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23、攻势九

　　网上流传着十级孤独。
　　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去快餐厅，一个人去咖啡厅，一个人去看电影，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去KTV，一个人去看海，一个人去游乐园，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去医院。
　　曾经这就是江沐平生活的写照。
　　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像是一直吃萝卜咸菜的人，忽然尝到了红烧鸡腿的味道。
　　成年以来，不，是从还是个逆风也能飞扬的少年时期以来，江沐平第一次有人陪着在医院打针。

　　白天见过的李助理看到秦晟和江沐平相偎坐在挂水室里面，毫无惊诧的表情。一言不发的搬来桌子，摆好各式吃食，甚至还带来了两个装垃圾的小框。倒是把江沐平闹了个大红脸。秦晟大剌剌的坐着不动，江沐平却不好意思坐享其成，要站起来帮忙，可是李助理手脚麻利，有条有理，埋着头只管坐自己的，根本没有跟江沐平寒暄推让的意思，江沐平插不上手，悻悻的坐了回去。
　　“秦少，我在外面等您。” 李助理很快就摆盘完了，还贴心的把所有的饭盒盖子都打开了。
　　“谢谢。”江沐平忙不迭的道谢，李助理眼神扫过来，像是看了一眼江沐平，又像是目光根本没有在他脸上对焦，只是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秦晟嗯了一声。
　　李助理干脆的转身离开，皮鞋磕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就算外卖已经不如刚出炉的堂食来的新鲜，但是眼前的一桌铺的满坑满谷色香味俱全的广式小食是江沐平记忆中最丰盛的一餐了。不是江沐平在吃的上面刻意亏待自己，一个人待着，大部分时候都是快手随便做些什么哄饱肚子完事，或者干脆就去附近的小吃街打包吃食回来。有多久没有另一个人陪自己吃饭？更何况在这样色深人静的医院？
　　江沐平低头，刘海有点长了，遮住了眼睛，也遮住眼里泛上来的湿意。
　　“太多了，会不会浪费啊？”江沐平不安。
　　“所以你要使劲吃啊，不然接下来几天你就吃这个剩菜。”秦晟凶霸霸的说道，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
　　“好。”江沐平没有任何异议。

　　秦晟无奈，敲一下江沐平的头顶，“我才不会带剩菜回家，你赶紧给我光盘了。还有，在我家里不允许吃剩菜，我可没有虐待人的癖好。”
　　“不用你带啊，我带回自己的家。”江沐很自然的借口，秦大少肯定是不会吃剩菜的。
　　“你自己的家？你说好的要照顾我的昵？”秦晟质问道。
　　江沐平眨眨眼，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想起秦晟早些时候在电话里面的抱怨，猜想这个大龄儿童出了饭来张口，还需要自己伺候他衣来伸手。以手附额，“我明天一早就去你那里。”
　　“那今晚上我怎么办？你不住到我那儿我怎么收拾自己？”秦晟无耻的理直气壮。
　　江沐平，“……”

　　江沐平最后还是妥协了。
　　也许秦晟对自己作品的见解让人折服，心里产生了“哦，这个人看到了我的不同，也接纳了我的不同”的想法；也许是秦晟有点孩子气的语言让人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对秦晟因自己受伤却没人照顾的内疚；也许纯粹就是怕浪费食物吃的太饱了大脑供血不足，没法思考太多，江沐平最后还是跟着秦晟回到了他的家。
　　凌晨了，想必秦晟也困倦。他竟然没有太作妖，只是让江沐平去客房睡觉。这么不来事的秦晟让江沐平诧异，紧紧的锁好了客房门，犹豫了一下，还在门后面放了把椅子。其他的事情来不及多想，一沾上枕头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被子真暖和。
　　松松软软的贴着肉。
　　江沐平沉浸在这宣软里面舒服的不想睁开眼睛。
　　可是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扰人清梦。
　　江沐平意识回笼，惊觉这不是自己家里，而且，旁边房间还住着一只嗷嗷待哺的大型儿童。

　　开门看到外面的秦晟，穿着软软的家居服，头发蓬松翘起，眼神委屈，身上没有了平是见到的锋利，可怜巴巴的竟然有一点撒娇的感觉，对着自己说，
　　“我饿了，而且，没办法漱口洗脸。”
　　江沐平，“…..”
　　江沐平的大脑转了几转，才开始正视自己将要面临的处境。
　　收拾好心态进入秦晟的贴身保姆位置。

　　可是这个主家也太“贴身”了。
　　卫生间里面给他挤好了牙膏，放好了漱口水不算，那人竟然说什么，左手不会刷牙，一脸无辜等着自己。
　　没奈何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洗浴盆前面，让大龄儿童坐下来，自己杵着牙刷动手。
　　刷着刷着就觉得不对劲，这么近的距离被一双大眼珠子一眼不错的盯着看，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搭上来一只手，居家衣服都轻薄，能感受到那只手臂的力量和热度，江沐平再装作若无其事，脸色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

　　让你不能自理，让你弄的人不自在，江沐平手下不由的就重了一点。
　　“唔～唔，嫩会不会摔牙～”
　　满嘴白沫的秦晟瞪起眼睛，口齿不清的表示抗议。
　　“对不起，我掌握不好轻重，要不你自己来？”江沐平抓起在自己腰上不安分的左手，去抓牙刷。
　　“不行。”
　　“慢慢来，多试几次就好了。”江沐平无奈，这个能有多难。
　　可是秦大少爷打死也不愿意尝试。

　　刷牙就算了，江沐平自觉主动的拿来毛巾要给秦少洗脸。
　　“光洗脸哪里够？我昨天就没有洗澡洗头了。”
　　洗头可以，洗澡？脑补的画面太出格，江沐平不敢多想。
　　“你自己怎么洗澡？现在天气冷，几天不洗澡没事的。过几天你伤口好点了再洗。”江沐平企图打消秦晟这个念头。
　　“那怎么行？我现在身上就痒死了，你要谋害朕吗？”秦晟一副不依我今天谁都别想好过的架势。

　　江沐平为难的打量了一下浴室的环境，超大的浴缸，超大的淋浴间，如果不是跟秦晟有瓜田李下，男男相亲的嫌疑，要给他洗澡也不是不可能。
　　“我还要上班，你总不能让我这个样子出去见人吧？”秦晟一边说一边身体还往保姆身上靠。
　　“哎，你站好了。”感受到那人的体温和重量，独特的气息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身旁，江沐平不自在，“我想想办法。”
　　把秦晟那只肿胀成熊掌一样的手用保鲜膜小心的包好。
　　又在浴缸里面放好水，调的温度适宜。
　　“你进去泡着吧，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会你打好泡沫了，叫我来给你洗头发。”

　　江沐平推开一直贴在自己身后的人，卫生间的暖气开的太足，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脸红耳热，倒也不怕秦晟冷到，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你不在里面帮我擦背吗？”秦晟的声音听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满，抑或是调笑。
　　“这个怎么帮，你，你差不多得了。”
　　江沐平的眼睛被卫生间里面的热度逼起了一层水意。
　　落荒而逃的时候，恍惚还听到后面的人不怀好意的笑声。

　　怎么让自己演变成了这样的境地？
　　虽然他救了自己，虽然他背自己去医院，可是…...
　　站在卫生间门外，胡思乱想，神不归属的时候，门里面的人已经扯着嗓子叫，
　　“江沐，江沐。”
　　江沐平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里面湿气缭绕，
　　“我进来了。”
　　“进来吧。”

　　摸索到浴缸前，看到那一缸的白色泡沫，秦晟露出了大半片蜜色的胸脯，江沐平脸上一红，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对方脸皮厚也有个限度，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不过，就是露出来的部分，看着也是线条起伏。穿着衣服的时候不显，现在真的是脱衣有肉，很精壮的感觉。
　　只是一抬头，就看到秦晟那双闪闪亮的眸子透过氤氲的水汽盯紧了自己，那一瞬间有种皮肉被盯牢了逃不掉的感觉，不由的打了个颤。
　　“好看吗？满意吗？”偏偏那个人嘴上还卖乖。
　　“谁想看你？”江沐平尴尬回神，不敢再看。那把现成的椅子拿过来坐在浴缸后面，目不斜视的伺候大少爷洗头。

　　“江沐，”
　　“嗯。”
　　“江沐，”
　　“什么？”
　　偏偏秦晟又不说话了，只是呼吸好像更重了些。

　　江沐平不敢多问，草草的在这人头上揉了几下，就拉过水龙头冲去头上的泡沫。
　　“江沐，你觉得这儿住的如何？”
　　“还好。”江沐平随后答道，秦大少的房子，怎么着也会比我自己住的强。
　　“那边还有朝阳的房间空着，你可以用作书房，画画什么的随意。”
　　“不用了，我没什么时间画画。”
　　“那倒是。你要一天到晚照顾我的。”秦晟把照顾两个字咬的很重。他闭着眼睛，舒服的轻晃脑袋。

　　“江沐，”
　　“嗯。”
　　“过两天有个宴会，出版业和动漫业的大佬都会参加，我带你去看看。”
　　“老板的宴会，我去能干什么？”
　　“你还想不想给你的漫画做推广了？多认识人，路子广了，你的作品才能更容易获得关注。”
　　“可是，那种场合…….”
　　“哎，你不要总有那么多顾虑，让你去就去了，又没人会吃掉你。你跟着照顾我，又不用你去当交际花。”秦晟想以前都是别人求着自己带出去，怎么到了江沐平这儿，倒过来了？江沐，你等着吧，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江沐平抿唇，“…….好吧。”

　　秦大少仰面躺在浴缸里面，只觉得头上揉的手力度适中，格外的惬意。人一放松，脑子里面的黄色废料就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江沐，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
　　“说说嘛，都是成人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还用什么发现，自然而然就……..”秦晟觉得头皮上的手有点僵硬。

　　“那你做过吗？”
　　“做过什么？”
　　“做，爱啊。”
　　江沐平的手一抖，不留神水龙头就朝秦晟的脸上滋过去。这话怎么也说得出口，厚颜无耻！
　　“喂，你搞什么飞机？”秦晟唰的坐了起来，泡沫顺着肩膀滑下来，露出肌肉分别的背，显得有点…….情色。
　　江沐平脸一烧，疯了，自己脑子锈住了才会来帮秦晟洗头。

　　秦晟左手一抹脸，半转过身，“江沐，你会不会洗头？”
　　“啊，对不起。”江沐平的眼睛往旁边瞟，那个人好像露点了，虽然，貌似比网上的模特图还好看。
　　“你故意的是不是？”好像那人身上的热气贴近了。
　　江沐平猛的站起身，想挣脱那只湿漉漉的要拉住自己的大掌。
　　“那个洗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泡完澡出来就行了。”
　　不管后面那人再说些什么，逃跑一样的溜出了卫生间，无意间还把卫生间的门带的通天响。

　　没脸活了。
　　江沐平站在客厅里面呆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人调戏成这样，实在是太过丢脸。
　　只是现在如果掉头离开，好像更加丢人。

　　定了定心神，走进厨房继续履行自己贴身仆人的职责，不然那个小少爷出来肯定又会半撒娇半命令的喊肚子饿。想想那个场面，让人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
　　现在的点算是早午餐了吧，相对也好打发一点。江沐平在厨房弄了牛奶，冷冻的蟹粉小笼白和大虾烧麦蒸了，再煎个鸡蛋培根就算齐活。

　　只是身后的那只大狗又贴了上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一样，手从后面揽住江沐平的腰，在耳边问声音暧昧的问，“吃什么。”
　　江沐平几乎要把手里的铲子给伦出去。
　　不久前，两人还是横眉冷对的状态，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发展成这样可无遮拦，甚至有肢体接触的貌似亲密关系。

　　“秦晟，你别这样。”只是江沐平的拒绝含羞带怯，在秦晟看来实在是太过软绵绵，更加激起人响调戏的欲望。
　　“别怎样？”
　　江沐平眼里还有褪不尽的红潮，只是强撑着想显得严肃一点，肉嘟嘟的嘴唇抖了几下，强忍着难堪的还是说出了口，
　　“别贴这么近，别……作妖。”

　　眼前的江沐平穿着秦晟的居家服，像极了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本来清瘦的身材更显的单薄，因为强烈的羞意好像还显的有点发抖，让人禁不住想按在怀里狠狠的抚慰。
　　分外的撩人。
　　秦晟心痒痒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