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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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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那位此时正是在批折子,他完全不知道做皇帝的乐趣是什么,除了早朝就是批折子,后宫也无人,想到这里,李玄肆又惆怅了几分。
他不似先皇,但凡好看的女子都能纳入囊中,若二人并无感情,那就不必在一起。
但身为帝王,身不由己,先皇纵/欲,如今他禁/欲,真是两个极端。
过了白露天凉的快,外面的枫叶才刚开始红,李玄肆不禁想起裴于渊,他以前常爬上枫树。
李玄肆想他应当问问裴于渊心仪的女子是谁,既然在宫中,便早日找个好由头将她打发出宫去,裴家并不是贪图势利之人,想必定不会嫌弃宫女出身。
“参见晋王殿下。”小福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便进来通传晋王来了。
李玄肆登基后,六弟李谦恒便成了晋王。
晋王如今已二十有一,去年娶了妻,儿子刚出生,月子还没出呢。
紫色长衫的男子大步踏进殿内,躬身道:“参见皇兄。”
李玄肆:“老六不必多礼,坐下吧。”
于是晋王坐在书案旁的长凳上,脸上的兴奋都压制不住,笑道:“皇兄,家中事多,这几日没能进宫,折子多了许多吧。”
身着龙袍的男子点点头,是挺多,晋王平日里常来帮他批折子,减轻他不少负担。
李玄肆道:“家有喜事,朕不是准许你在家陪着妻儿吗?”
晋王摇头笑道:“臣弟的孩子乖得很,本以为他会整日哭闹,不成想是个安静懂事的孩子,带起来毫不费劲。”
说道这里他又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今日臣弟将孩子放在秋千上,被他母亲看见了......”
得,原来是被赶出来了,李玄肆恼怒道:“才刚出生的小孩子你把他放秋千上?”
晋王往摆手摇头:“不不不,不是,皇兄,臣弟只是将他放了一瞬,立马又抱起来了,他还挺喜欢的,一直笑呢。”
李玄肆有些无语,他这么小懂什么,算了,别人带孩子也轮不到他管。
李玄肆:“既然被赶出来了,就在宫里歇下吧,正好去赵太妃那里看看。”
晋王点头道:“好,皇兄,臣弟替你批些折子吧。”
说完便拿了一沓折子放在自己面前开始批,人们都说晋王草包,其实他并不傻,但也从未想过更高的位置,上头有三个哥哥,赵家又倒台了,根本没他的戏。
他还不如作为皇上的弟弟好好活下去,在他印象里,李玄肆是很温柔的哥哥,虽然表面疏离,但自己在他心中定是有位置的。
当初七弟失足摔死,李玄肆派了许多人跟着李谦恒,生怕他也死了,这些事没人提起过,李谦恒都记得。
批完折子李谦恒就离开了常德殿,李玄肆胸口一阵刺痛,他瘫坐在长椅上,合眼小憩,等待疼痛过去。
小福子拿着参汤从殿外进来,看见满脸苍白的皇上,忙走过去替他揉太阳穴。
片刻后,李玄肆从疼痛中缓过来睁开眼,小福子忙轻声问道:“陛下可是又心痛了?”
李玄肆端起参汤一饮而尽,点头道:“无事,最近忙了些。”
小福子又道:“太医说了,陛下这是心中积事太多,又过于劳累,如今小公子回来了,陛下为何不招小公子进宫呢?”
李玄肆转头疑惑的看着他:“朕召他进宫作甚?”他一个武将能替朕批折子?
小福子:“小公子进宫,有人陪着陛下,陛下的心情能好些。”
李玄肆摇摇头,又合上眼了,裴于渊看起来对任何事情都抱有期待,七年的战场经历没有磨灭他的少年心性,又何必让自己的心情去影响别人呢。
小福子心中干着急,暗自发誓下一次碰见小公子一定要劝他自己留下来。
傍晚的时候,余连又来了,天网已经设下,北蛮王俯首称臣,他也闲了下来,三天两头往宫里跑,每次都只说是为了看陛下。
况且这余大人长得极为好看,皇上是淡雅温润如谪仙,小公子是眉星剑目如骄阳,而余大人乍看是翩翩公子,细看却如妖孽般,特别是他盯着人的时候,总让人不寒而栗。
余连这次来依旧没事,寒暄几句后,李玄肆突然问他:“北蛮的三王子同你走的很近?”
余连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道:“微臣不过请他来修士院喝茶,并不是走的近。”
说实话,只因谭安同皇上有些像,他才如此待谭安,李玄肆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客气,否则他也不至于从谭安身上找影子。想到这里,余连都打心底嘲讽自己。
李玄肆继续道:“那三王子想来也是可怜的,来了大衍人生地不熟,多劳余爱卿替朕多待待客了。”
余连后退一步拱手道:“臣遵旨。”
余连回到府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三王子正坐在饭桌前撑着头等他。
余连看傻了眼,恍惚间还以为是李玄肆坐在此处等他,意识到这是谁后,他轻笑一声,上前推了推谭安。
余连:“不是让你先吃了吗?”
谭安睁眼迷迷糊糊的说道:“不小心睡着了,让他们把菜热一热,我们一起吃。”
说完露出一个纯真的笑,余连揉了揉他的头。
夜里余连抱熟睡的谭安去床上的时候,始终是没能下的了手,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踏进房间,白衣公子周身泛起一层黑雾,等黑雾散去,哪里还有什么白衣公子,只有穿了红衣的余连,让本来就像妖孽的脸又多了几分摄人心魄。
他一挥手,身旁就多了一只乌鸦变成了人形。
那黑鸦单膝跪下道:“参见尊主。”
红衣余连挥袖坐下,沉声道:“说吧什么事?”
黑鸦:“尊主离开魔界多日,右护法一直试图打破魔界封印。”
余连不屑的笑一声道:“随他去吧,他要是能打破那封印,本座的位子让给他。”
那乌鸦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尊主不是来灭衍国的吗,怎的还帮他们设了网。”
余连默不作声抬眼看着他。
乌鸦又继续问道:“那衍国皇帝不是太明神转世吗,尊主要是在他心中撒下魔种,那他可就回不回去。尊主为何犹豫。”
余连依旧看着他,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管到本座头上来了?”
乌鸦忙低头道:“尊主赎罪,属下只是不明白尊主明明有许多机会,为何都放过他了。”
余连不答话,一挥手把那乌鸦送走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但想下手的时候,他看着李玄肆谪仙般的样子,就想起几千年前大战时,李玄肆将他从上一任魔尊手中救下的的样子。
他怎么忍心破坏呢?那可是他唯一信奉的神明。
他眉毛一皱,又想起谁在隔壁的谭安,日后将他带回魔界,睹物思人也不错。
......
半夜时,李玄肆突然发了热,小福子忙去请齐太医。
齐太医正在裴府为裴将军接风洗尘,宫里人来请的时候,齐太医和裴廉都醉的勾肩搭背。
一听皇上病了,两人立马清醒,裴于渊更是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齐太医这副样子若是进宫,是大不敬,忙去换了一身裴廉的衣裳。
离开的时候,发现裴于渊已经在马车边等他了。
裴于渊笑道:“齐大人,我与你一同进宫。”
齐太医自然知道裴于渊同皇上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点头道:“少将军同皇上果然情深啊,走吧。”
宫里来的人听这话总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偏头一看裴于渊倒是笑的很开心。
龙床上躺着那人已经烧的神智不清了,小福子在一旁伺候着,仔细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放在李玄肆额头上。
齐太医把脉后闻讯了几句,李玄肆前几日宫宴上吃了酒,又吹了风,这几日本就不太舒服,今日突然发热。
开过方子后,小福子去抓了药回来煎,齐太医侯在外殿休息。
裴于渊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小福子很快便端来了药。
小福子为难道:“皇上往日像这般发热时,喝药都是吐出来的多。小公子你且扶着陛下,我来喂。”
裴于渊将李玄肆扶起来,怀中的人双目紧闭,眉头拧紧,像是梦魇了。
当真是喂一口吐一口,裴于渊心中不悦又担心,他沉声道:“小福子你先下去,我来喂。”
小福子那张白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道:“小公子,皇上吃药是这样,等会奴才喂他,劳烦您将他的——”
不等小福子说完,裴于渊又重复道:“没事,你先出去。”
小福子虽不解,但也听话的出去了,心想两个人都喂不进去,你一人还能喂进去?
见四下无人,裴于渊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捏住李玄肆的脸颊,轻轻覆上微张的嘴,很快便喂完了一晚,最后一口的时候,他还故意尝了尝对方唇瓣的味道。
小福子在外面喊道:“小公子,奴才还是进来吧,皇上昏迷的时候喝药很难的。”
裴于渊应了一声,让他进来。
小福子进来的时候,看见裴于渊擦了擦嘴,再看空空的碗,惊道:“小公子这是?”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当然是小公子“亲自”喂的,不愧是小公子,小福子在心中给裴于渊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折腾,都快到上朝的时候了,李玄肆烧已经退下,醒来时摸到身旁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睁眼一看是披着狐裘的裴于渊。
狐裘是小福子给他披上的,怕她又凉了。
李玄肆看着熟睡之人的侧脸,心中一阵暖流,他竟然守了自己一夜,他还是同小时候一样。
察觉到有动静后,裴于渊立马醒来,只一瞬便恢复了清明,这是多年在军营里练出来的。
李玄肆还未痊愈,面色有些苍白,他笑道:“朕要去上朝了。”
病还没好怎么能去上朝?
裴于渊看着他委屈的问道:“能不去吗,皇上病还没好呢。”
那委屈的眼神,不知道还以为病的是他呢。
李玄肆道:“朕是天子,每两日一早朝。”
裴于渊保持那眼神道:“就这一日不去也没什么吧,皇上身体还没好呢,不许去。”
这语气实在撒娇,李玄肆想还是个孩子呢,有人关心自然是好的,也不与他争辩,自己下了床。
不成想裴少将军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他将李玄肆按回去,认真的说道:“不许去。
从没有人这样对李玄肆,他一把将裴于渊推开,怒道:“放肆,裴少将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一吼出,两人都愣住了。小福子只觉得周围骤然冷了许多。
裴于渊低头垂眸,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截然不同,李玄肆觉得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擒住了,一时哑口无言。
裴于渊后退两步,深深行了一个礼才开口道:“微臣僭越,请皇上责罚。”
李玄肆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裴于渊失魂落魄,眼圈发红,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这样子是李玄肆从来没看过的,他后悔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但是又觉自己没有说错。
裴于渊走后,小福子开始伺候李玄肆更衣,小福子看在眼里小声道:“皇上,小公子他这幅样子,看来是真的被伤了心。”
李玄肆并不答话,他当然看的出来。
过了一会李玄肆又问道:“你可是觉得朕刚才的话过分了?”
小福子忙摇头道:“奴才觉得不过分,是小公子僭越了,陛下贵为天子,君臣之别不可忘。”
说完见李玄肆没有回应,又继续道:“不过小公子倒是没变,真心实意为陛下龙体着想,小公子对陛下真真是极好的。”
原本他想说比裴将军对裴夫人还好,想到昨夜裴于渊喂药后的样子,生生憋了回去,搞不好裴小将军就是那意思。
想起这事,小福子竟不觉得有异,反而替皇上高兴,索性皇上也不喜欢那些世家女子,小公子待皇上这么好,如果是他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