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第二章
久别重逢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们很难形容,或者说,我们很多时候会把它表达得很复杂。
唐桉和杨宣的久别重逢可以直接用相见恨晚这个词来代替。
相见恨晚,只是字面意思上的。
她们本就该早早的遇见对方。
在眼神交接的那一刻起,她们就该互相懂得,互相献上来时的祝福、共同的祝福,互相约定,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再见。
她们几乎以出世的态度对待现实生活,当然不是说她们不遵守社会的规章制度、不接触人际事物,而是她们身上有一种天性,是异于常人的,显而易见但难以名状的。
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是在街心花园的避雨亭里。
雨不大,细绒绒的。唐桉坐在长椅上读诗:若我们的灵魂一分为二,应如坚定的圆规般,你的心灵是定脚,坚守不移,但另一只脚起步,你便随之旋转,尽管一直端坐中央。但当另一只脚四周漫游,它亦会侧身,细听周详。待它归来,便挺直如旧,这便是你之于我。我一直如同那另一只脚,侧身转圈,你的坚贞使我轨迹浑圆,也让我的漫游在起跑线终止。
这是玄学派诗人约翰·邓恩的诗,邓恩的诗经常被唐桉当成谶诗读。
合乎命理的情节往往发生在最关键的时候,唐桉念完这首诗,一抬头,朦胧的不远处,有人影朝她径直走来。
恰巧,雨开始下大了。
她们一起坐在长椅上赏雨。
互相不认识,但一直在聊天。
唐桉认为她们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必然,过去她渴求知己歇斯底里,每年每月每时每刻都活在孤寂的灾难里。后来慢慢的不再挣扎,她开始臆造信仰,相信着:在孤勇的日子里等待、在灾难中祈祷,苍狗不会辜负虔诚的难民,她一定会在未来不劳而获一个真正的倾听者,这个倾听者一定会坚定不移的走向她,亲自告诉她,我就是。
唐桉有很多话是不适合向其他任何人表达的,但她依然选择理解所有人,不伤害所有人,不烦渎所有人。
女孩告诉唐桉,她叫杨宣。
唐桉在双方双目相互聚焦的那一瞬就知觉到有某种东西被无限激活了。杨宣的出现让唐桉觉得自己的信仰坚持得完全正确,她是一个幸运的唯心主义者。
假设杨宣是只随风飘的仙鹤,那么她代表自由;倘若唐桉是只看天的井底蛙,那么她代表禁锢。一个无拘束,一个有束缚。当飞鸟与井蛙相遇,井蛙乞求飞鸟为它讲讲井外的世界,飞鸟答应了,于是飞鸟成了一只有羁绊的飞鸟,井蛙成了一只有牵挂的井蛙。
唐桉说她一直很想体验新生是什么感觉,她的心脏一直在麻木地跳动着,虽然活着但好像死了。
杨宣告诉她:仲秋我会回来,我给你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雨停预示谈话将结束,阴朦的天空逐渐明朗。
唐桉在停雨前念了一首诗,还是邓恩的: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唐桉是孤岛,因为从来没有搁浅的船只。
但杨宣告诉唐桉:如果你是孤岛,那么我是环抱你的海洋。
雨停,飞鸟飞走了,唐桉有了牵挂。
生日,是很特殊的一个词,也是意义非凡的一个日子。在每年指定的那个日期里做点仪式感、有目的的事,会被深刻铭记,会永久回味。
唐桉杨宣的第二次见面,就相互将对方紧紧环抱,此刻属于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