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调风弄月 让那个老东 ...
-
苏棠感受到顾云彦的目光，别开眼，笑了笑，继续喝酒吃菜。
自然有人将他“随便谈谈”的话头接了过去。顾云彦此话一出，好几个成家立业的同学，不论男女，神情都颇为微妙。
这种话，无疑渣男口吻，引人公愤。
“哎，看看，你们这种人，真是不要脸。”孙凯看似愤慨，实则在圆场，“你这不耽误人家姑娘吗？合着我是一捧真心，找不到女朋友，你在这里随便谈谈？太气人了。”
“孙凯，不是我说你，你得回家照照镜子。”蒋雯雯损他，大家闻言哄笑。一时间又都放松下来，酒桌上的玩笑话，怎么好当真呢？且顾云彦顶着这张脸，似乎又情有可原。
“只是不想结婚。”顾云彦十分坦然。
“不婚主义？”孙凯挑眉看向顾云彦，“你们律师怕不是离婚官司打太多，恐婚恐育。”
顾云彦摇摇头，说，“没遇见合适的。”
孙凯不信，“找什么借口，要我说，你就是给我国生育率拖后腿的。”
大家说起二胎，三胎，话题又转到别人身上去。
顾云彦听其他人打趣，低头轻笑，不再搭话。
众人心里也都有了数，默默打消了介绍对象的心思，将他和苏棠归类在一起。搞了半天，海王对海后，轮不到他们插手。顾云彦看着虽不像传统的花花公子，但从头到脚那股子闷骚劲儿，别人比不了，今天婚宴上已经有好些女生试图搭讪。他都闻言细语的应着，礼貌得体，绝不让别人尴尬，但似乎也没什么其他表示。结合这饭桌上一顿聊，大家这才明白，敢情这是常规操作。
就现在，还有别桌的小姑娘在偷偷拍照呢。
苏棠一直低头玩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想着该走了。本想让黎妙开车来接，但黎妙不回话。苏棠也不想打车，思来想去，她打开了池衡的头像，发了个定位，让池衡开车来接她。
池衡很快回复，“收到，半个小时后到。”
苏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穿好看一点】
池衡舅舅池桓的儿子，是她表弟，从小两人一块儿玩到大，听她这话便觉有问题：【有前任？】
苏棠瞟了一眼顾云彦，心情颇为复杂，这人算是她情场败绩，讲起来很没面子。仅仅是暧昧，怎么算前任呢？可要是让池衡那小子知道，顾云彦就是她当初剃头挑子一头热，追了一年半载还没有拿下的男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苏棠眼珠转了转，回了一句，【嗯，你记得穿成熟一点。】
池衡：【那位年纪有点儿大？】
苏棠：【……跟我一样大，奔三了。】
池衡口风一转，【姐，他们怎么能跟你比？】
他又建议说：【不如我本色出演，让那个老东西看看，什么叫年轻貌美。】
苏棠忽然觉得很有道理，最近姐弟恋，小奶狗小狼狗也很火来着。她立马回复：【可，不过要正式一点，正里带骚，年轻力壮，野心勃勃，还洋溢着青春与阳光的那种！】
她就要专门找和他相反的人，让顾云彦明白，他是她看不上的那种。
池衡发了一个猫咪眼带镭射光的表情包：【我办事，您放心，前天刚从秀场下来。】
下一秒，苏棠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过于激动？多年前积累的怒气，似乎一下子被捅翻了，嘴角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
“这是在跟谁聊呢？笑这么开心？”蒋雯雯看她这幅喜不自胜的样子，开始八卦。
“哦，一个朋友。”苏棠把长发撩到耳后，笑得动人。
“男朋友？”蒋雯雯追问。
“阮佑昌要来？”孙凯耳朵尖，也加入话题，“我还没见过呢，只听说过，什么时候你再带他来聚会，我跟他喝两杯。”
“不是男朋友。”苏棠顿了顿，手指摩挲酒杯，似乎意味深长，“就是个普通朋友，让他开车来接下我，我今天没开车来。”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这事天经地义。听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她口里的普通二字，在大家眼里自然也就不普通了。众人交换眼神，各有所思。
“男生啊？”有好事者继续提问。
苏棠笑着，点点头。
“嚯，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吗？”蒋雯雯对苏棠的事有所耳闻，没想到她倒是毫不介意，如此坦然。
“没那么小气，普通朋友，吃个饭而已。”苏棠自然不会告诉众人，阮佑昌已经滚蛋了。“而且，大家应该都会有异性朋友吧。”
说着说着，苏棠就看向了顾云彦。“顾律，那么多小姑娘跟你要联系方式，你女朋友会生气吗？”
顾云彦垂眸看着桌面，眼皮都没抬一下，唇角弧度还是不变，沉声道：“当然不会。”
“看看，这很正常吧。”苏棠似乎找到了证据，又看向孙凯，“本来还想问下我们孙总，结果才想起来，您没有女朋友。”
孙凯放下酒杯，佯怒：“嘿，你们俩这就过分了啊！”
就这么说笑，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饭菜撤去。大家换了个小宴会厅，甜点和茶水摆上了桌。自由活动环节，有人走了，有人则继续闲聊。顾云彦看着意兴阑珊，可孙凯一个劲儿拉着他，咨询法律问题。好容易逮着个免费活律师，还是成德这样的盛名在外大律所的律师，孙凯自然要好好把握。
池衡终于打来了电话。
苏棠接了电话，笑得温柔甜腻：“来啦？”
池衡听的耳朵一紧，“嚯，太腻味了，你演的真像，我上来了啊，那老家伙在你旁边吗？”
“嗯，上来吧。”苏棠挂断电话，转头又和大家聊起来。
没过一会儿，蒋雯雯忽然惊讶着长大了嘴，戳了戳苏棠，眼神往她身后瞧去，“你朋友？”
苏棠转身看去。
池衡大步走来，190的身高配上卡其色风衣，经典的巴尔玛肯版型，内搭白色衬衫和修长西裤，结实修长的好身材，赚足了周围人的眼球。没有领带，头发也没有正经梳，纯黑色，浓密而蓬松，带一点点卷发。眼睛是古诗词里典型的桃花眼，眼褶略深，导致眼尾稍稍下垂，配合饱满的卧蚕，有点无辜少年的意味。结合浓密的剑眉，高鼻薄唇，以及瘦削的脸型，有种冷调的东方少年美。
可他皮肤又并非冷冽的白，反而特意晒成浅浅的麦色，健康优雅。优越的头肩比和结实的胸膛，让池衡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说明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他笑得十足自信，仿佛他就是太阳，经过别人身旁时，都会留下余热。
苏棠内心不由感叹，不愧是常年混迹秀场的十八线男模。这一身果然正式又骚气，经典又休闲。稳中带皮，皮中带稳。至于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还有他五谷丰登的笑，就差把年富力强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这孩子是把这里当秀场了，很有专业素养。
蒋雯雯忍不住吐槽：“真是……很普通了，平平无奇走秀男模？”
池衡自然而然走到苏棠身边，笑着打招呼，“小棠姐。”
红唇齿白，看得蒋雯雯这个已婚人士也不由脸红。
苏棠点点头，拿了快丝绒小蛋糕块给他，以表奖励。
“我喝点茶就好，甜点就不吃了。”池衡婉拒，又俯身在苏棠耳边温柔问道，“姐姐还想再待一会儿吗？还是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娇小明艳，窃窃私语的模样，俨然热恋的情人，调风弄月。
不远处，孙凯看得目瞪口呆，“我要是她，我也不需要男朋友来接。”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又用余光瞟了一眼顾云彦。
顾云彦没什么表情，看向孙凯，语气平淡，“怎么？你也想要个男性朋友？”
孙凯听得毛骨悚然，干笑两声，连忙摆手。
而此刻，顾云彦自己也未注意，由于他握的太紧，滚烫的茶水洒在虎口，烫出一片红。他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用纸巾擦着手，疼痛来得后知后觉。
蒋雯雯早就识趣的走开。苏棠抬头看着池衡娇笑，“急什么，你歇一会儿，不吃东西，喝点茶也行。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说完，她轻轻拉着他的衣领，示意池衡附耳过来。“你牛啊，表现很不错，那个男人在你左前方那桌，茶水也在那桌。”
“要我过去帮你添堵吗？气不死人不偿命那种？”池衡很上道。
“懂事。”苏棠赞扬。
“那你今晚请客，能叫上黎妙吗？”池衡在跟苏棠耳畔低声询问，他总得讨个好处。
“你黎姐今天有事，不在家，人家上次都拒绝你了，还不死心？”苏棠咬牙低语，知道自己这个小表弟对黎妙有些迷恋，但他显然不是黎妙的菜。“今天事情办妥了，后面我找个机会给你组饭局。”
“成交。”池衡大步走向顾云彦与孙凯那桌。
苏棠本来还想叮嘱两句，但后来想想按照顾云彦和孙凯的颜值差异，池衡应该不会弄错。
池衡倒了杯茶，继而目光在顾云彦和孙凯两人身上徘徊。最后，池衡排除了顾云彦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锁定在孙凯身上。毕竟他姐关于那位前任的关键词是“奔三、老东西、年纪有点大。”
孙凯被池衡盯得发毛，笑容顿时凝固。
“你好，我叫池衡。”池衡笑得灿烂，腹诽苏棠看男人的眼光愈发不行了，“你们是小棠姐的老同学吧？”
“是老同学，我叫孙凯，你是苏棠的……朋友？”孙凯挑眉发问，打量起这个“普通”朋友。
“嗯，姐姐经常来看我的秀。”
孙凯尴尬笑笑，看着顾云彦波澜不惊那张脸，没话找话，“你这身衣服不错，模特审美就是不一样，到哪儿都像是走秀。”
“谢谢，你也觉得好看？”池衡十分高兴，似乎没有听出弦外之音，颇为骄傲，“我来接姐姐，自然穿她喜欢的。”
“咱们小苏年轻着呢。”孙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听不来他那声姐姐，“你多大了，怎么还一口一个姐姐，她不生气？而且，我听说人家有男朋友啊。”
“啊，小了大概五岁，是她让我那样叫来着。”池衡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以前我也担心过，可姐姐说年龄差在那儿摆着，用不着装嫩。她喜欢和新人交朋友，也感觉自己年轻了。”
“姐姐还没结婚呢，我就当交个朋友吧。”池衡挠挠头，笑得颇为腼腆，眼神却又忽然野心勃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您说是吧？”
话是对孙凯说的，顾云彦却身形一顿，放下了茶壶。
而看着孙凯愈来愈难看的脸色，池衡慢悠悠品了一口茶，自觉做的很到位。
顾云彦看了眼手机，眸色晦暗，“时间不早了，我走了，你们慢聊。”
其实今天的重逢，是意料之外，后来这些事更是意料之外。他没想到真能见到苏棠，也没想到她竟然有个谈婚论嫁的男朋友，更想不到如今还有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奶狗？
“哎——”孙凯叫了声，他本想今晚再约饭的。
顾云彦却已快步离开，他的耐心着实有限。宴会厅里开着空调反而让人有些缺氧，空气干燥，喉头也发干，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尤其是看着苏棠跟池衡说悄悄话的时候，他竟格外不痛快。原本只是想再看她一眼，他看到了，却很不满意。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姐姐，让人想把茶水灌进他的喉咙，闭上嘴。
不远处。
苏棠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看着池衡在顾云彦面前造作，格外痛快。
眼见顾云彦冷着脸离开，她心满意足的叫走了池衡。
苏棠至今也忘不了那年夏天，晚上她抱着礼物在被窝里痛哭，哭着哭着睡着了，做梦又是她去找顾云彦，却被隔壁班一个舞蹈生拦下，对方宣誓主权一样，说：“我是他女朋友，有什么东西，我可以转交。”
她忽然没了往常的跋扈劲儿，给了礼物就走，怂怂的，一句话都没说。转眼又是顾云彦冷冷的和她说，“我有女朋友了。”
于是她在梦里又哭着醒来，眼睛肿得睁不开，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心口生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调风弄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