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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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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宫宴上,除了此次的功臣,还有几位朝中的文臣。
大衍所称的北蛮,实名谷鲁国,疆域辽阔但缺乏资源,才会觊觎大衍,多年进犯,终于向大衍俯首称臣。
朝中重臣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羞辱谷鲁国的机会。
尖嘴猴腮的户部侍郎邱宣道:“听说三王子的母亲是衍国舞姬,三王子可否为吾皇舞一曲?”
谭安面上有些难看,直接拒绝道:“我不会,从没学过。”
邱宣也不恼,继续说道:“三王子远道而来,总得有些准备吧。”
谭安其实还挺柔弱的,在谷鲁就是被欺负的,到这里来也逃不过被欺负的命,他躬身道:“那微臣为皇上舞剑一曲,望皇上笑纳。”
说完便向侍卫借了剑,随着曲子舞了起来。
裴于渊不少大臣都敬裴于渊的酒,他一应喝下,在北疆多年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他是不是看龙椅上坐着那位,那位酒量不好,应当已经醉了,只是面上还撑着。
果然,没一会儿李玄肆就离开了位子。
裴于渊见状也跟着离开,绕到殿后看着,看见李玄肆刚吐完,小福子端着茶杯给他漱口。
李玄肆喝了连喝了几杯茶,小福子说道:“皇上今晚都没吃东西,就这样喝酒伤神。”
李玄肆哑声道:“不必,吃东西就喝不下酒了,今日高兴应当多喝些。”
今日高兴,衍国打了胜仗,裴于渊回来了,真好。
一阵冷风袭来,李玄肆直咳嗽,感觉到后背有人在轻轻拍打,他刻着说道:“大胆!”
转头一看是裴于渊,正在拍他的背,小福子手中那碗粥现在在他手上。
李玄肆脸色稍微缓和,问道:“今日是你的庆功宴,你跑出来做什么?”
裴于渊扶着他坐下道:“主子更重要,把粥喝了。”
李玄肆不想同他争执,接过粥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幸好是白粥没有味道,不然可能又想吐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阵,李玄肆先开口问道:“进宫了,不去看看心上人?”
裴于渊同他相视,那眼神如当初那般热切,笑着说道:“已经见到了。”
李玄肆心中疑惑,已经见到了,这小尾巴还挺急的,估计是去看心上人,碰到了自己。只是那眼神,让人有些灼热。
那碗粥李玄肆喝了一半就要回宴会了,众人又是一顿敬酒。
李玄肆喝着杯中带着甜味的酒,看了小福子一眼,小福子凑过来轻声说:“是小公子将皇上的酒都换成了蜂蜜水。”
李玄肆会心一笑,看着下面喝的满脸通红的裴于渊。
酒劲上来了,裴于渊走到堂前单膝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微臣想向皇上讨个赏赐。”
李玄肆痛快的答道:“少将军想要什么赏赐,朕都赏你。”
裴于渊:“臣今夜想宿在宫中。”
李玄肆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住宫中会情人,真是不错。
余力轻轻皱了皱眉头,他身旁的谭安喝的不省人事,一直往他身上倒。
......
已经入秋了,夜里凉了许多,路过一处假山时,裴于渊见假山前还供着香。
问道:“陛下,这为何还有香?”
李玄肆抿了抿嘴道:“七弟从这里摔下来的。”
七皇子死后,李玄肆便命人在此处搭建一个木案,每日供着香,还有七皇子喜欢的糖。
两人各怀心事的一同走着,裴于渊突然说道:“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
李玄肆惊讶的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少将军这话是何意?”
他的酒还没醒,脸上绯红,衬的脖颈雪白。
裴于渊吞了口水,想起日日夜夜旖旎的梦,答道:“就是平定了外患,我就留在京中不走了,我还想留在宫里。”
李玄肆问:“若日后外敌来犯呢?”
裴于渊不屑的说道:“自有其他将军去,我想留在皇上身边。”
这话让李玄肆心中一热,小尾巴还是小尾巴,他对着裴于渊露出毫无防备的笑。
看的小公子身上又燥热了。
李玄肆问道:“夜深了,你还不去会你的心上人?”
裴于渊:“皇上当然更重要些。”
李玄肆打趣道:“朕还等着你带朕的弟妹来看看呢,想必你挑的自然不会错。”
裴于渊愣了愣,他都忘了,皇上一直当他是弟弟。
苦笑道:“不急,皇上,今夜我可以宿在常德殿吗,好久没同殿下一起睡了。”
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睡,裴于渊可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李玄肆问道:“这么大了,自然不能同朕一起睡了,你还时常梦魇吗?”
其实裴于渊长大后很少梦魇了,梦里都是他,但他装可怜的点点头道:“是啊,去了北疆后杀了许多敌人,梦魇更重了。”
李玄肆心软道:“那便在常德殿宿下吧,偏殿给你可觉得委屈?”
裴于渊摇摇头笑着说道:“不委屈。”他当然觉得委屈,他想同皇上一起睡的。
来日方长,三年之期还要有三个月,够了。
回到寝殿后李玄肆再也绷不住了,他瘫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做皇帝可真累,他不止一次想传位给六弟。
他在床上将被子都拢到自己怀里,在床上打滚。
李玄肆酒量不好,以前喝多了一点就会吐露心事,严重了还会哭,但是做了皇帝后常喝酒,裴于渊送来的果酒也让他酒量好了许多,能装模作样撑到宴会结束。
但是他不会乱说话了。
想到小尾巴在偏殿,一夜好眠,第二天的早朝都免了。
裴于渊也睡得很好,半夜还翻窗进去给李玄肆掖了掖被角。
小福子就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对小公子可是一百个放心,还能打开皇上的心结。
......
第二天好像又恢复到几年前,二人都没有提过为什么前两年断了书信。
等李玄肆洗漱完,裴于渊就掐着时间端着小米粥进殿,他柔声道:“皇上,喝碗粥吧。”
李玄肆胃口很差,平日里忙起来都不吃东西,昨夜喝了酒肚子难受,喝点小米粥最合适不过了。
小福子提醒道:“这是小公子亲自熬的。”
亲自熬的粥,李玄肆心中一阵暖流,他道:“一起吧。”
吃着吃着,裴于渊突然问道:“陛下宫中可还缺人,微臣想长留在宫中。”
李玄肆点点头,笑道:“缺啊。”
裴于渊眼睛一亮,又听他道:“缺个公公。”
说完便低头认真喝粥,也不管裴于渊的表情,懊悔自己一时失态。
不成想裴于渊却道:“这可不行,要是缺个嫔妃什么的我还可以,公公就不行了。”
喝粥那人手一顿,道:“你也来催朕成婚了?”还有半年才过孝期,朝中不少人都在提这事了。
裴于渊忙摇头道:“当然不是,陛下想什么时候成婚便什么时候成婚,陛下可心仪那林家女?”
李玄肆沉默,并未回答他,他与赵家女不过见了几次,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哪儿能谈的上心仪呢?不过自己总不会亏待她,会尽到责任罢了。
裴于渊见他不答话,又道:“那皇上可有心仪之人?”
李玄肆摇摇头,自然是没有。
......
皇上日理万机,每日都有批不完的折子,处理不完的政事,吃过早膳他又进了御书房。
裴于渊则是拉着小福子坐下聊皇上这几年的事。
裴于渊:“福公公,宫中到底出过什么事?”出了什么事,让李玄肆看起来如此孤独。
小福子长叹一口气,才慢慢道来:“小公子有所不知,皇上出生时,钦天监的那些人说他虽有紫薇星庇佑,却又是天煞孤星,先皇没当回事,但每两年后,宫中与皇上交好的皇子接二连三夭折,妃嫔接二连三出事,连皇后娘娘都病了,所以小公子来时,皇上一直是一人。”
说道此处,他喝了口水又道:“后来小公子来了宫里,整天跟在陛下身后,那时候小公子多可爱呀。陛下也喜欢,但陛下怕你又出事,因此疏远您,可小公子是个福将,小公子来宫里后,太后娘娘病好了许多,皇上同六皇子、七皇子关系也好了许多,但没几年,小公子又走了。
小公子走了以后,喜公公走了,太后娘娘病逝,七皇子遭人毒害,后来皇上又知道太后娘娘是被先皇下的毒...”
裴于渊睁大眼睛,惊讶的问道:“什么意思,先皇下的毒?”
小福子凑近悄悄说道:“是啊。”说完贼眉鼠眼的到处张望。
裴于渊问道:“继续说啊。”
小福子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大秘密。”
裴于渊:“......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差那点细节?”
也是,小福子道:“先皇当初刚登基时,受先太后控制太多,因此想在皇上年幼时将太后害死。”
至于为何没被毒死,大概是一时念及旧情吧,裴于渊问道:“皇上是如何知晓?”
小福子有些为难的道:“是奴才替喜公公整理遗物时,喜公公写在信中的,后来皇上便再也不同人交心了。”
裴于渊心有所想,小福子继续说道:“奴才来宫里这些年,只有小公子在的时候,才能见到皇上脸上的笑,小公子走那两年,皇上每每收到北方寄来的信,都会万分期待,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小公子不寄信来了。”
这些话打在裴于渊身上,他当初自觉对皇上有非分之想,因此不寄信回来,可在战场上那几年,对李玄肆的想念一年甚过一年,他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
裴于渊哑声道:“怪我。”
小福子忙摇头道:“不怪小公子,皇上平日里不常回信,看到信皇上很高兴的,不过皇上思虑太多,许多心事找不到缺口,最后便无话可说了。”
他又笑了笑道:“幸好,如今战事平定,小公子也回来了。”
是啊,他回来了,李玄肆如今喝了酒也不会像往常那般吐露心事,只会安静坐着发呆或是睡觉,甚至都看不出他是醉了没。
这些都得益于他送的那些酒。
......
裴于渊出宫回府,裴柯和裴夫人见到他,几度落泪。
裴柯身子养好了些,因有些残疾,不论长得多好,那些世家小姐都不会将女儿嫁与他。
幸好他认识了名女子,是教书先生的女儿,那女子名顾愿,不嫌弃他身有残疾,两人成婚三年,育有一子,名裴愿。
那小孩儿一岁半,还不会说完整的话,只会简单的叫人。长得很像裴柯,但生的白白胖胖,看起来倒不像裴家人。
裴于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愿身旁,将他抱起,那小孩不认生,看着他“咯咯”笑。
裴柯坐在轮椅上,见儿子同二叔亲近,笑道:“渊儿真是自小就找人爱,连阿愿都喜欢你。”
裴于渊天真的笑着说:“那是,你弟弟我自小魅力无限。”
两兄弟对视许久,裴于渊又讲了许多北疆的事给裴柯听。
裴柯沉默片刻道:“渊儿可曾怨我?”
裴于渊不明所以,问道:“我为何怨兄长?”
裴柯道:“渊儿应走仕途,因我受伤才去了北疆,替我上战场,一去就是七年。”
一双满是薄茧的手按在裴柯手背上,裴于渊看着他道:“兄长这是何意?裴家人世代为将,难道我不是裴家人吗?”
语气有些激动,裴于渊不知道原来兄长一直在自责。
裴柯红着眼道:“为兄只是觉得,渊儿在宫中长大,去北疆终究受了许多苦。”
因为这些年身体的缺陷,平西侯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裴柯微挑眉道:“兄长,我能手什么苦,我可是百战百胜,军中不少人都收藏了我的画像,放在身上求平安呢。”
这话一出,屋中众人皆笑,裴廉:“是是是,以后人家把你的画像供起来,你就要成仙了。”
裴于渊静静看着屋内的众人,心中想的却是宫里那位至尊,不知他现在还在处理政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