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47、分手五

　　秦晟脸色铁青的看着江沐平逃跑似的消失在视线当中，那片背影单薄的抓不住。
　　站在华晟楼古香古的大厅里面，秦晟身上的气压低的像是一个龙旋风中心，足以刮走所有身边靠近的人和物。
　　满腔的怒火没处发泄。
　　从来没有人让秦晟吃过这么大的瘪。
　　从来没有人让他吃瘪之后还会全身而退。
　　可是今天，设计他，惹怒他的是江沐平，还有秦放。

　　刚才跟江沐品要赔偿的服务员犹犹豫豫站在一旁，不敢去捡掉在地上的钱，可是又舍不得走太远。他贴着一旁高大的绿植站着，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等不远处的黑面佛走了之后再去捡钱。华晟楼来来往往的有钱人太多，有钱人的脾气他也见识过不少，眼前的人他显然惹不起。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的化身为隐形人的时候，黑面佛却转过身，那双犀利的眼神却扫了过来，定格在他身上。他心里一跳，只觉得不妙，后悔刚才没有趁乱跑掉。

　　“烫伤了人，要客人赔钱是吧？”秦晟恢复成了往常高高在上冷漠的秦总模样。虽然隔着几步之远，服务员觉得那股冷意抹掉了空间的距离。
　　“不，不是，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他自己都承认了的。”服务生嗫嚅着分辨。
　　“我还不知道华晟楼现在有看人下菜碟的毛病了，从现在起你不用再来上班了。”秦晟冷冷的说，“还有，你最好祈祷那个人没有被烫伤，否则，卖了你也赔不起。”
　　服务员不敢顶嘴，心里暗暗猜测眼前这个气势很凶的年轻人的身份。他也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会失去工作，毕竟在这里已经做了快三年，做熟了的，也经历过不少事，上下人事都处的很不错。就算得罪了有钱人，他相信店里面也有办法摆平，顶多给人道歉完事。
　　服务员看到远处酒楼的经理胡胖子喘着气流着汗跑了过来，眼里燃起了希望。

　　胡胖子还隔了几步远，就喊道，“秦少，您今天有空过来了？我听说有服务生犯了错，我一定马上处理。”
　　华晟楼是秦家的产业，名字里面都有一个晟字，是秦晟十岁生日的时候秦家收购过来的。眼前这个胡胖子当酒楼的经理也好几年，自己的东家自然是认识的。听下面人汇报说大厅有争端，还是姓秦的客人，心里就突突的跳，秦放今天定了房间他是知道的，赶紧跑了过来。
　　秦晟乌云压城，“老胡，什么时候华晟楼烫伤客人，还要跟客人讹钱了？是你定的新规矩？我看你这个经理也是当出花来了。这个人我已经解雇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可以信服的交代。”
　　秦晟转身要走，临了踢了踢身边的装饰水箱，“把这玩意儿换了，以后不许放这种棱棱角角的东西。”
　　胡胖子腋下湿透，哈腰一叠声的附和。
　　那个服务员直到被扔出酒楼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丢掉了工作。

　　秦晟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处理了这些边角琐事变得好一点。
　　也再没有了跟乔颖上演男欢女爱其乐融融暧昧游戏的兴致，随口说了一个理由结束今天的晚餐，对于乔颖半撒娇半抱怨的娇嗔也根本没有心情顾及。匆匆忙忙送了乔颖回家，又马不停蹄的往自己的公寓赶，抱了一丝希望还能在里面看到江沐平。

　　只是，平时每次回去都暖融融的公寓今天黑灯瞎火，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
　　秦晟在客厅卧室甚至江沐平的书房走了几个来回，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平时给江沐平置办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衣柜里面，他的画室也还是堆的漫天漫地的画具，只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卧室的衣架上没有了还带着温度的睡衣，桌上也没有了完成一半的画稿，厨房里面没有了那个系着围裙腼腆的看着自己笑的人，房子都看起来崭新干净，就是少了以往的温情。
　　连带心里都空了一块。
　　秦晟心里闪过江沐平今天竭力躲避自己的身影，心里的不舒服一阵阵翻涌。
　　气闷地一脚踢翻了客厅的茶几。

　　回想今天的事情，好像江沐平确实也有跟自己耍脾气的理由。江沐平不是那种出来玩的人，不会像叶恕沅那样理解并且默认成人之间的游戏，自己在江沐平面前一直表现出来的也是全心全意的男朋友形象，所以他看到自己跟女人相亲才会一下子接受不了。说到底，他还是吃自己的醋今天才会那样伤心吧。不正说明他喜欢自己才这样的吗？
　　秦晟在心里给江沐平找理由，同时也盘算着要花费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把人再拐带回来。车子房子名表，这些以前无往不利的东西好想并不能打动江沐平，看来也只能劳神多哄哄他了。
　　想到江沐平眼尾通红，软绵绵的被自己揽在怀里，秦晟心里竟然升起一股热意。
　　打铁要趁热，趁着现在事情刚刚发生，现在哄人还有回转的余地。

　　秦晟裹挟着升腾起来的欲望，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江沐平还能去哪里？他社会关系简单，用脚趾头想，也只能回到以前的出租屋里面。秦晟不以为然的咂嘴。从奢入俭难，住惯了自己的大房子，衣食无忧，什么都是最好的，不用操心，谁还能甘心回到又破又旧的出租房里面？秦晟心底觉得江沐平不过是使小性子，自己这么晚了去送一个台阶，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还不顺着赶紧爬下来。

　　江沐平住的老小区里面没有严格的小区门禁，在门房里面坐着的保安已经昏昏欲睡，扫了一眼秦晟的豪车一点犹豫都没有的马上放行。
　　把车停在六层高小楼的单元门口，这么老的小区，连电梯都没有，楼道里面的声控灯随着秦晟的脚步亮起，昏暗不明，紧紧够照亮脚下的台阶而已。走进楼道，像是走进了电影荧幕上的上个世纪末。
　　要不是为了江沐平，自己又怎么会走进这种地方？秦晟看着周围灰扑扑的墙面，觉得自己也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只是，心里的耐心在按了门铃良久却得不到回应之后消耗殆尽。秦晟不由烦躁的想，难不成江沐平还跟上次一样，一言不合就跑去了津门，或者干脆是其他什么更远的地方？
　　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慌乱，秦晟拿起手机拨打江沐平的电话，铃声却从门里面传了出来，江沐平在屋里。
　　悬起的心稍微落了地。

　　手机铃声中断，明显是被人挂掉，再打过去，就是冷冰冰的对方不在服务区的女声提醒，江沐平关机了。
　　秦晟心里滋生起怒气，按住门铃不放，老式的门铃，铃声在楼道里面都产生了回响。
　　“江沐平，开门。”
　　秦晟踢了两脚防盗门，大有江沐平再不开门，就要制造更大的动静之势。

　　面前的防盗门没有动静，可是身后对面住家的里门却打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披着外套站在防盗门后边看着秦晟，半夜三更被打扰，出声便不客气，
　　“小伙子，你找谁？”
　　秦晟空有满腔的怒气，看到老头子却发作不出来。他上次来找江沐平的时候，知道对门住的是江沐平的房东，上次还跟他打过交道，深知眼前的人有江沐平物资的备用钥匙。此时换上一副焦急的神情，面上恭敬的说，
　　“大爷，我们见过，我找江沐平，上次您还帮我开过门。”

　　晚上灯光昏暗，大爷刚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睡眼朦胧，打量了老半天才恍惚想起了眼前的人。秦晟个子高挑，外表出众，一身气派，上次来的时候还拿了贵重的礼物，彬彬有礼的，让人想忘记也难。只是，印象再好，也难以掩盖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大爷不满的说，
　　“找人怎么半夜三更来找？还弄出这么大声音，吵的大家都睡不了觉？明天白天再来吧。小江现在肯定都睡死了。”

　　秦晟脸上堆起急切的表情，
　　“大爷，小江今天在外面被烫伤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怕他不是睡死了，而是身体有什么麻烦，没法应门。我刚都听到他手机响了，只是没人接。麻烦您能不能开门，我进去看看他，如果有事也好马上他去医院。”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大爷跟着焦急起来，他的房子租给了江沐平七年，平时对门住着，一些小事情上江沐平能帮就帮，手照顾颇多，听到江沐平受伤，赶紧拿来备用钥匙。

　　晚上光线暧昧不明，大爷手抖抖嗦嗦的半天没有对准钥匙插孔，秦晟正要伸手拿过，面前却一声响动，蓦然间灯光大亮，房门开了，里面的光线泄了出来，江沐平出现在门内。
　　虽然有点背光，但是还是能看出江沐平的眼睛红肿，憔悴异常。
　　连老大爷都觉得不对劲，上下来回把江沐平看了好几遍，开口问道，
　　“小江，你怎么回事？哪儿受伤了？”

　　江沐平摇头，大概想说自己没事，只是一开口，声音嘶哑，发声断断续续，明显跟平时很大不同，要人相信他没事也难。
　　“大爷，今晚上麻烦您开门了，您回去休息吧。我照顾江沐平就好了，有必要的话再送他去医院。”秦晟一边说，一边往门里面挤。
　　江沐平开门以后，只是看着老大爷，目光没有往秦晟那儿转过一瞬。而且，一只手把着门，没有放人进门的意思。现在秦晟却厚着脸皮，高大的身体不管不顾往里面挤，顺势拉开江沐平把门的手，另外一只手就往江沐平的脸上摸过去，嘴里说，
　　“别发烧了吧，我看看。”

　　江沐平身体往后一躲，秦晟见缝插针也进了门。
　　怒目看向秦晟，可是对方却一点不好意思的自觉的都没有。面对老大爷，江沐平也不能发作。清清嗓子，勉强哑着声音劝对门的老大爷回去。老大爷念叨了几句，还特意叮嘱秦晟照顾好江沐平，才回去自己屋子。
　　眼看对门的大门关上，江沐平用力推开已经借势把自己搂在怀里的秦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