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赋》齐徵

5、名扬天下4

　　包拯又发现了新线索，证明小艾是无辜的。

　　这事还真是一波三折，庞太师又以包拯一家性命做要挟让包拯用一天时间来寻找真凶，我本想为包拯多争取几天的时间，却没想到包拯一口答应，毫无回环的余地。

　　而我，因为为包拯多说了几句话被庞太师禁足，作为大权在握的舅舅……他的确有这样的权利。八贤王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表示爱莫能助。

　　好在包拯很快就找出了真相，我借此机会得以被免除禁足，本来是件十分欢喜雀跃的事，可知道了真相，却觉得这样的真相，还不如永远被埋藏在地下。

　　沈良是辽人，一切都是他做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辽人？我在大宋生活了十几年，自信可以骗过任何人。”沈良突然转变了态度。

　　包拯说道：“我是从你喝水的时候知道的。我曾经听八贤王和云裳公主说过，辽人生活在草原，以打猎为生，与猛兽为伍，他们的警惕性非常高，经常是背过身喝水。”

　　“对，我是辽人，可这证明不了我是杀人凶手啊。”沈良说道。

　　“至少你现在有杀人动机。”我开口说道。

　　包拯又一字一句揭露了沈良的罪行，包括杀害小艾，嫁祸小艾。

　　凌楚楚替小艾不值：“沈良，你太狠心了。小艾对你那么好，把整颗心都交给了你，你却那样对待她！”

　　“那个蠢女人，简直是太蠢了！”沈良突然嘲讽地笑道。

　　沈良承认了所有，包括如何杀害小艾。

　　“沈良，你真是心狠。”我心疼那个温温柔柔的姑娘，“她可以为了爱你不介怀你是杀人凶手，不在意你是辽人，可你却为了永绝后患杀了她！”

　　八贤王在此时赶来：“诸位，证据已经确凿，把他捆起来。”

　　沈良却突然反抗，抓住了高丽郡主做人质：“不要动！”

　　“沈大哥！”包拯怒吼道。

　　“好，包拯，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叫我一声沈大哥，你太善良了。”沈良心酸地笑道。

　　包拯说道：“沈大哥，你投降吧。”

　　“在我们契丹人的眼中，只有成败，没有投降。”沈良说道，“包拯，你过来，我要跟你说一句话。”

　　“不要过去！”公孙策阻止道，包拯却执意走到沈良面前，我朝他安慰看了一眼，乘别人不注意默默走到包拯身后，随时准备救人。

　　“包拯，我告诉你，我叫耶律良才，契丹人，今年三十岁，是大辽兵马大元帅耶律楚雄之子。潜在宋境十年，目的是为了挑起大宋和邻国的纷争，好让大辽趁虚而入，攻打大宋。”沈良说道。

　　耶律良才……我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拧眉沉思。

　　包拯也用同样的方式介绍自己。

　　“你是耶律俊才的大哥？”我突然问道。

　　与此同时，庞太师抬起头看着我。

　　沈良抬眸：“你认识我二弟？”

　　“有过一面之缘。”我看着沈良，觉得有些悲凉，“他很崇拜你，也很想你，他，以你为荣。”

　　“能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家人的消息，我也没有遗憾了。”沈良释怀一笑，挥剑自刎。

　　“耶律大哥！”包拯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分辽人和宋人，为什么不能，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

　　我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对他说道：“耶律大哥，我赵云裳，叫你一声大哥，我相信以后，一定会天下太平，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宋人，辽人，还是高丽，都会和平相处，等你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会变好的。”

　　耶律俊才满足地笑了笑，闭上了眼。

　　尘埃落定，包拯和公孙策把他和小艾葬在了一起。

　　“高丽国王已经修来和书，辽国后退五十里，咱们大宋，又有一阵子的宁和了。”八贤王站在亭中，宽心不少。

　　“其实沈良大哥说得对，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包拯说道。

　　八贤王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些全是因为人的贪婪和野心。”

　　“哦，我明天就要回京城了，包拯，这次咱们大宋，老百姓免遭涂炭，你有很大的功劳。”八贤王看着包拯说道。

　　公孙策下意识看了正在喝茶的我一眼。

　　“不敢当，我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而已。”包拯拱手道。

　　“包拯，你马上就要赴京赶考了，我看你还是抽点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八贤王拍了拍包拯的肩。

　　公孙策看着我，欲言又止。

　　入夜，我去到八贤王房间。

　　“王叔，我想再留一段日子。”我嘟着嘴。

　　八贤王挑眉：“怎么？在庐州住上瘾了？”

　　“我……我到时候跟着他们一块入京，也没多久了，很快的。”

　　“你是看上了包拯，还是公孙策？”八贤王一针见血。

　　我迅速红了脸：“王叔，您怎么能……”

　　“行了，年轻人嘛，不就这些事。”八贤王笑了笑，“只不过你皇兄那里，我可不替你说情。”

　　“放心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展颜一笑，“王叔您一路顺风，到了京城，我第一个去找您。”

　　“我把琪瑞留给你保护你的安危。”八贤王突然严肃，“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是大宋公主，身份非比寻常，切记不可逾矩。”

　　“哎呀王叔，您还不放心我？”我靠在八贤王的肩膀上，“我最懂分寸了。”

　　“他们二人都是我大宋能才，将来必有所为。只是裳儿，你已经不小了，能拖得了多久？”八贤王有些迟疑。

　　我垂眸：“我只是不愿意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古来女子婚嫁之事，皆由父母做主。我身为公主，更是身不由己。我每天都在担心，我会不会被派去和亲，远离宋土，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王叔，舅舅，还有皇兄。”

　　“不会的。”八贤王摸了摸我的头，目光坚定，“王叔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我压抑住心中的悲戚，强颜欢笑：“我也想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一定不能给大宋丢人，嫁了也就嫁了，作为养尊处优的公主，为了大宋子民，牺牲一下又能怎么样。”

　　“裳儿，你放心，你的幸福，王叔一定会帮你争取，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不要多想。”八贤王说道。

　　“我相信王叔，也相信皇兄。”我点点头。

　　纵然前路茫茫，一想到还有疼爱我的家人站在我身后，我便能生出无限的勇气。

　　“公孙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八贤王他们人都走远了，你才赶过来。”凌楚楚恨铁不成钢。

　　包拯端详着公孙策被雾水打湿的衣服，无奈地摇摇头：“恐怕某人不是现在才赶过来，而是一大清早就等在这里，一直没露面吧。”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公孙策有些懊恼。

　　“说你喜欢公主，舍不得公主呗。”凌楚楚说道。

　　“我……”公孙策皱着俊眉，“这我怎么说的出口，她是公主啊。”

　　包拯拍了拍公孙策的肩：“你是担心公主不肯接受你的心意？”

　　“她身份尊贵，而我不过一介书生。”公孙策有些自卑，“她看不上我也是正常。”

　　凌楚楚嬉笑一声：“我看公主也并非对你无意，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公孙策连忙问道。

　　“要不然也不会继续留在庐州，没跟八贤王一起回京。”包拯笑道。

　　公孙策惊喜道：“什么？她没走？”

　　“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热闹？”我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啃，右手又拿了几串，从人群中走过来，“大老远就看见你们三个，怎么了？”

　　“公主，你……你没走？”公孙策看上去十分雀跃。

　　“好不容易出宫玩一趟，怎么能就这么回去呢？”我将右手的糖葫芦分给三人，“刚做出来的，可新鲜了。”

　　“谢公主。”包拯和凌楚楚相视一笑。

　　“哦，对了。”我咬了一口糖葫芦，鼓着腮帮子，“阿策，我这段时间就住在你家了，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公孙策连忙回道：“好，公主随意就是。”

　　“你们也别老是叫我公主公主的，反正我王叔和舅舅他们都走了，没那么多规矩，私下里叫我云裳或者裳儿都行。”我笑了笑，心情很好。

　　凌楚楚第一个改口：“那我就叫你云裳了。”

　　“嗯，楚楚姐。”我挽住凌楚楚的胳膊。

　　“公……”包拯正要开口，被我用眼风扫了回去，十分生硬地改了口，“云裳，那个……事情告一段落，我让我娘烧了一桌菜，今天想请公孙策和楚楚去的，正巧你在，不知道你可否赏脸……”

　　“那就太好了，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我拍了拍包拯，“赶快带路。”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包拯家里。

　　“臭小子，怎么不早说公主也会来！”包大娘把包拯叫进厨房，有些战战兢兢，不停地数落包拯，“早知道公主会来，我应该多做几道菜的。”

　　包拯说道：“娘，公主人很好的，她不会在意这些。”

　　“公主肯给你这个面子，来家里吃饭，我们怎么能这么随便。”包大娘剜了包拯一眼，“你这个臭小子，没规矩。”

　　“包大娘，您别忙活了，一起吃吧。”我吃得不亦乐乎，公孙策在一旁为我布菜，他实在想不通，这娇生惯养的公主，怎么这么好养，连农家菜都吃得都这么开怀。

　　包大娘连声应道，拖着包拯又出来了。

　　“公主啊，我这手艺比不上宫里的御厨，实在惭愧。”包大娘说道。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您就别妄自菲薄了，在我看来这桌菜已是极好，至少我母后就做不出来。”

　　果然是亲闺女，吐槽亲娘吐槽得毫不客气。

　　“公主——”公孙策感受到我的眼神连忙改口，“云……云裳，你打算何时回京？”

　　我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对他们说道：“如果这段时间没人来把我抓回去的话，我就和你们一起入京。”

　　“和我们一起？”包拯问道，“我们入京赶考可还有段时日。”

　　“正好我来督促你和阿策读书。”我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我告诉你们，这次要是不考好，你们丢的可是我的脸。”

　　“噗哈哈。”凌楚楚噗嗤一笑，“是该管管他们两个，免得到时候啊庐州才子被人家给比下去了。”

　　一顿饭便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公孙策带我走到了给我准备的房间：“云裳，这是我让下人给你准备的房间，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你可以直接叫我。”

　　我挑了挑眉：“嗯，谢了，阿策。”

　　“这是我应该做的。”公孙策抬手，我下意识抬头看着他，他的手顿了顿，还是在我发间停留了片刻，对我展示了手里的叶子，解释道，“你头上有片叶子。”

　　“哦……”我有些失望，心里暗骂这个榆木脑袋。

　　“早些休息。”公孙策说完便转身，逃一般跑进了自己房间。

　　我轻笑了一声，果然是正人君子，发乎情止乎礼的，只可惜，我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少年情不知所起，却美好地纯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