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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病 “这是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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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盯着面前陌生的鱼,见所未见。
“怎么不吃?”朱敏敏问。
叶桦想,这小孩可能不会吃鱼,毕竟这玩意儿洛克没有,一会儿鱼刺卡嗓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叶桦就跟朱敏敏解释:“她小时候吃鱼卡过嗓子,后来就不敢吃了。”她说着将鱼捞进自己碗里。
在朱敏敏看来,这完全就是假公济私。
叶桦将鱼肉一点一点剔下,用勺子盛满,递到安然嘴边:“张嘴!”
安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张嘴吞下去。
“这还差不多。”朱敏敏很满意地笑了。
笑完,突然想起什么,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哎!你说奇不奇怪!楼上那个租客从来没下来过,饭都是我每顿做好送上去的!”
叶桦刚才趁朱敏敏没注意,给大咪塞了一粒半透明的充电胶囊。眼下大咪突然又生龙活虎,它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对安娅“嗷”一嗓子。
安娅眼神似刀子,也狠狠地锥了它一眼。
叶桦推了推大咪的屁股:“去外面玩儿。”大咪打了个哈欠,扭着肥臀跳下桌。
叶桦继续搭上朱敏敏的话:“那租客也许就是个宅男,妈!你别多想了。”
“关键是我也好几天没见他人影,饭我都是放门口,等再上去,碗就空了,前后没见过他人。”她突然压低声音凑上来,“你说他不会是什么逃犯、杀人狂魔、变态之类的吧?看样子可是一表人才。”
“妈!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而且,他整天不出门,好像没什么工作,就这还有钱交房租,钱从哪儿来?”朱敏敏分析的头头是道。
钱从哪儿来?还不都是我的钱。“管他呢,大不了租完这个月就让他走。”
朱敏敏前言不搭后语,啧啧称道:“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这话她前前后后说了不知多少遍。
叶桦白了她一眼:“……”好看能当饭吃?
朱敏敏转头问安然:“安然,你喜欢什么颜色?阿姨把房间涂成你喜欢的颜色。”
“黑色。”
“黑色?小朋友不都喜欢五颜六色吗?而且房间不能涂成黑色哦,粉色喜不喜欢?”
桌子下叶桦踩了安然一脚。
桌子上安然说:“喜欢。”
“好,那就涂成粉色,窗户涂成蓝色,门涂成黄色……”朱敏敏细细地描绘着。
可想而知,其结果一定惨不忍睹。
叶桦冒死进谏:“妈,我觉得吧,其实你可以尝试其他的颜色,比如米白色、灰色等都是不错的选择。”
“那也太寡淡了,你不懂,我结婚那会儿就流行粉色蓝色黄色,听我的准没错。”
……
叶桦在这个家里本来就没什么话语权,她耸耸肩看了安然一眼,意思是:你看到喽,我已经尽力了!
叶桦又问:“这些都弄好需要多久?”
“少说也得一个星期吧!怎么?一个星期你也忍不了?”
我是怕她忍不了,叶桦撇撇嘴,“反正您受累,赶赶工期,能早一天是一天。”
“你说这话也不怕孩子伤心,不行就跟我睡!”
叶桦苦笑,跟你睡?我这呼噜就是你遗传的!
再者,叶桦也不放心让安然跟朱敏敏睡,她隐隐觉得安然性格有点古怪,还是绑在身边安全。
谁知,安然却突然说:“我要跟阿姨睡。”
这可把叶桦吓得半死,忙说:“不不不,阿姨打呼噜跟打雷一样……”
求锤得锤,脑门上又是一记打。
后来,叶桦才知道安娅是个腹黑的主,她找准机会报了游乐场之仇!
这会儿朱敏敏又给安然盛汤,嘴里的话却是对叶桦说的,“你不是说明天下班回来带安然买几身衣服?你自己也买几件”她用手笔画着自己的胸部轮廓,“别忘了买两件这个,你那儿太平了,比你爸还平。”
叶桦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妈,还有小孩儿呢,你说话注意点。”
“我又没说出来,反正你记得,明天我要检查!”
从小朱敏敏就教育她,诚实是一种美德,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弄虚作假。长大以后叶桦才发现,朱敏敏最会弄虚作假,你说胸部平就平嘛,非得穿个“假大空”!
叶桦将那条小黄鱼剔的一干二净,又扒了几个扇贝给安然吃。
已经花费很长时间了,她自己埋头胡乱扒了几口饭,又连骨头带刺啃了条鱼,一抹嘴,将桌上的鱼骨头悉数倒进大咪的铝制饭盆里,敲敲盆沿,大咪开饭。
这边朱敏敏收拾碗筷,柔声问:“安然吃饱了吗?”“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朱敏敏就是这样,对人的关心左右逃不开一个“吃”字。
安然礼貌回答:“都可以。”
叶桦:“妈!你随便煮个大白菜都是香的!”
朱敏敏抿着嘴笑,端着盆盆碗碗去洗刷刷了。
第二天,暴雨来袭,一大早安娅就病了。
病来如山倒,叶桦刚迷瞪着眼起来,便看到小沙发上奄奄一息的安娅。
吓得她赶紧从床上跳起来,一摸额头才知道这位尊贵的公主发烧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难道是昨晚的海鲜有问题?
不对,若有问题早该拉肚子了,怎么会捱到现在?
叶桦苦思冥想,最后终于确认,应该是昨天第一次带她去了人流如织的集市,又去了破烂游乐场,泥浆枯草搞得满身都是,各种细菌一下子扑过来,终于将洛克温室里的这朵娇花给扑倒了。
安娅蜷缩成一团,脸色发白,嘴唇像冻了一层霜。
叶桦只得告假,待在家里陪着她。
“安娅,哪里不舒服?”
安娅努力睁开红红的眼睛,没有作声。
“喉咙痛吗?”
安娅似乎点了点头,那动作如此轻微,难以察觉。
哎……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得带她去看病!
热带谷的暴雨极大,像擂鼓一般,噼里啪啦落在屋檐上、窗户上,震得安娅的耳膜生疼,也许此时此刻,听觉成为她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感知。
不,还有——
安娅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小脑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撑了把伞,抱着她冲进大雨!
大雨滂沱,安娅微睁着眼,看到眼前无边无际的朦胧深绿。那些阔叶雨林看不分明,只有一团无形无状的绿意。
雨点重重地砸在伞面上,听上去就痛。
叶桦牢牢抱着她,将不大的伞擎在安娅头上,雨斜扫过来,叶桦的右肩和裤子被泼了一滩雨。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热带谷静悄悄的,只有雨声。
不知多久,安娅做了好长一个梦,醒来,发现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手里尖尖的是什么?
叶桦收了伞,在诊所门口拧汁水饱满的衣裤。
这时,背后响起一阵尖叫,叶桦赶忙回头,发现安娅正皱着眉虎着脸,朝那白花花的老爷爷警告似的吼叫,声音嘶哑。
叶桦忙走过去安抚道:“这是医生,给你打一针病就好了,别害怕。”
安娅的小手死死地抓着椅子。
叶桦只得将她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叶桦以充满惊奇的语气问:“安然,你看那是什么?”
安娅循声望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倒是胳膊上结结实实地捱了一针。
被骗了!安娅努着嘴想哭又哭不出来,心里有些酸涩。
这时,叶桦朝她嘴里塞了根棒棒糖,揉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地说:“安然小朋友,我们回家吧!”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冲刷出一个新天地。
叶桦一手握伞,一手提药,走在前面,安娅含着水果糖精的棒棒糖赘在后面。
叶桦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将安娅抱了起来,还嘴硬道:“我可不喜欢抱小孩,这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才抱的。”
安娅愣了片刻,小手拘束地没处放,叶桦便将药递给她:“你拿这个。”
安娅接过。
叶桦又说:“你抱着我的脖子。”
安娅迟疑片刻,身体慢慢靠在叶桦身上,双臂一环,搂住了她的脖子。
她这时才摸到叶桦湿透了的肩膀,她淋湿了,是为了给我撑伞吗?
叶桦脚下生风,步伐矫健,安娅的乌黑长发也随之振动,心里荡出异样的感觉。
一回家,叶桦又连哄带骗地给安娅灌药,她把五颜六色的药丸说成是糖,安娅知道叶桦在骗她,但还是吞了下去,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嘴巴里还是苦涩。
叶桦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安慰道:“躺着睡好的快,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待着。”
新晴的天色清透,室内没有开灯,有些昏暗,叶桦坐在床沿上,在安娅眼里,这个轮廓显得无比高大,像个将军。
或者说……像爸爸……
连体温也像,靠近叶桦的胳膊暖暖的,连说话时温柔的语气也像,还有调皮的笑……
她还给我弄吃的,最后自己都来不及吃;她还给我洗衣服,买裙子;她还给我撑伞怕雨淋,还有……她带我回来,给我一个家……
算家吗?算吧!安娅又重新看了看这间屋子,心中确定这是家。
此时,身旁突然响起了轻鼾,叶桦不知何时躺倒睡着,她就这样躺在安娅身边,她的脸近距离地呈现在安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