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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分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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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寒重,大门敞开,外面的冷风也跟着扑了进来,本来就不是很暖和的屋子里面更是增添了几分寒意,江沐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秦晟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去摸江沐平的手,触手冰凉。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训斥,江沐平已经往后跳开。
今天坐上从威尼斯回来的飞机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到家了之后,江沐平会是怎样欣喜的表情,两人小别胜新婚会有怎样的甜蜜。可是下飞机之后,一切都不对。满以为能轻松应付的相亲宴会成了为自己挖的陷阱。更气人的是,江沐平今天见到自己后,一直就是这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像是在躲一场瘟疫。秦晟自觉已经一忍再忍,心里的火气简直到了一个阈值。
此时半夜三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可是一点旖旎风光都没有,还要软下口气来哄人,秦大少的耐心其实十分有限。
好歹也奔波了一天,秦晟抬脚就往江沐平卧室的方向走,准备坐下来再抛出早就想好的那套哄人的说辞。可是,步子还没有迈两步,迎面却被江沐平挡住。
江沐平嘶哑着声音说,
“秦晟,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室内的灯光比背光的时候清楚多了。秦晟这才注意到江沐平的状况比刚才看起来还要糟糕。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像是桃子,明显是狠狠哭过的样子。
秦晟涌起一股道不明的情绪,诧异的同时还有隐隐的成就感,原来江沐平说分手,他比自己还不好过。
心里一软,暗暗笃定江沐平离不开自己,也愿意放下耐心来哄人了。
“江沐,我大半夜的赶过来,看你有没有被烫伤,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是我哥设的一个局,这个你都看不出来吗?他只是为了家族的生意,安排了这个所谓的相亲局,想赢得对方的合作而已。我要是现在明着反驳他,以后还有无尽的麻烦,还不如顺着他的意思。我今天敷衍他的话都不能算数的,你也别当真。你说你,怎么分不出真假话昵?我平时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就不信?”秦晟一边说,一边往江沐平靠近。
江沐平社会经验少,心思单纯,平时一半秦晟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条件的相信对方。可是就算再不谙世事,眼下也听出秦晟的话漏洞百出,心里的失落无以复加。
秦晟半夜追过来解释,江沐平本来心底还存有那么一丝丝希望。也许真的就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转机,也许秦晟真的能够解释清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这些天听到的看到的,都不是真的,自己应该相信枕边人。
可是此刻听到秦晟的话,像是掉进了冰窟。
不过是加倍验证了这段时间经历的失望。这些话听不出半份诚意。
江沐平怔愣的看着秦晟,眼前的人曾经是自己全身心交付的人,是自己准备用尽所有力气携手一生走下去的对象,此刻却是那样的陌生。
“秦晟,”江沐平避开秦晟靠近自己的企图,愣愣的问,“你会为了家族的利益结婚吗?”
“你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累不累?”秦晟拉高了声调,眼神晦暗不明。“江沐,你不要瞧着我平时光鲜,身上责任也大,家族里面有些应酬身不由己,你要体谅我。如果每次听风就是雨,都这样跟我闹,我会很累,也消磨我们的感情。”
秦晟没有否认自己的问题。
江沐平盯着投射在地面上的光斑,喃喃道,
“既然你以后要结婚,那现在分开也正好。”
秦晟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朝江沐平走近一步,本来就生的比对方高大很多,如今这样俯视下来,更显得有压迫感。
“江沐,你还说不通了,是不是?你知道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你就这么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江沐平只觉得眼眶的泪斑都已经干涸,一说话都能感觉脸上扯的发紧。下意识的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说,
“只有我一个吗?那叶恕沅算什么昵?”
江沐平觉得自己应该干脆的跟秦晟说再见的,可是听到秦晟的话,却忍不住自虐一般的反问,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要跟前夫对质一般。
原来自己连分手都不能做到潇洒自如。
秦晟心里咯噔一下,他觑着江沐平的脸色,照理说他在圣地亚哥跟叶恕沅的那些事情已经跟江沐平解释清楚,他不应该再来翻旧账才对。
寻思着江沐平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多,口气就更加理直气壮了一点,
“江沐平,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已经八百年前说好了的事情又翻出来,你本事见长啊,你是女人吗?吃这种没有来头的干醋?”
江沐平嘴唇蠕动两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想说的话,
“秦晟,看在……看在我们相处过的份上,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我……被易翔绑走的时候,你跟叶恕沅在做什么?”
江沐平的眼神从地上抬了起来,盯着秦晟,像是要把他现在的样子刻画进心底。
秦晟涌起了怪异的感觉,江沐平的样子好像知道了什么,心里不是没有一点慌乱。
这件事情他本来心里就有愧疚,只是现在骑虎难下,再承认好像也说不过去,事到如今,也只有拧着眉毛,口气不好的嘴硬,探问对方知道了多少,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哪里学的这样转弯抹角?”
没想到所谓的爱情,揭开面纱的时候会是这样不堪的场面。眼前这张俊朗的面容,曾经说过的那些温情脉脉的话,又有几分是真的昵?江沐平在秦晟的压力之下,已经一退再退,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这样的时刻,多待一秒都让人觉得难熬。
体体面面的分手,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不好吗?为什么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要揭掉?
江沐平眼睛转向别处,哑声说,
“你大哥给我看照片了,你跟叶恕沅在动漫展的时候,还有……你们在威尼斯的时候……你们……亲密的照片。”
秦晟脑袋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从小到大,被秦放教训过不知道多少回,第一次从心底里面对自己的大哥产生了黑暗的想法。
眼前的江沐平万念俱灰的样子,更是让他没有了底气,语气也慌乱起来,
“照片可以PS,你不要相信秦放。”
“我以前说过,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告诉我,我不会赖着你。”江沐平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两份哭腔,他也不想的,不想明知道爱人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再这样没用的哭泣,只好牙齿用力的咬紧自己的两侧颊肉,用那点痛楚来保存清醒。
“江沐,跟别人那只是逢场作戏。”秦晟的声音变得含糊。
只是,这样的说法并没有让江沐平感到好过半分,秦晟跟自己的相识和自己以为的相爱,不是更具有戏剧性吗?
“做戏吗?当初书店的小混混也是你让人找来做戏的吗?”明明是在盘问秦晟,江沐平却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了这样的问题。
每一次发问都好像在对自己经历的这段感情抽丝剥笋,剥开之后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江沐平拿手掩住自己的眼睛。
怎么办?还是这样的没用,不是打定主意不再在秦晟面前流泪吗?为什么泪腺却不由控制?本来以为眼泪这几天都流干了,可是泪水却像开闸的水龙头,在自己觉察或者没有觉察的时候,就那样顺着眼眶流了出来,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泪腺也是这样的发达。
只是,还有比现在在秦晟面前流泪更让人难堪的事情吗?
秦晟脸色墨黑,大门并没有关上,冷风灌进来,就算穿着外套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更别提现在只是身着单薄居家服的江沐平,一颗心提起又放下,浮浮沉沉,只觉得有些东西像是随着夜色悄然流逝。
“江沐平,”秦晟脸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轻微抖动的单薄身体,手指动了动,“我不知道秦放跟你说过什么,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分手。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分手我绝对不会答应。”
并没有得到眼前人的回应。
秦晟咬牙道,“其他的以后再跟你说,你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烫伤了,我找医生来处理一下。”
江沐平兀自捂脸摇头,指缝里面传出沉闷的声音,
“不用你管。……分手吧,你走吧,求你了。” 求你了,让我还保有一点点的自尊。现在的场面每难堪一分,过去的那点仅存的美好就磨灭一份。再深的感情都经不起这样的消磨,更何况,那种感情可能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境?
“秦晟……以后再也不要联络了。”
好聚好散,最好见面也不再相识,从此天涯路人。
每一刻都难熬,就连此刻的静谧都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
江沐平手脚冰冷,只盼望眼前的人赶紧消失。
秦晟终于转身,泄愤一般,一脚踢向旁边的鞋架,哗啦啦好大的动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响声听起来格外的惊天动地。马上就引来了楼上有人大声的叫骂声,对门也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肯定是房东老头也被惊醒,过来察看。
秦晟咣当一脚踢开房门,又是一声巨响,卷起一阵风,把他气势汹汹的身影也终于刮走,也把对门房东大爷颤微微的声音留在了身后。
江沐平站立不稳的蹲了下去,原来,这是所谓爱情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