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星坠》吾如尘埃

8、幽灵吗

　　古地球的人类先征服大海，后开始探索宇宙，传说海上有着幽灵水手和亡灵船，那在这茫茫宇宙中是否会有相同的存在？
　　科尔的声音透着茫然：“为什么没有声音？”
　　马修声音干涩：“因为真空。”
　　杨雨面色苍白，喃喃自语：“这是死亡之前的幻觉吗？”
　　科尔捂着自己的额头：“我终于疯了吗？”
　　当年第一军团在第六星域与虫族的那一战因为种种原因及其惨烈。第一军团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创伤，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虫族的唾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当时充斥着战友们惨叫和……被咀嚼声音的通讯频道给科尔留下来严重的心理创伤。
　　平日里总表现得没心没肺的科尔，只要见到和第一军团有关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块制服的碎片，都会失去理智。
　　路海看出了屏幕中的三人状态不对，他让疾风向对方发出申请进入的讯息，在对方回复同意后，起身走到大洞旁边。
　　轻型机甲与贪狼同时开始调整机身位置，直到被溶出的大洞对准贪狼大开的舱门。
　　路海抬起手，他的肩甲变成液态，顺着他的手臂流动，在最后在手腕处形成了一个腕甲，腕甲延伸出一道细丝，最后黏在了贪狼操控室和缓冲间之间的透明隔离门上。
　　路海顺着细丝拉扯的力道，离开轻型机甲，进入贪狼的缓冲间，他收回来细丝，舱门在他身后迅速关上，贪狼的重力和气压等系统开始在缓冲间运行。
　　路海原本因失重而漂浮的衣物和耳坠，在重力的作用下恢复到下垂的正常状态。
　　直至缓冲间和驾驶室的各项环境指标一致，透明的隔离门才缓缓打开。
　　路海扒拉了一下耳坠，他周身亮起了一层能量罩，肉眼可见的能量罩逐渐撤去，被收入耳坠中，无声地向贪狼中的三人解释路海为什么能待在舱壁受损的机甲中。
　　沉默蔓延在贪狼的操控室中，打破这份沉默的是屏幕上星盗头子在此发过来的通讯要求，科尔下意识地拒绝掉了，他对路海道：“对方想要贪狼。”
　　路海尴尬地挠了挠脸，他其实也想要来着，“呃，对方是什么人？”
　　“不知道，当初虫族暴动，对于星盗，联盟进行了招安，不能招安的就进行了——”马修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这支星盗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的，而且我怀疑对方有精神力为S的驾驶员，或者有什么技术可以攻克S级机甲精神烙印的难题。”
　　要想发挥级机甲的全部实力，必须拥有两个条件，一是足够高的登记权限，二是足够强大的精神力。
　　所有机甲的最高权限，都掌握在联盟军部手中，军部的每一台机甲都属于联盟，是不允许私人拥有的。
　　普通机甲更换驾驶员，只需要输入对应的口令就好，但是S级机甲不同，每一任驾驶员的使用都会留下精神烙印，想要完全接手机甲，精神力必须强于上一代驾驶员，覆盖之前的精神烙印。
　　“我现在能勉强驾驶贪狼，完全是靠着之前将军留给我的部分权限。”科尔忍着头脑发涨的不适感，站直身体，昂首挺胸，面对路海解释道。
　　马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除了精神力，还有权限问题，那位星盗头子的身份也很令人怀疑——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路上校，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杨雨不太懂马修和科尔所说的事情，虽然儿子和丈夫都是联盟军人，但作为一名绘画艺术家，她对于机甲的了解可谓是微乎其微，她只能同马修和路海一样，以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路海。
　　三双眼睛看向路海的目光传递着相同的信息——怎么办？
　　从路海进入贪狼开始，星盗的攻击就停止了，路海走到操作台前，科尔自发地为他让开了位置，抬手按在贪狼的链接端口。
　　冷漠地男声，在操控室中响起：“第二权限已激活，第三权限关闭。”
　　科尔脚下一个踉跄，他与贪狼的链接断了。
　　贪狼的第一权限人是尹博峰，第二权限人是路海，科尔只拥有第三权限。
　　男声继续道：“检测到第一紧急联系人路海，下面播放第一权限人临终语录——”
　　杨雨呼吸一滞：“等等——”
　　“我将……远行，归期……未定。你回了……”这是一条录音，声音的主人快死了，说话声断断续续，一些字词都是气音。
　　杨雨：“路海……”
　　“疾风。”路海语气平静，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我已经准备好啦！”
　　路海看着屏幕上锲而不舍的通讯请求：“接通通讯。”
　　下一刻，戴着面具的星盗头子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紧接着急促而刺耳的警报声在操控室和通讯频道的那头响起。
　　“检测到异常能量和磁场波动——！”
　　科尔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惊呼：“那是什么？！”
　　之间在贪狼和星盗机甲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跃迁虫洞，无法言状的金属巨物，从虫洞中探出一角。
　　大小能够容纳联盟最大军舰的虫洞，只能让它探出一角，密密麻麻的的马修和科尔从未见过机甲从这一角上出发，驶向星盗。
　　路海看着通讯那头的面具男扭头下达撤退命令并切断了通讯。
　　星盗撤退了，还剩几台机甲，失去了动力，漂浮在宇宙中。
　　疾风入侵了那几台机甲的摄像头，并将内部画面投放到贪狼的屏幕上。
　　死了，那几台机甲的驾驶员皆是七窍流血，凄惨死去。
　　“这就是植入连接器的弊端。”疾风的声音在贪狼操作室中响起：“我拷贝的数据和场景被连接器直接反映到这些人脑子里。”
　　数据和场面都是假的，感受却是真是的。
　　贪狼里的人只能看到屏幕中的画面和一连串标红加粗的恐怖数值，而那些星盗，则是在巨大跃迁虫洞所带来的暴乱能量场和扭曲磁场中身临其境。
　　可怕的精神攻击手段——虽然路海和疾风都是无意的。
　　若不是现在他们手上没有合适武器，他们也不会尝试这种“欺骗”手段。
　　除了植入式连起的作用，疾风的数据来源也是导致这般结局的原因之一。
　　“刚刚，是假的？”科尔表情怔怔。
　　“当然。”路海关掉了屏幕上的死人画面。
　　“那如果我刚刚精神力还连着贪狼，那不是——”
　　“和他们一样，身临其境。”坐到椅子上，路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
　　马修和科尔，站着笔直，宛如面对上级考察。
　　“你们是谁？”，看着两人脸上空白的表情，路海指着杨雨道：“她我知道，第一军团上将尹博峰的母亲，我在网上看过照片。”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如同自言自语：“我的……丈夫的母亲。”
　　马修和科尔向路海汇报了，他们之前的在第一军团的军衔、职务和负责事项。
　　杨雨近乎是扑到路海身上：“我是博峰的妈妈，你之前都是叫我‘母亲’的！”
　　“尹夫人，我不记得了。”路海扶住杨雨，平静地道：“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无论是第一军团还是您和尹博峰，我都只是在网上了解大概。”
　　“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啊……不记得了也好，不记得了也好。”杨雨看着路海，心疼得只掉眼泪，“就算你不记得博峰，就算你以后有了新的爱人，我永远视你为我的孩子。”
　　杨雨是真情实感，没有记忆的路海却只觉得别扭和尴尬，然后他觉得自己和尹博峰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他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动用能力治愈杨雨之前跃迁所受到的伤害。然后他发现，在他动用能力的时候，杨雨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挡住了马修和科尔的视线。
　　路海用自己这双变了色的眼睛看着杨雨，杨雨同样看着他，表情没有惊讶，只有严肃。直到路海的眼睛变回原样，她才退到了一旁。
　　“呼……我先带你们回我住的地方。”路海让疾风输入了拾荒星的坐标，并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拾荒星上可作为着落点地方，路海只知道一个，于是被大头征用的破飞艇，被贪狼压成一张铁饼。
　　不过大头不仅没生气，反而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因为贪狼身后，还拴着两台机甲，路海指着原本属于星盗的机甲：“那台随便你研究，随便拆，坏了我再给你弄一个来。”
　　说完，他又指向破烂个大洞的轻型机甲：“你看看那个洞能不能补上，补不上就先放着别动。”
　　大头一声欢呼着奔向机甲。钱姐“啧”了一声，话语里透着一股子冲劲儿：“狠哥神通广大，儿子又怎么可能简单？”
　　儿子？站在一旁三人默默竖起来耳朵。
　　“他怎么了？”路海眉头皱起。
　　“你家那小兔崽子——不对，应该是说是狼崽子，见我一个人回来，差点拿枪崩了我！”钱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虽然是麻醉枪，但照着人脑袋射也太危险了吧，我给他喂吃的他还咬我，人我打晕绑了丢你家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听说小醉除了事，路海下意识得就往家里跑，忽然他脚步一顿，扭头指着杨雨三人对钱姐道：“帮我给他们安排个住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飞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