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22、攻势八

　　医院的检查结果是贫血加低血糖。
　　值班的大夫还以为江沐平也是学校的学生，开口数落道，“你们这些学生都不知道爱惜身体，成天泡面加熬夜游戏，年纪轻轻竟然弄的自己营养不良。挂瓶水吧，没什么大事，平时注意饮食搭配就好。再这样放任下去就真会出大事。”

　　江沐平看宣驰拿着自己的学生证跑前跑后，还帮自己交了费用，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跟宣驰说，
　　“你赶紧回去吧，明天书店还有很多事，看病的钱我明天转给你。”
　　“钱以后再说。你们两在这儿没问题吗？”宣驰现在看秦晟和江沐平的眼光带着两份了然的意味。

　　“没问题。”秦晟抢答。
　　看着宣驰离开，江沐平才转身对秦晟说，
　　“今天谢谢你。太晚了，你也回去吧，我就住在附近，等完事了自己回去就行。”

　　秦晟懒洋洋在江沐平身边坐下，顺手就搂住江沐平肩膀，
　　“你让我一个人回去？那谁给我做饭，谁照顾我？”
　　江沐平，“……”
　　江沐平瞪大眼睛，苍白的脸色更显得眼珠乌黑。
　　他没想到秦晟宁愿饿着也有那么多讲究。
　　“你没吃饭吗？我不是让你今天先拿勺子将就吃点？那你吃药了没有？”

　　“饭用手抓着吃了一点，药没吃。”秦晟体格比江沐平结实多了，此刻却撒娇似的在江沐平身上蹭，“可是刚才背了你那么久，现在又饿了。你自己吃饭的时候不想着我这个病号的吗？”秦晟心满意足的在江沐平的脸上看到歉疚的表情，随口问道，
　　“你晚上吃的什么？为什么不留下来跟我一起吃饭？”
　　“我今天没觉得饿……”江沐平也饿的，肚子也咕咕叫的抗议过，只是事情一出来，就顾不上了，然后饿过头就没有感觉了。
　　“什么？你今天没吃？”秦晟的脸色有点难看。
　　“等会回家再吃点。你先回去吧，我这儿没事了。”江沐平催促道。

　　秦晟沉着脸看看还满满的挂水瓶子，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现在在京大的校医院，你送些吃的过来。”
　　转头问江沐平，“你有什么想吃的？有忌口的没有？”
　　江沐平，“…….不用管我。”
　　秦晟拿手点了点江沐平，一副警告的架势，对那头说，“送些滋补的粥过来，还有其他的小菜你看着办。”

　　看这意思，这么晚了，这个大少爷还要等在医院里面跟自己一起宵夜？
　　江沐平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
　　挂水的房间很安静，一时没人说话，更显得针落可闻。
　　忽然，墙上挂着的石英钟轻轻的哒的一声，整点提醒。
　　江沐平咬了咬下唇，要是一个人深夜留在这里，好像还真是有点可怕。
　　这样想着，对身边的人的好感又加深了两分。

　　“江沐，别去书店做事了，跟我签约，那些附加条件你不喜欢就去掉。”
　　秦晟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面好像还带着回音。
　　可能是因为太安静，秦晟刻意放低了语气，所以江沐平觉得他说签约的时候没有了上次那种咄咄逼人的口气。只是，这算什么昵？施舍吗？江沐平轻轻说，
　　“秦晟，谢谢你。不过我的漫画现在版权不在我手里，网站冻着昵。”
　　“这个你不用担心。”秦晟满不在乎的说道。
　　“还是不用了吧，你不用刻意为了我做什么的。你又没看过我的作品，我的漫画在网站排名并不高的。”

　　秦晟的眼睛在江沐平脸上一轮，定格了下来，
　　“你是担心我不能盈利？那个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
　　江沐平一时语塞。
　　“那就这样说定了，过两天我让人直接把合同拿给你。”

　　江沐平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秦晟，我上次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签约？你…….说的是开玩笑的吧？”
　　秦晟想起上次戏谑的说过让江沐平拿身体来换合同。
　　看着眼前的人，耳朵尖都红透了，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侧着头对着自己，修长的脖颈看起来让人想到曲颈的天鹅，很想摸一把是不是也有柔软的触感。眼睛看不够似的逡巡着。

　　秦晟心里有点痒，随口说，
　　“我上次说什么了？你画漫画的，我出版漫画的，喜欢就签了。”
　　“网站上排名比我靠前的人多的是，你找他们不是更好？”江沐平说道。
　　“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他们。”
　　江沐平不知道怎么接话。脑袋里自动的把秦晟的话翻译成“我喜欢的是你的漫画”，不简略掉两个字会死吗？

　　如果是暧昧不明的原因，自己跟秦晟签约，这与江沐平的价值观不符。坚持的摇头，“还是算了吧。等我的成绩再好一点。”那样才可以名正言顺一点。
　　秦晟像是看着外星人，
　　“等？永远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的字典里面可没有等这个字。”

　　看江沐平垂着头只是不出声，秦晟冷声说，
　　“你说你的漫画在网站上排名不是很高。你是看的什么排名？积分榜单吗？还是打赏榜？积分榜单你现在最好的作品排名全站第六，打赏榜排名全站第一十二位，还有网站上没有公开统计过的点击量，你排名全站第二。这些单项榜单来看，排名都不是最高的。但是我们的大数据统计方法显示，你的作品是用户量黏着度最高的，每一番连载之间点击量的delta差值很小。这意味着，一旦有人开始看你的漫画第一番，有很大的几率会追到最新番。你目前的作品迄今已经连载了将近七年，漫画界的风向标已经变了好几轮，你作品的类型已经不再有当下最流行的标签，可是你始终拥有最固定的粉丝群。这说明什么？我们如果能够签下你，只要不是执行团队操作的太烂，就能打造出一部经典，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秦晟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改本来懒散的表情，脸上有平时从来没有过的认真锐利。
　　江沐平看的呆住了。
　　这样的秦晟，好像浑身都在发光。
　　专注，精明，强悍，目标明确，运筹千里，是闪闪发光的王者。
　　全然不是以前自己的认识的那个只知道喝酒泡吧的口花花秦少。
　　……好有魅力的样子。
　　江沐平听到自己的心扑通跳了一声。

　　江沐平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秦晟对自己的作品了解到了这个程度。
　　他以前说过他没有看过自己的作品，可是对作品的各种数据却了若指掌。
　　也许从他一个投资者的角度出发，这些商业数据就足够了。

　　“现在，你还问我为什么要签你吗？”秦晟目光炯炯，盯着江沐平问。
　　“……” 江沐平。
　　“不过，我确实还没有看过你的漫画。七年了，那么长的东西，我才不耐烦在电脑上看，等给你出了大开本的实体书，我再跟你一起看吧。”
　　江沐平的心扑通扑通。
　　“没有问题了吗？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过两天有空了去签约，别再去书店做了，再碰到有人闹事怎么办？”
　　江沐平脖颈低垂着，过了一会儿，几不可闻的轻轻“嗯”了一声。

　　江沐平神态和肢体语言的变化，秦晟都尽收眼底。以前江沐平身上那种强烈的抗拒消融了，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温暖和接纳的气质，好像他真的把心门打开了一条缝，欢迎秦晟的探索，这样的感觉让秦晟心里升起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很懂得乘风扬帆的秦晟趁势把头一侧，埋在江沐平颈窝里面。
　　江沐平微微动了一下，不过最终没有把秦晟推开。心跳声中，听到秦晟说，
　　“江沐，你就是太不自信，你现在画画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不过，你太不会宣传自己的作品了，连个微博都没有，在打赏榜和积分榜的排名根本没有反映出你作品的真实受欢迎程度。赶明儿我让人策划一下，给你做个推广。”
　　“嗯。”
　　“江沐，你怎么这么可爱昵？”
　　“…….”

　　“江沐，我问你，我们第一次见面后你为什么要拉黑我？我不够高吗？不够帅吗？不够富吗？你还能去哪儿找比我更好的人？从来都是人来扑我，没有我扑人的。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沐平哭笑不得，恐怕也只有秦晟才有这个自负和底气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秦晟，那次我喝醉了，是你把我送到酒店的吗？”
　　“是啊，怎么了？” 秦晟想起那天的活色生香，脑子里面浮现了一些黄色废料，只是脸上不动声色。
　　“那，那我怎么……我的衣服是谁脱的？”江沐平难堪的绷直了嘴角，这样的问话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我啊。”秦晟说的理直气壮。

　　“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江沐平想谴责对方，可是语气却硬不起来，倒像是带了两份哭腔。秦晟心里连喊惋惜，如果当时做了，现在哪里还用费这么多功夫。仗着江沐平当时人事不省，大剌剌的甩锅，
　　“你说昵？你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什么样啊？”
　　“什，什么样？”江沐平心里要哭了。
　　“你吐了我一身，难闻死了。”秦晟押江沐平应该没喝醉过，不知道自己醉后是怎样一副乖巧的样子，“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扒衣服？”
　　“可我衣服没有脏啊。”江沐平眼睛红红，鼻子红红，鼻翼两侧微微翕动，看向秦晟的眼神无辜又可怜。
　　“是吗？”秦晟不以为然，“反正熏死了。”

　　江沐平难堪的转回头，过了半响才吐出几个字，“那也不用脱光…….”
　　秦晟几乎以为江沐平在勾引自己了，该死的，这种不自觉的诱惑怎么就那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动态图。提高了声调发制人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故意脱光要强迫你？我可没在那房间多待。我注册那个APP又不是为了约炮，至今也就约了你一个人。怎么，你是觉得我走了可惜？觉得我应该对你做些什么？”
　　江沐吓坏了，忙不迭的要伸手去捂秦晟的嘴，医院安静，这样的话让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秦晟趁机捏住那只手，手感也不错的样子，“其实我们现在这么熟了，你想要我和你发生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占点便宜吧。”
　　“你悄声，闭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江沐平现在的表情在秦晟看来就是惹急眼了的兔子。
　　“这里又没有别人。”秦晟撇嘴。
　　“那也不能乱说。”江沐平瞪眼。

　　“踏踏踏～”
　　走廊里面传来皮鞋磕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秦晟，“……”
　　江沐平，“……”

　　“秦少。”一个平稳的声音出现在挂水室的门口，“你的宵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