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星坠》吾如尘埃

7、受损的机甲

　　钱姐抚摸着废弃机甲的外壳，又绕着走了一圈：“这是个大家伙，可惜现在我没能力给大头带回去，他一直想拥有一台机甲。”
　　路海看着这台指甲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大洞，透过这个洞可以看清机甲内部的驾驶舱，里面很干净，没有尸体。
　　人类真是脆弱，明明不能暴露在充满各种射线和真空的宇宙环境，却制造出各种金属巨物让自己能宇宙在宇宙中行动，路海心想，这么大个洞，也不知道这个机甲驾驶员的尸体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里飘着。
　　路海手指在机甲上敲了敲，忽然开口：“阿钱。”
　　“嗯？”
　　“你知道尹博峰吗？”
　　钱姐听到这个问题，看向路海的眼中是大写的迷茫：“那是谁？”
　　想到拾荒星大家都不爱记人名的毛病，路海解释道：“就是杀死虫皇的人，或者，关于当初虫族被驱逐出第六星系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荒星虽然也有大气，但空气中含氧量极低，钱姐和路海一人背着一个氧气罐，听到路海的问题，钱姐仰望头顶的星空，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氧气罩上泛起了白雾：“我知道的不多，那个时候我还小。我也是听养大我的人说的。”
　　据养大钱姐的人说，当时正是白昼时间，遮天蔽日的虫子被从天而降的机甲冲出了一个个口子，阳光穿过虫群被机甲冲出的缺口照在大地上，众多机甲伴随着阳光出现在第六星系人民的视野中——宛若神明降世。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在讲这个场景时，眼中的光亮。大头也是受他的影响，一直向往着自己能造出一台机甲来。”
　　路海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后来呢？”
　　“我们再次见到了阳光和星空。”钱姐语气忽然语气一变：“然后我们等来了其他星系的、巨大无比的飞船。我们再次见到了机甲，和之前不一样的机甲。在我们以为飞船和这些机甲是来接我们或者帮我们重建家园的时候，很多穿着隔离服的人从机甲出现，枪炮对准了我们，紧接着屠杀开始了。”
　　什么是比看不到希望可怕的事情，是触手可及可希望被人打破，再次跌入绝望的深渊中。
　　路海问：“恨吗？”
　　“我们连机甲和隔离里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能去恨谁？”钱姐耸肩摊手：“再说，现在生存都这么难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
　　“尹博峰，那第一批机甲帮你们赶走虫群的是联盟第一军团，第一军团的统领是联盟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上将，他叫尹博峰。”路海缓缓道：“第六星系在人类生存地的最外围，如果不是他杀死了虫皇，下次虫族卷土重来，遭殃的还是第六星系。”
　　钱姐似懂非懂。
　　“算了。”路海直接把手中的冷冻箱塞到钱姐的怀里，“你先回去，把这些弄熟了给两个孩子吃，实在不会弄的话，就先放着，去弄点其他食物，别再让他们吃营养剂了。”
　　钱姐抱着冷冻箱，有些犹豫：“这异兽的肉能吃吗？”
　　“可以，我试过了。”
　　钱姐心里一惊：“什么时——”
　　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靠近路海的时候，他站在异兽的尸体旁，抹了一下嘴角。
　　路海想了想：“这肉你还是先放着吧，也不知道长期使用劣质营养剂，大头肠胃不知道受不受不了。你先回去，记得让大头，嗯……五天后来接我。”
　　第六星系上的营养剂有问题，也是在疾风来了之后路海才知道的。路海不喜欢营养剂，家里一箱营养剂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只要他想，就算没有哪些人类必须的物质，也能生存下去，只是比较消耗寿命。
　　疾风分析了路海那箱营养剂的成分，发现其中人类需要的营养物质微乎其微，绝大部分是水、糖、和一种会影响人神经让人感受不到饥饿的成分，“品质越好的营养剂，这影响神经的成分就会越少，但这一箱绝对含量超标了，是安全标注的三十倍甚至更多。”
　　营养剂不能吃，路海只能想办法弄其他的食物，好在大头的技术这段时间进步了不少，入侵一下破烂飞艇的航行系统的还是没问题的。
　　航行系统有过往降落地点的信息，他们终于不用再像开盲盒那样，会降落到未知的星球了。
　　目送钱姐离开，路海取下背上的氧气瓶，关掉气阀，摘掉氧气面罩，转身钻进那台驾驶舱壁被损坏的机甲。
　　除了墙壁被溶出一个大洞，驾驶室内设施齐全，操作台由一个巨大屏幕以及一块看上去和大头大头电脑上触摸板差不多的东西组成。
　　“疾风。”
　　路海佩戴的耳坠，迸发出几道光束，开始扫描。
　　扫描完毕，疾风开始一板一眼，汇报情况：“精神力操控型机甲，无手动模式，型号为第一军团所属。电量需启动后才能知晓。需要我为您启动吗？”
　　路海坐在屏幕前座椅上：“启动。”
　　驾驶室内，骤然响起机械开启运作的嗡嗡声。
　　疾风直接模拟出人类脑电波会转化成的机械信号，连接上这台机甲，“电量百分之四十三，火力消耗殆尽。”
　　启动完成，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第一军团，轻型机甲，编号FA3126，很高兴和你您共同作战。”
　　女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道：“未检测到驾驶员生命体征，感谢您为人类的牺牲，再见。”
　　然后，疾风就被弹出了机甲系统：“干！”
　　驾驶舱内的光亮都熄灭了。
　　被牺牲的路海，抬手揉了揉眉心：“……”
　　路海原本准备使用这台机甲，去太空散散心，驾驶舱失去了密闭条件，他就只好将自己的现在这具身躯转化为一种能量体，这让他现在虽然是仍人类的外表，却没有生命体征。
　　而机甲一旦检测不到生命体征，就会判断驾驶员死亡，这样这些批量生产的机甲所配备的程序就会自动关闭电源，以便于后续回收。
　　疾风再次连接机甲，这回屏幕上出现了生命体征图，包括心率、血压、血液含氧量等数据。
　　“第一军团，轻型机甲，编号FA3126，很高兴和你您共同作战。正在为您检测环境——驾驶舱壁受损，重力系统受损，空气含氧量较低——无法为您建造安全驾驶环境——嘀，已检测到您装备了航空服。”
　　依靠疾风编造的一系列虚假数据，路海终于乘坐这台机甲升空了。
　　疾风问：“先生，去哪？”
　　“就在第六星系随便逛逛吧，帮我记着时间。”
　　“好的。”在疾风操作下，机甲的屏幕上，出现了机甲外的景象。
　　脱离了荒星的引力后，路海的耳坠和他身上的衣物都漂浮了起来，他人倒还是稳稳地坐在座椅上。
　　这闲逛的一路上，路海见到了不少金属残骸，在第六星系各个星球引力的交错影响下，这些残骸始终漂荡第六星系。
　　无论是飞船、机甲还是星舰，毁灭后总会留下痕迹，但人类往往都是尸骨无存。
　　愿这些亡魂，能够依附在这些残害上，有所归宿，得以安息。
　　屏幕突然出现了请求通讯的弹窗。
　　“嗯？怎么回事？”
　　已经换了一种沟通方式的疾风，立刻开始调动起来，屏幕上请求通讯的弹窗被挪到了屏幕的一角，外面的景象画面，被探测结果图像所取代。
　　“在离您不远的地方，出现了大量机甲。”
　　屏幕上，代表机甲的亮点，呈现出一个扇形，亮点逐渐蔓延探测范围之外，最前面的亮点看上去实在被后面的机甲追赶，它不断闪耀着，显示着通讯请求的来源之处。
　　“先去看看情况。”
　　疾风操控着机甲，调整方向，冲着信号的来源出驶去。
　　“见鬼，他怎么直接怎么直接过来了！”科尔双手撑在操作台上，连续不断地发送着通讯请求：“为什么不接啊！”
　　马修架着杨雨，扯着嗓子喊：“不能直接接通吗？”
　　科尔冷汗都出来了：“我精神力没有将军高，我能拿到的贪狼权限有限，最高级别通讯频道权限我没有。”
　　贪狼的显示屏上，追赶他们的星盗头子的脸再次吃现，带着面具的男人彬彬有礼地道：“三位，我很敬重尹博峰尹将军，所以我无意伤害你们。但是现在，你们难道认为，贪狼一台死物，比活人的性命更加珍贵吗？”
　　星盗听从命令，调整炮口，对准了不远处已经进入射程的那台轻甲。
　　“该死！”科尔操控着贪狼，想着那台轻甲的方向加速驶去。
　　“等等，科尔，那说不定——”
　　“咦？”路海看着那台他的目标，他在网上看过照片的重甲贪狼，冲到自己面前撑开防护罩，挡下来接踵而来的导弹，“接通通讯！”
　　马修一手护着杨雨，一手抓住一旁的杆子稳住身形，开口就要斥责科尔：“你疯了，那也许不过是捡到我们军团机甲的人，或者是一个——”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人，“逃兵”两个字卡在嗓子眼，然后被他慢慢地咽了下去。
　　画面中那个已经死去很久的黑发青年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嘴唇开合，在说着什么。
　　科尔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马、马修，他、他在说什么？”
　　马修眯了眯眼睛：“按照唇语，他在说‘第一军团路海，向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