆了摆手,去见皇上衣服都不换,还一身酒气,这像什么话。
无奈裴小公子毫不在意,或许有酒壮胆,他好几天没见到李玄肆了,两人不欢而散,他本想等李玄肆气消了再进宫,李玄肆竟先找他了,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从城中策马到需要一个多时辰,本以为这么晚裴于渊已经不会来了,李玄肆已经沐浴好准备歇息了。
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小福子进来通报裴于渊来了,他披上袍子出门,看见了一个被风吹得满脸通红,身上还有酒气的裴于渊,一看就是从没换衣服的。
裴于渊靠近时,李玄肆笑着说了句:“你臭了,快去洗洗。”
被嫌弃的裴小公子耷着眼,很委屈的被宫人领下去沐浴了,穿的是行宫中备好的衣服,他出来后看见李玄肆披着黑金袍子坐在池塘边饮酒。
池塘的荷花都凋谢了,叶子也枯了不少,没有任何看点,但李玄肆在池上,他比任何景色都更美。
李玄肆本想歇下,但念及小尾巴风尘仆仆的赶来,还是陪陪他吧。
见裴于渊走进,李玄肆笑道:“这是奶酒,西域进贡的,来尝尝。”
说完便递了一小瓶给他,这就奶味很重,也很甜,倒是没什么酒味,当饮品喝还不错。
裴于渊尝了两口,李玄肆又问道:“好喝吗?”
见对方点头答:“好喝。”
李玄肆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是天子不自然不会道歉,裴于渊其实也不算做错,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那日之事。
小福子在不远处看着,心里高兴两人又和好了,只是这小全子怎么没回来呢?
夜里风大,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李玄肆才开口问道:“战事已平,少将军有何打算?”
“留在京城,微臣三叔的女儿就很适合做将领。”裴于渊道。
“哦?”李玄肆发出疑问,“女子?可是裴婉婉?”
裴于渊答道:“正是,她瞒着三叔跑到北疆来,跟我要了三千骑兵就攻下了北蛮的砂石城。”
“哦?”李玄肆又打发出一声疑问,不过这一声还有惊叹之意。“朕记得裴婉婉,你三叔提起她都焦头烂额,竟是个将才。”
说完他又接着道:“历朝历代女将鲜少,若裴婉婉有意,朕可按军功行赏,封她为小将领,在你手下办事。”
裴家军有天、地、玄、合四支,镇守东南西北四方,裴廉作为大将军可随意调配。
这四支由其他将军统领,且四支又以万人为界,编成了各师,由守尉统领,如今有军籍的就有接近两百万人。
裴于渊问道:“不知皇上说的小将领是何官职?”
李玄肆笑道:“裴婉婉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让她管千百人,她定是不会同意的。但她也是有实力的,让她做守尉,军中人定不会服气被一女子统领。”
对啊,那怎么办,裴于渊疑惑的看着李玄肆,听他继续道:“朕其实一直希望女子也能入朝为官,若是愿意参军也行。”
他看着平静的池水说的很认真,黑金色的袍子仿佛在黑夜中发出微光。
裴
于渊不解的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是?”
李玄肆道:“让她先做个大都统,管一千人,但她可自行招兵,不论男女皆可入她麾下,你看如何?”
对于李玄肆这样的想法,裴于渊只觉得吃惊,他对女子入朝很是赞成,但女子参军的,恐怕世界再找不出第二个裴婉婉了。
不过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一来自行招兵,裴婉婉肯定是愿意的;二来若想要改革,让女子入朝为官,需要一个契机,朝中大臣肯定都当裴婉婉是玩的,若是她真能招到女兵,那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裴于渊赞同道:“陛下圣明。”
这话把李玄肆逗笑了,他说抬手拍了拍裴于渊的肩膀说道:“你怎么学会说这种话了?”
说完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前几天他才说人家以下犯上,就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般,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裴于渊倒是不介意,他笑道:“皇上真聪明。”
两人笑成一片,李玄肆又问道:“你怎的这么晚才来?”
裴于渊将前因后果告诉了李玄肆,小福子在不远处听得可是越来越汗颜,人是他派去的,他很喜欢小全子,这小孩虽然看起来不聪明,但很认真,心也好,果然还是不能差他去办事。
李玄肆听完依旧笑着:“这小太监真这么傻?和小福子小时候还有些像,哈哈哈。”
两人又笑成了一片,小福子也跟着笑,陛下还记得他小时候,心中一阵暖流。
夜深了,两人回到各自房中休息,李玄肆难得一夜好眠,但往常能好眠的裴公子就睡不好了,他晚上喝太多酒,又一路狂奔,晚上喝的奶酒虽甜,但也是酒,还吹了风,他头疼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李玄肆都去后山上打猎回来,发现裴于渊还没醒,下人都被赶出来了,李玄肆心中疑惑,才去看了他。
一打开床幔,就看到脸色苍白的裴于渊,额角还冒着冷汗,李玄肆伸手一摸,恐怕比他前几天发热时还烫,立马又吩咐人去请太医。
因李玄肆病刚好,小福子怕他又复发了,因此带了一名太医,不过带的药不全,需要下山去抓药。
平日里不常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比旁人严重多了,裴于渊又被困在了梦魇之中,他梦见自己身处万丈深渊之中,周围尽是庞大的巨龙尸体。
王座下,是奄奄一息的金龙,他周身的鳞甲因为生命的流逝逐渐暗淡。
他半张着眼,看着自己的臣子们一个接一个咽气,他用尽力气抬头望了望天,那眼神似是在嘲讽,但他很快就死去。
梦里是一片灰败的猩红,裴于渊甚至能闻到那浓烈的血腥味。
后来便是他自小的梦魇,很多鬼想把他拉进深渊,但他周身有一层薄光护着,他蜷缩在角落,不知过了多久。
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于渊,于渊。”
裴于渊才缓缓睁眼,引入眼帘的是小福子那张白胖胖的脸,焦急的很的样子。
看到裴于渊醒了,他送了口气喊道:“哎哟,小祖宗诶,你可算醒了。”他一边说一边扶起裴于渊。
刚醒的人嗓子还有些哑,裴于渊清了清嗓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小福子又是一脸便秘的表情道:“小公子可是昏睡了三天三夜,喂药也喂不进去,陛下今日照顾了您一天,刚才歇下。”
竟然睡了两天,裴于渊看向窗外,太阳悬在半山腰,依依不舍的往下沉去,半山上的树正沐浴在大地最后一片光辉中。
裴于渊下床走出门去,小福子跟在后面听他说道:“皇上照顾了我一天?”
小福子点点头回答道:“可不是嘛,您这身体生一场病,陛下可是担心极了,去休息前还说若是你今日再不醒就要下山去请裴将军了。”
裴于渊笑声嘟囔了一句:“我病了请我爹干嘛,他们治病不成?”
说不定是准备后事,小福子这样想,但不敢说出口。
但令人开心的是,李玄肆照顾了他一天,裴于渊乐了好久,但又不敢去打扰休息之人,因此吃完饭后便在院中踱步。
小福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裴于渊不解道:“你不去伺候皇上,在这里跟着我作甚?”
“嘿嘿,小公子。”小福子嘴笑的咧到耳根去了,“奴才想问问您。”
“什么事?”裴于渊挑眉问道,小福子这般扭捏的姿态,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得了眼前人的首肯,小福子才问道:“小公子喜欢之人是谁?”
一来就这么直接,小福子觉得对裴于渊,直接问的方法更好些,若是歪歪扭扭的问,他定不会答。
裴于渊闻言停下脚步,他比小福子高了一个头,转身居高临下饿看着小福子,问道:“你问这作甚?”
小福子又开始扭捏起来,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陛差奴才问的,陛下想给小公子赐婚呢。”
小福子早就隐约感到裴于渊对李玄肆的感情,不似纯洁的兄弟情,但他又必须完成主子交给他的任务,百般扭捏。
见小福子手足无措的样子,裴于渊道:“你回去告诉皇上,我要自己追上心爱之人行,不然怎能显出我的诚意?”
说完目光坚定的看着小福子,小福子不知怎的,突然脑子进水了似的问道:“小公子心爱之人可是皇上?”
此话一出,小福子都惊呆了,自己怎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真该打烂嘴,他颤颤解释道:“小公子,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等小福子解释完,裴于渊就打断道,他丝毫不避讳的样子,让小福子敬佩。
小福子凑身过去睁大眼睛问道:“小公子的意思是?”
裴于渊又大声说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皇上,我爱他,我想娶他。”
说完觉得这句话不对,又说道:“我嫁给他也行。”
小福子的表情像是吃了寒食散那般,要成仙了似的,脸上的神情五彩缤纷。
裴于渊只觉得如释重负,他在北疆六七年,日日夜夜梦里都有李玄肆,他早就希望有人能问他这个问题,他就不用隐藏自己的感情了。
不愧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小福子,他震惊了片刻,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