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玉传说》梧桐寄雨

3、狼来了

　　半个时辰前，三皇女带着随从来到大理寺，看见被锁在刑架上的沈小公子，突然就来了兴致，说要尊母皇旨意审一审沈亭玉。
　　狱卒犹豫再三不敢妄动，便遭三皇女厉声呵斥，只得听命。
　　沈亭玉被从刑架上解下来，又被粗鲁地拖到三皇女面前，他已经浑身无力，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子，意识逐渐飘忽。
　　”昔日沈小公子亭亭玉立，超凡脱俗，在东宫见到我可是连半个眼神都不给，如今怎么落到这部田地了？“三皇女走到沈亭玉面前，蹲下身擒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那幸灾乐祸的语气，让沈亭玉更加不想理会她，垂眸脸偏向一侧看也不看。
　　三皇女姬弘良见这人沦为阶下囚都不肯看自己一眼，胸中怒火更盛，手一用力将他的脸掰正，扬手就甩了一巴掌。
　　”区区一个太傅之子，给脸不要脸，本皇女配不上你吗？“
　　沈亭玉被打得一阵耳鸣，嘴角渗出血来，更觉眼前花白，连三皇女的人影都看不清了。
　　沈亭玉一言不发，因受不住掌力，整个人倒在地上，先前的囚服因为鞭打已扣子经松了，如今被三皇女一拉扯，领口彻底崩坏，露出莹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来，还有些鞭痕看着触目惊心，袖子也被扯断成两节，同样露出道道斑驳青紫，看起来楚楚可怜。
　　姬弘良也是一惊，心想这美人的身体干干净净的好看，青青紫紫的更勾人，让人想把这贵公子凌辱到哭着求饶。
　　姬弘良扳着他的下巴追问：”这是谁打的？狱卒？狱卒怕是不敢吧，江雁卿打的？她倒是狠心下手，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说着就站起来，在刑房里踱步，走着走着就笑起来，可笑声更加令人胆寒。
　　姬弘良猛地转身压向沈亭玉，盯着他，像被抢了猎物的狮子，恶狠狠地说：”她碰你了？“
　　沈亭玉觉得三皇女莫名其妙，”三皇女说什么，臣子不明白。“他把衣服裹了裹，缩在地上不敢再做什么，生怕哪里惹怒了这个三皇女，再添无妄之灾。
　　姬弘良见状更加生气了，觉得沈亭玉是在袒护和遮掩什么。她一只手锁紧沈亭玉的小臂，将人拽起来，半引诱半威胁地说，”沈亭玉，沈太傅通敌谋反已经定局，太子也自身难保，你若答应跟了我，做我的侍君，我还能勉强保你一命，否则，沈家覆灭，你要么死要么就是被卖到勾栏院！要死要活你自己选！\"
　　\"聪明点儿，跟了我还有一条生路，本皇女不会亏待你！“
　　沈亭玉再也无法忍受，被激起怒火，言辞再无半分尊敬：”你胡说！母亲不会通敌，更不会陷太女和哥哥于不义。三皇女若是来落井下石的，那大可不必。相信圣上英明，不会让我母亲蒙冤的。“
　　“好啊，伶牙俐齿，比你哥哥可是有过之无不及呀！”姬弘良见沈亭玉如此不识抬举，便决计不再心软，对身边人吩咐道：“来人，上拶刑。”狱卒见状惊慌不已，大理寺的人都不在，依圣上的旨意三皇女也只是旁审，怎可动刑？狱卒脱口而出说三皇女此举不合规矩，被三皇女带来的人拦住，迫于威压不敢再阻拦，有狱卒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江雁卿来到刑房，房门紧闭，她留下的随从守在门外。江雁卿有些担忧，里面声音杂乱，应有不少人，她怕是来迟了。
　　下属上前禀报：”大人，三皇女来了，要突审沈亭玉……我等拦不住。“二人当即下跪求饶。
　　”多久了？“江雁卿愤怒的同时开始担忧起来，她怕不是离开太久，让人钻空子了。
　　”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不等下属说完，江雁卿立即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怒火中烧——
　　三皇女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左手端着茶，两个小侍左右摇扇，为她驱赶牢房的异味。
　　沈亭玉跪在刑房中间的空地上，一双手指被夹在拶具里，随着狱卒用力拉伸痛苦又压抑地低吼着，江雁卿开门的瞬间，听到的就说这样的声音。鲜血从指缝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摊，染红了铺着的几根茅草。
　　江雁卿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直面姬弘良：“三皇女殿下，大理寺审案需至少一名寺丞、寺正在场，且刑不过三，殿下作为旁审，如此动用私刑，不合规矩！”
　　跪在地上正被酷刑折磨的沈亭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正对上江雁卿那压抑着愤怒和火光的眼睛，眼底的晶莹让她的眼睛分外明亮和锐利，却让他看不明白。沈亭玉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挨过这一劫了，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姬弘良见状也觉自己玩过火了，走到江雁卿身前，“江大人，本殿认为这位沈小公子有重大嫌疑，奈何他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招，不得已才用了点手段。事关母皇安危，本殿也是希望尽快破案，否则任恶徒逍遥法外，我寝食难安呀！”姬弘良翘起嘴角，一脸的无奈。
　　此时的江雁卿真想拿起她的红缨枪直接把三皇女轰出去，然而红缨枪在江府，江雁卿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不敢公然与姬弘良作对，双手作揖道：“夜深了，不知三皇女殿下这般耗费心力，可问出什么了？”
　　“哼，此子执迷不悟——”姬弘良看了昏死的沈亭玉一眼，又意味深长的对江雁卿说了句，“来日接着审吧。”说罢一掀锦袍，头也不回地走了。
　　“恭送三皇女殿下。”
　　人出门转头便隐没在黑暗中，没了踪影。
　　江雁卿匆匆走到沈亭玉身边，唤他的名字，掐他的人中，可是沈亭玉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江雁卿便吩咐她的侍卫张平：“赶快去请个大夫来！”略一思忖，又说，“不要找江府常用的，要可靠，越快越好！”
　　末了又添了一句：“别案子还没审，人先不行了……”
　　好歹现在还是太女正君的亲弟弟，男儿家不好随便交给别的女子磕磕碰碰过多接触，江雁卿想了想，解下自己的斗篷给沈亭玉披上，抱起他去往牢房。路上，江雁卿看着沈亭玉那苍白的没有半分血气精神的脸庞，轻声吩咐狱卒，“吩咐下去，今日狱中犯人伙食略改善一下，今日当差的大伙儿都辛苦了，我已经备了饭食犒劳一下大家，换了值记得去找张平拿酒钱！”狱卒听了顿时喜笑颜开。
　　姬弘良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