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星坠》吾如尘埃

4、我有罪

　　“大头进步不小啊。”路海摆弄的新到手的武器，不由得感叹道，从原始的土枪到激光长剑，这简直是跨时代的飞跃。
　　“他再怎么进步，也不能一直不出门，这都几天了，我连他都的脸都没见着”，钱姐大步流星直奔大头住的平房，“这几天我就只在拿这把剑的时候见着了他的胳膊！”
　　钱姐在平房门前站定，一把打飞门口挂的牌子，开始砸门。
　　路海捏住正好从他面前飞过的牌子，定睛一看，上面写着——不在，无人，不营业。
　　“大头！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钱姐砸门的动作一顿，她偷偷看了路海一眼，音量又提高了几分：“狠哥找你！快开门！”
　　路海把牌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钱姐以自己名义，对着大头的房门进行疯狂的锤打，直到钱姐用手抵着门板气喘嘘嘘，他才悠悠地开口到：“要帮忙吗？”
　　“呼……算了吧，这门可是被大头改造过的。”钱姐嘟囔着：“难道真的不在家？”
　　“不，房里有人，而且——”，路海微微眯起来眼睛：“有两个，让开——”
　　钱姐在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她眼睁睁地看着路海后撤一步，然后抬腿发力，一脚踹在了门上。
　　“等等！这门——”钱姐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路海淡然地放下了腿：“狠哥，你的脚没事吧？”
　　失态了，路海心想，这门后的另外一个人身上有一股他熟悉的力量，让他一时之间做出了不适合的举动。
　　门上被踢的位置被刨去一层木头，露出了背后的金属，钱姐脸上“我看着都替你疼”的表情，让路海意识到自己应该表现出疼痛。
　　“门比我想象中的要硬。”踹门的右脚脚尖虚虚点地，路海将重心放到左脚上：“挺疼的。”
　　钱姐：“……”
　　“起来大头好像只加过了房门。”路海看着门四周墙壁的裂缝，“墙他也该一起弄了。”
　　钱姐无言以对，钱姐惊恐万分，是基因改造，还是人体试样，还是其他星系的人都这么恐怖，这可怕的怪力，自己究竟捡到了一个什么玩意？！
　　放屋里的大头也被路海所表现出的力量吓到了，他还以为以为是门外的人受到了什么袭击，他不顾身边人的阻拦，猛地打开房门：“姐——！！！”
　　见房门终于打开，钱姐也没心思去管路海的腿，她推开房门，“你屋里还是有谁？”
　　当看清屋里的另外的一个人，钱姐皱起了眉头：“哪里来的小孩子？”
　　钱姐口中小孩子，直挺挺地站着，整个人好似被定住了，他的一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扶着门框站着的路海。过了一会，他抬起双手，摇摇晃晃地走向路海。
　　路海看着小孩脚下仿佛踩着云朵的发飘样子，感觉这孩子正处于一种梦游的状态，听说梦游的人不能被叫醒，再加上自己刚刚了“伤了”脚，他耐心地靠着门框等着小孩走近自己。
　　路海看着小孩站定在自己的面前，此时两人距离很近，小孩只要伸直双手就能触碰到路海，但当他快要碰到路海的时候，他又忽然收回了手，仿佛路海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或者是什么高温的东西，曾经伤害过他，疼痛感已经深深刻入他的潜意识中，形成了条件反射。
　　路海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蹲下身子，小孩看着眼前人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淡色的嘴唇缓缓开启，他心想：“第一句话他会对我说什么？”
　　“你认识我吗？”路海问。
　　“哎？”小孩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路海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了自己的头发：“你身上有我的，我的……有我的东西。所以，我想你应该见过我。”
　　“我没有见过你。”小孩停顿一下，“但我认识你。”
　　“嗯？”
　　“他们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他们说你是我基因的提供者之一。”
　　钱姐的文化水平不高，她只好去问大头：“这小鬼说的是什意思？”
　　大头呆呆地回答道：“他的意思是，他是狠哥的……孩子？”
　　再聊下去，只会涉及到更私密的问题。
　　路海只好先将这孩子带回自己的住处。回去的路上，小孩自发地当起了路海的拐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罪。”
　　“醉酒的醉？”
　　“唔……不是，是罪孽的罪。”
　　路海沉默了半刻，忽然强势道：“那就改成醉酒的醉，我以后就叫你小醉。姓氏的话，你是想……”
　　“叫我小醉就可以了，姓氏的话就、就算了……”小醉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的腿怎么了？”
　　“就是撞了一下。你知道你的另外一位基因的提供者是谁吗？”
　　随着科技的发展，星际时代，孕育这件事也可以交于体外培育中心来完成，只要双方提供自己的细胞，就可以拥有一个或者多个孩子，无论提供细胞的两人是异性还是同性。
　　“是尹博峰。”回答完，小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路海的反应。
　　“尹博峰……”路海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决定以后有网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查查这个人，他注意到小醉的目光，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坦诚相待：“抱歉，我曾失去过一段记忆，所以才没有及时去接你。”
　　小醉先是心里一惊，然后反过来安慰路海道：“这并不是你的错，毕竟我……是他瞒着你，偷偷到培育中心申请的。”
　　这听上去，好像并不是一段美好的感情。路海心里沉甸甸的，自己是位失职的父亲，另外一位叫尹博锋的，也比自己好不哪去，想偷偷培育什么的，这是能让小孩子知道的事情吗？
　　回到住处，小醉甚至细心地带着路海在床边坐好。
　　路海屁股挨到床，回过神来就看到小醉挽着他的右腿裤脚就往上卷，他挪开腿避开小醉的手，“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腿。”小醉抬起头，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路海。
　　路海觉得这小孩的眼睛里盛着诸多感情，除了认真，其他情绪他都看不懂。
　　路海拒绝道：“我的腿脚都没问题。”
　　小醉问：“那你之前是怎么回事？”
　　“我装的。”
　　小醉追问：“你为什么要装？”
　　“因为不正常。”
　　小醉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正常？”
　　“……”，路海发现自己也不知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为了堵住小醉剩下的为什么，他干脆把鞋袜一脱，裤脚往上一拉，抬腿：“看吧。”
　　小醉露出一个达到目的的微笑，他不仅用眼睛看，他还将手放到路海的小腿上，先摸了摸又捏了捏。
　　路海：“……够了吗？”
　　小醉收回手：“嗯，看来确实没问题。”
　　路海在心里松了口气，在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小醉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的弯弯绕绕。
　　夜晚，狭窄的单人床，勉强容纳一个侧卧的两人。
　　小醉后背紧贴墙面，他努力在黑暗中看清路海的面部轮廓，搓手指回忆着之前手下的感触，温热的，会因为自己的触碰紧张得肌肉绷紧，不是温明显高于人体温的机械仿生义肢。也没有近战用的腿甲，也就是说这个和他躺在一起的人完全是自身的力量，把那加在门后的金属板踢变了型。
　　这不是常人该有的力量。当时在屋内的大头和小醉对这异常的力量有着更为深刻的见解。
　　但是这样异常力量，小醉在研究所里可是见过不少。
　　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小醉在心里迷茫着，他对路海说的话半真半假，但其中有一点——路海确实为他提供了细胞提供了基因，但他的身体里却不含路海的半分基因，正如疾风所说他就是一个失败品，应该成为两人孩子的造物，最后却成了一方的克隆人。
　　小醉睁着眼睛，一宿没睡。
　　第二天上午，路海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一般会来找他的，除了钱姐就没有别人了，所以他问都没问，直接打开房门。
　　“早上，不，上午好，先生。”欢快的童声钻进路海的耳朵。
　　路海还未看清童声主人的脸，就被铺面而来的熟悉感，刺激得打了一个机灵。童声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和和小醉差不多大的男孩，他身上穿着一套紧致的小洋装，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箱子。
　　路海：“你是？”
　　男童的脸上笑容消失，他露出来一个伤心的表情：“您认不出我了吗？明明才二十年没见，当初您可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您都能一眼认出我的。”
　　路海面无表情：“不好意思，你哪位？”
　　男童一双杏眼里迅速充满泪水：“您怎么能认不出我呢，我是您的人工智能，疾风啊！”
　　路海“打量了”一下疾风——确实不是生命体。
　　但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能做到如此感情充沛吗？
　　察觉到路海的疑惑，疾风伸手撩起来自己的刘海，紧接着他额头出处就显示出了一道签名：“这是我的创造者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