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爱（修改）》春妖

5、第四章

　　骄阳似火。
　　阳光打在塑胶地面，腾起一片湿热气流，将空气搅得扭曲晃动，恍惚间犹如在水中。
　　篮球像一团橘色的光，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身影围绕着它追逐，空气中不断传出呼喝应答叫好声。
　　那团光有节奏地跃动了几下，停留在少瑜手中。两个人立刻围住了他，而同时，第三个人盯住了篮下的左欢。左欢看起来瘦了一些，不过178cm的身高在那儿，业余者打球也不会真的拿力量去比拼，而左欢也够灵活完全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因而在他轻松摆脱盯梢，第四个人又围了上来。
　　谁都知道，如果少瑜拿到球，千万不要给他机会传给左欢，否则的话，这分基本算是失定了。

　　脚步激起的灰尘，炽热的汗划下额头，紧凑的呼吸，激荡的心跳，专注的眼神……所有的男人都投入这场比赛！
　　少瑜右手控球，左臂抵着严密防守的吕伟。空间被压缩，少瑜仍然利用灵活的步伐逼近禁区。
　　“左欢！！”
　　在孙皓截球的前一刻，少瑜大叫了一声，做出传球的动作。
　　左欢突然从反方向突破江勇陈家强的盯缠，紧紧看着少瑜，同时已经令人意外地退出篮下——在所有人把注意力投向左欢的同时，少瑜起跳！投篮！

　　这种距离，篮板！
　　当对手想到抢篮板球时，左欢已经跳了起来接到球——那球居然长眼睛似的撞在篮板上弹向他的方向——落地，起跳，投篮，球进！

　　我靠！这也行？！
　　众人彻底无语了……

　　左欢回头得意地向少瑜比了个V字，谈少瑜回他个大拇指，俩人的大白牙在阳光下闪耀得一时无两，一股的得瑟劲儿。

　　打完球在水池边洗脸的时候，江勇说左欢刚刚那球行啊！和谈少够默契！
　　吕伟一脸的水，凑过来说，“你懂啥啊，人家这是夫妻档！”
　　“哦，对！是这茬！”江勇摸下巴，“不如你把瑜帅休了，跟哥吧——”
　　左欢默了，默默地低下头洗脸——炽热的皮肤接触到清凉的水幕，每个毛孔都舒服得想要感叹……左欢不由闭上眼睛投入这种美妙的感受。

　　一个散发着热气的物体突然凑近，左欢连忙睁开眼，警觉地盯着江勇同学。
　　“你皮肤挺不错啊！你这是啥表情？——听说只有心里不记挂事的人皮肤才会好，你看哥愁作业愁的，那一脸青春疙瘩豆啊……”

　　“谁说的，还有人说恋爱中的人皮肤最好呢……而且你那哪是愁作业愁出青春痘的？根本就是熬夜玩游戏给辐射腐败成的吧……”
　　左欢嘟囔，心想自己最近真是敏感过头了，刚刚真是吓到。

　　“小欢欢，你不如去变性吧？长得比女孩子都漂亮，不做女孩可惜了！”江勇又爆惊人之言，直接把旁边对着水龙头牛饮的吕伟给呛喷了！按着水池又笑又咳说不出话来。
　　“我说……咳咳，阿勇啊……你不是……咳咳，看上左……小欢了吧……咳咳！”

　　左欢这下彻底黑线，嘴角抽搐了……
　　江勇直接捏着左欢的下巴，正面看看侧面看看，完全无视当事人的表情，把标本展示给吕伟看。
　　“就是鼻子高了点儿，你看看，这脸，哪一点不必咱们班那群恐龙好看？”
　　吕伟直接作你没救了状。

　　“胖子，貌似我看到有人调戏我老婆啊——你来给我看看，是我看错了吗？”
　　胖子立刻狗腿状扑上，“谈殿，没错！”踮脚远目状“您没看错！”
　　“那应该怎么处置？”
　　胖子小心翼翼询问，“要不……斩立决？！”
　　“甚好！”

　　江勇看着一脸奸笑，摇晃着手中啤酒易拉罐的某人，连忙举手投降。
　　“误会！这完全是误会！！谈少，咱自己人啊！”
　　少瑜哼哼，“对，自己人！”
　　右手毫不客气地拉开封口！于是某人惨遭啤酒沐浴，更惨的是，不管逃到哪里都有义愤（幸灾乐祸吧？！）群众的啤酒围殴……

　　*****

　　左欢接过少瑜递过来的啤酒，指了指被众人摈弃缩在角落小口喝着啤酒默默忏悔的江勇，笑问，
　　“喂，你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切！我只对救美女感兴趣！”
　　“不带这样啊！中央，你这是在搞性别歧视！美女和美男都是美人，要一视同仁！”
　　少瑜笑喷出来，大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
　　“什么？”
　　“没什么！”左欢立刻回答，装模作样地喝啤酒。“好爽啊，这才是享受人生啊人生！”
　　少瑜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突然压低声音，“你不是不爱人说你像女生长得好看吗，江勇那小子直神经一口一个的，替你教训教训他！”

　　其实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的，都是因为本身长得不错，有足够的自信，也就不那么在意额外的夸奖，更甚者，会因为别人的夸赞而感到不快，认为这是对他能力的无视。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过话说回来，会在意这种事的人，本身如果不在意长相，也就没所谓好介意别人有没有夸他——所以说，其实左欢是个颜控？

　　少瑜侧头，左欢正仰着头喝啤酒，侧面的线条柔和流畅，只有鼻子的一条挺直折线传达他性格里属于男人的坚韧。
　　脖子到锁骨的线条精致性感，少瑜想起他很久之前他曾经画过左欢的肖像，那个时候，这处的线条一路描绘下来，笔锋被感觉带动，呈现的线条顺畅完美，连他自己都几乎着迷了。
　　而此刻，眼前清晰的喉结伏在细腻光洁的表皮下，随着吞陷的动作而上下滑动……少瑜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怎么了？”
　　“看着你喝酒，好像都会感到口渴想喝水。”
　　少瑜笑了笑，回过头喝自己的啤酒，突然觉得这酒少了三分畅快，喉咙中有一丝渴，怎么也解不了。

　　*****

　　不知道是谁提议去唱KTV。
　　接着是众人的起哄赞成。
　　接着是讨论咋掏钱？
　　再接着不知哪位缺德鬼说当然是谈少！
　　少瑜十分爽快地说行啊。
　　众人鸡动了，立马要开赴前线，只有左欢同学皱眉说先回去洗个澡，身上一股的汗味，臭死了。
　　众人道“左小欢，你个娘们唧唧，哪臭了？是男人就不怕臭！”
　　左欢默，敢情男人的鼻子都是用来做装饰品的？
　　出钱的人开口了，“回去洗个澡，吃饭先，晚上包夜场！”
　　左欢又无语了，貌似他们刚熬了两个通宵，总共睡了三小时，刚刚还打了场球赛，他两腿还在发软……

　　KTV包房内，屁股一沾上柔软的沙发，左欢立刻幸福地叹气，眼睛一闭上人就开始往一边瘫下去……恍恍惚惚中好像被人拉起，接着靠在了一个肩膀上。那个肩膀比他高不了多少也称不上厚实柔软，所以其实枕得并不舒服，可是左欢实在累得一动也不想动了。

　　众人快乐地点歌，一圈点下来发现独独少了左小欢同学。
　　过来把熟睡中的人晃醒，非逼着点歌。左欢一脸的茫然和让我睡死吧的表情。
　　最后还是少瑜无比神秘地说，左欢五音不全，你们要是想活着回去，就最好不要让他开口唱歌。
　　众人呼啦啦退去，左欢继续茫然中。
　　“睡吧。”
　　少瑜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

　　“……我的专长叫做流浪
　　你注定要为我绽放
　　我的心寻找家我的家没有花
　　我的花却在这山谷等着我……”

　　醒来的真是毫无道理，左欢其实真的累极了，脑子仍然昏昏沉沉的，四只好像被灌了泥浆，呈不能转动的胶着状态。
　　然后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移到胖子的肩膀上——软绵绵的弹性十足，难怪这么舒服。
　　左欢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少瑜大约是感觉到旁边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继续回头专注地看屏幕上的歌词。
　　左欢这才发现，原来刚刚唱歌的声音是他的。平时的声音总是活力透亮的，但是少瑜唱起歌来却非常富有磁性，感情充沛，情歌总是被他唱到浓情到哀伤。

　　少瑜挺直的鼻子在七彩闪烁的迷蒙背景中清晰地勾出轮廓，向下延伸的线条起伏转折，流畅地勾勒出诱人的嘴唇，上唇微微翘起，像个倔强的小孩儿，光洁宽厚的下巴，眼神专注到容不下其他。
　　少瑜做事时候的专注总是让左欢迷惑和猜想——这样的眼睛当看自己的爱人时，会呈现什么样的色彩？

　　“……若一开始没有上帝暗中偷偷的怂恿
　　我们怎知选择相逢……”

　　像是某种感应，永瑜扭过头来，左欢已经靠的太近，此时的他们鼻子对着鼻子，眼睛看着眼睛，而嘴唇，相隔只有两厘米。
　　那一刻的暧昧如此显眼，那个瞬间的悸动如此强烈，大脑好像被重锤击中，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然而隐藏在一切的背后，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刻，你是否知道，我爱着你……

　　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让谈少瑜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地，他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得瑟的笑，眼神传达出“小样！故意偷袭是吧？老子不怕！”
　　很快地扭过头，继续下面的歌词。
　　“……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这里
　　旅程的前后多余只为遇到你
　　多么想幻化成为你脚下的泥
　　那天的无人山谷仿佛听见说爱你
　　那天听见说爱你……”

　　咫尺天涯。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左欢看回屏幕。
　　耳边情意绵绵的歌，真是太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