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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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桉牵住杨宣的手，把她带回家。
晚霞天微风荡漾。
她们在卧室交谈已久。
此时杨宣出来，站在唐桉看见她的窗户前。微风细腻，吹得她舒服地眯着眼。
唐桉紧随其后，从后背抱住她。
杨宣问：“你说，天空为什么永远那么美啊？”
唐桉下巴抵住杨宣松垂的丸子头，想了想，说：“它因自由而美丽。”
“是吗。”
“嗯，我们在祂的笼罩之下生存，祂是我们唯一的前辈。而在祂的外部，有着无尽的未知。生物的所有责任由它承担，而祂永远自由。我们的凝视就是对祂的敬仰。”
那是我们唯一的前辈。
杨宣继续问：“它对你还有什么意义？”
唐桉看着她，“那是你的心向往之。”
以天空为信仰凝视祂，祂是一颗变幻莫测但始终澄澈的眼球，祂也在回望你。但祂并不是沉默如谜的，祂有自己的语言。
曾经从巴别塔顶尖坠落的人类，听懂了天空的语言，但对祂是极大的冒犯。他们并没有摔进土里，祂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出于无条件的宽容。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日没夜地祈求祂的原谅，他们的子嗣便将忏悔的基因延续了下去。
因为足够的虔诚，他们的后代得到了祂的偏爱，他们天生就听得懂天空的语言。
天空是活的，没有任何事物比祂更鲜活。祂给了万物颠倒黑白的秩序，提供了万物赖以生存的条件；细雨蒙蒙是祂在倾诉，祂的歌声夹入微风渗进树丛非要感动得稀里哗啦落它几片叶子，黄昏时祂会脸红，之后羞得闭了好久的眼睛，第二天睁眼祂会与万物分享祂的明媚。
祂有时也会咆哮，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眼神布满一层浓厚的灰雾，祂诉说悲戚的原因：天空带着明媚注视着某一区域，正要分享，但祂看见，那些生物正在犯罪。
从巴别塔上陆续落下来的人，有的背朝上，有的背朝下，祂下狠心惩罚了他们：继续呼吸，但，背向上者薄命，背向下者薄幸。
世世代代亦如是。
蛋糕摆在二人中间，蜡烛是螺旋塔的形状。
杨宣说：“我要点蜡烛了！许愿吹蜡烛之前，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吗？”
唐桉幸福地笑了笑：“倒是真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会问什么，对吗？”
杨宣低头笑：“知道，问出来，我再回答。”
“你会为了我留下来吗。”唐桉知道，答案是不会。
“桉，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窗户开着，风没有进来，只是趴在窗玻璃上浏览她们的对话，但树并不安分，不停摇摆末端，只是希冀她们读懂叶脉上的字符。
风似乎唱：路灯远没有火苗鲜活。
烛光平稳地闪烁，瓷白的墙壁上映出一枚从中心扩散的光圈，这时，两个人影突然靠近，头部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唐桉，许个愿吧，让我听到。”
“我希望下一个仲秋，你还会回来。”
“好。”
烛灭，是谁在叶脉之上记录？
某天清晨，唐桉拉开窗帘，一束光线撞进她的眼球，她舒服地眯起来，好几粒斑斓的平面珍珠趁机溜进唐桉的瞳孔里，对它们来说，这就是进入收缩的黑洞。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甘甜的水。
今天真可爱。她想。
去花园看看花？还是，坐在长椅上读诗？
去花园读诗吧！今天就读，艾米丽·狄金森的《一只鸟走在小径上》。
“一只鸟走在小径上
没察觉，我在看它，
它咬一半一只蚯蚓
然后生吞下肚，
从近便的一株草
饮一滴露水，
接着跳到墙边，
好像甲虫通过。
它以敏捷的双眼
向四周急急张望，
看起来像是受惊吓的珠子，
我想，它转动丝绒的头
像身处险境的人，
小心翼翼的
我给他一片面包屑，
它却展翅
轻轻的划向回家的路，
比船桨划破海洋还轻
银白得无一缝
或比蝴蝶轻盈的从正午的堤岸
跳下，不溅一丝浪花地在空中泅泳。”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