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爱（修改）》春妖

6、第五章

　　那天左欢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着谈少瑜，内心是隐秘的波动，气氛一直是喧闹的，光线一直是暧昧的，这种时刻，没有人会注意，于是，有情何不放纵？
　　然后，看着看着，左欢就睡着了。
　　一直有凌乱的画面入梦，耳边王力宏那首歌疯了似的一直循环往复地萦绕，一会儿是王力宏的脸，一会儿是杂七杂八的歌词，一会儿是在咫尺前他的眼睛，最多的还是他的嘴唇。就在面前，贴近两毫米就可以碰到。
　　在梦里，他继续着犹豫、挣扎，在靠近一毫米后后退一毫米间纠结。
　　猛然抬头，却发现少瑜朝着他笑，不是那种得意的笑，嘴角的弧度是温和的，鼓励的，坦然而纵容的……
　　这样的笑容，如此诱惑，于是他闭上眼睛，靠近，想尝一下他的味道……然而一切突然消失了，那个人似乎在眼前，又似乎不在，因为不管他怎么靠近，都难以缩短那两毫米的距离。

　　最后左欢是被人推醒的，一屋子呛人的烟气，曲终人散，一时头疼欲裂。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大概是梦里的情绪带出来，心里有点莫名的惆怅又奇怪地有些慌。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左欢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梦是反的梦是反的！”这两句自我催眠式念叨，倒真的让他内心安定下来。

　　四顾不见少瑜的身影，于是问胖子。
　　胖子说去结账了，凑过来问“瑜帅是否遇上喜事？如此大方，不合其一贯作风。”
　　左欢站起来拍拍屁股。“我不知道，别问我。”心里活动却是少瑜真是被他爸结婚的消息刺激到了，找个机会再安慰安慰他吧。这个家伙总是有什么心事都喜欢憋在肚子里，表面上还总装作云淡风轻豁达的样子。难道现在身体的反常是因为这个？我KAO，算不算是夫妻连心？

　　一晌贪欢。
　　在室内的时候时间只是手机上的一格跳动的数字，到了外面，真正是感觉到又一晚上过去了。
　　天色已然大亮，一行人七七八八走在校园里。左欢和胖子勾肩搭背，看到前面走着的少瑜，正打算扑过去，却听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少瑜看了眼屏幕，避到一边接电话。

　　胖子在旁耳语“瑜帅和谁聊呢？表情的如此古怪？”
　　左欢收回眼光，轻声说，“总不会是女朋友。”
　　“嘿，左小欢你可别说，咱瑜帅好歹一届风云摔锅，有个把地下女朋友有啥稀奇的？待我去刺探军情回来与你详说！”
　　胖子一百八十斤的庞大身躯以其不可思议的轻盈度“飘”到了少瑜跟前。
　　“瑜帅，谁呀？姑娘？漂亮不？”
　　少瑜好像一副茫然失措刚刚睡醒的样子，看清了胖子表情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朝着胖子眨眨眼，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安静，胖子猛然脑袋上空电灯泡一亮！
　　“女朋友？”
　　一众光棍皆伸长了耳朵，等待下文。

　　谈永瑜握住话筒，嘴角眼梢都是掩不住的笑。
　　“是的，你可以滚一边儿去了！”
　　“靠！”
　　“请客请客！”
　　“蛮得够严实的啊，哈！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众人接棒忽悠起来，原本经过一晚上的销魂K歌已经奄奄一息所剩无几的精力顿时发掘出无限潜力！谈少瑜双拳不敌四手最终只好求饶，答应当天的晚饭他请，不过有关于这位“神秘女友”，只要是谈少瑜不想说的，没人能撬出一星半点儿的信息。

　　胖子飘了回左欢身边，大脑袋小鸟依人地枕在左欢肩膀上，哀嚎：
　　“欢欢，瑜帅喜新厌旧！”
　　“哦。”
　　“怎么办，你我三人惨遭抛弃……”
　　“你也可以去找嘛！”左欢咬着嘴角用力笑了一下，眼睛笔直地看着前面的空旷的水泥路。
　　“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呀……我的瑜帅……”
　　左欢鸡皮疙瘩满身，忍住把这伪装成弃妇的鼻涕虫扔出去的欲望，叹气，
　　“节哀吧……”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胖子摇头，不远处人堆当中的谈永瑜笑的那叫一春风满面秋风四起的。“本来以为我们宿舍会光荣光棍到毕业，谈少瑜这个叛徒！之前半点儿风不漏，这一手玩的够‘惊喜’——左小欢，你是不是也帮他瞒着我们呢？”
　　左欢摇头，苦笑。“我不知道。”
　　胖子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他无奈，感觉一身的力气好像都用光了。
　　“真的不知道。”
　　胖子有些意外，兄弟有了女朋友，打光棍的难免有些吃瘪和嫉妒，谈少瑜这小子平时看着稳稳当当波澜不惊的，但是一旦有啥作为，总是令人惊讶和艳羡的，就像冷不丁拿一个设计奖回来，冷不丁交一个女朋友，没有前奏，也不给人心理准备，猛地掀起一个大波浪，让人咬牙切齿地羡慕。
　　但是每一次左欢都是一副“我早知道”“我一点都不意外”的镇定表情隐藏在广大受惊群众当中，真乃是当之无愧为谈少后宫唯一人。
　　然而，这次看来，他的确是不知道。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比他更像被兄弟给背叛的感觉。

　　胖子撸撸他的头发，手臂圈过去，用力勾着左欢的脖子一把拽着往前走。
　　“走！谈少太他妈不够哥们儿义气了！掖着藏着算什么？还怕咱把小姑娘吓跑了？一顿晚饭怎么够补偿咱受伤的内心啊，起码一个星期！一日三餐，管够！”
　　谈少瑜回过头，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胖子，你这可冤枉我了啊，我也是刚刚跟人确定的！”

　　左欢闻言苦笑，眼睛却空茫地看向别处，耳边的噪响和起哄渐渐淡化。这就是所谓的错过吧……如果他勇敢一点，赌一把，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不，不会，他经受不了这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豪赌，而且在几乎可以确定会输的情况下。所以，其实这一天注定是要到来的。
　　但是可能性这种东西，即使只有百分之一，在现实到来前，也能给人以短暂的希望。
　　现在一切都堵死了，所有的幻想都确定是幻想，而希望也已经化为乌有。
　　欺骗自己的日子总有一天要结束。
　　也许他还算是幸运的，没有和一个异性恋告白，不会失去最亲密的兄弟，也不用在去傻傻地猜测那一声声的老婆里面，是否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真情实意……
　　左欢想起在包间里做的那个梦，他一直努力靠近，却一直接近不了。
　　一刻钟不到，就已经成为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