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16、返乡六

　　江沐平警觉的说，“我不回京城。”
　　秦晟顿了一下，“你以后想去哪儿？川城吗？”
　　江沐平没有想好，但是川城他肯定也不会去的了，他没有脸再去见梅士行。

　　江沐平瞟一眼秦晟，轻轻说，“我想……留在这里，我这次回家看到很多以前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我打算好好的整理一下。如果房子能够拿回来，我就翻新一下，以后……就住在这里。”
　　秦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好。”
　　“我明天让人安排几个设计师来这边，给你出几套方案，等你定下来设计方案就可以施工了，只是时间有点紧，要想做的好的话，过年前不一定能完工。这段时间老是住宾馆有很多不方便，这里面的宾馆条件也不太好，什么都没有，不如我们先…..”

　　“秦晟，这是我的事。”
　　江沐平打断秦晟的话，“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你不必留下来的。你……这么做……不值得。” 江沐平咬唇说道。秦晟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留在这个节奏比京城慢了不止一拍的地方。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江沐平，你答应过给我一个追求你机会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也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秦晟这就有点耍赖了。

　　江沐平无奈说道，“我不要设计师，保持房子的原样就好了。我只是想翻新一下，我自己会请施工队的……我会在附近租一个房子。”
　　江沐平的话带着隐隐的抗拒，他自己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规划自己的生活，一个人的生活平静而且可控，他不想太依赖别人，把希望寄托在秦晟身上。
　　秦晟心里憋屈急了，可是再委屈也憋着，他不敢对江沐平动怒，怕把人再给吓跑了，下一次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运气找到人？

　　秦晟委屈的说，“好，那我们就不要设计师，保持房子里外的原样。但是你短租房子匆匆忙忙的找不到好的，我让李维在附近找了套现成的新公寓，里面也装饰好了，你去那里看看满不满意。”
　　江沐平瞪大眼睛，拒绝道，“我不跟你住一起。”
　　秦晟脸都憋绿了，也只是忍气吞声的说，“好，不住一起，我住你隔壁，这总没问题了吧。”
　　江沐平一时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秦晟口气无奈至极，“江沐，我知道你很怀念你的过去。我只想守护你，你在乎的，你想留住的，我都会珍惜。”

　　秦晟第二天把江沐平拉到了新公寓，也在离自己家不远的县前街附近，居民楼半新不旧，进去二楼，是小小的两房一厅，面积不大，可是里面布置的温馨，很家常的感觉，不是酒店里面那种冷冰冰很有距离感的豪华，江沐平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
　　“这个房子租金多少？”江沐平问，应该是自己能够承受的价位。
　　“江沐，你一定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吗？”秦晟咬牙切齿的问。
　　“还是先说好了，才入住比较好。”江沐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秦晟最近帮过他很多，他心里内疚不安，在自己力所能及能够做到的地方怎么还能让对方补贴？
　　“我不知道。”秦晟赌气说。
　　“好吧好吧，你先住下再说，租金我真的不知道，等李维来了你问问他。”秦晟鼓着气说道。

　　江沐平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
　　邻居很多围了过来。那天凌晨闹出的动静太大，打破了整条街的宁静。生活平静的小县城居民惺忪着睡眼出来查看，先是看到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被抱了出来，然后天蒙蒙亮的时候江家三人被鸣叫着的警车带走，一去就没有回来过。
　　邻居联系到江家二楼白天被打破的玻璃，和从窗户缺口里面扔出来的求救纸条，各种传言猜测不径而飞，饭桌上有了新鲜热闹的谈资，平静的生活在这样的八卦里面好像也起了一点波澜。

　　江沐平很不习惯这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街坊邻居涌上来打听情况的热情，不习惯成为这么多人的目光关注的焦点。
　　秦晟倒是大大方方，遮住江沐平挡开众人，沉定的对人群说，
　　“我们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现在已经决定把房子收回翻新自住。至于原来寄住在这里的住户，他们因为绑架偷窃别人财物，盗刷银行卡已经被警方拘役，我们也决定不再将房子借给他们住。详细的情况等警察处理吧。”
　　人群轰然炸开。
　　小县城游手好闲的人很多，小偷小摸的行为人们可以瘪瘪嘴置之不理，但是被警察带走而且还有明明白白的罪名，这可是能够让整个县城佐菜三个月的大事，众人口口相传再加改编几乎可以写成著作等身的传奇画本。

　　那天警车来过之后，小楼就大门敞开。
　　幸亏秦晟留下了李维来处理后续。不然，小楼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江沐平匆匆的跑上楼，看到房间里面那些古旧的东西还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秦晟，谢谢你。”江沐平真心实意的说，眼睛里面充满了感激。
　　“我们之间，再也不要说谢字。我说过，你想保护的就是我想保护的。”秦晟眼神热切的看着江沐平，眼里好像有无限情义，让江沐平心里一跳，赶紧撇开脸去。

　　李维带了一个人上楼。
　　那男人三十来岁，看起来很利落强干，气质爽朗让人感觉舒服。
　　他对江沐平自我介绍说，他叫饶志军，有个建筑队伍，最近刚到南方找事做。刚才在外面听说这栋小楼要翻新，问江沐平需不需要请人？他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江沐平，说他以前有过很丰富的旧房改造经验，特别是水电改造方面，以前的案例都放在网上，可供参考。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江沐平当即跟饶志军聊了聊，一番谈话下来，发现对方说的话大有深得我心的感觉。
　　看了看对方以前的案例，也都很对自己的品味。
　　江沐平心里十分满意，就想定下来。只是，看到对方以前接到的单子体量都比较大，施工质量也很好，江沐平问对方的报价，心里忐忑自己是不是能承受的住。

　　饶志军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秦晟的方向，伸开五指晃了晃，说，
　　“我也不说平米单价了，你这个小楼项目太杂，我给你一个打包的价格怎么样？”
　　江沐平吃惊，嘴巴微微张开，“五十万？”
　　如果说放在京城这个价格可能也不算贵，可是在这个小县城里，五十万可以买一套位置不错的公寓了。江沐平犹豫了。

　　“当然不是，是五……万。” 饶志军的话里带了一个转弯。“到时候多退少补，放心，一般都不会多的，我们可以把封顶价格写进合同里面，完工后结款。其实，你这是我来南方做的第一个项目，我们也算是有缘份，我还想把你这个做好了，作为我打市场的示范，我给你付广告费也是应该的。”
　　“不用不用，那倒不必。” 哪能让人做白工昵？
　　江沐平当即跟饶志军签订了合同。

　　很快，江沐平家的小楼就被脚手架和绿色的遮挡布给围了起来，饶志军每天带了不同的人进出小楼，热乎朝天的开工了。
　　江沐平每天也待在小楼的施工现场。以前的江沐平家旧物都被小心的保护起来，能翻新的尽量旧物改造再保留下来，而属于那家人的东西，江沐平租了一个仓库，让人打包送到那里去。
　　看着小楼一天一变样，像一颗蒙尘的珍珠，拭擦去外面的灰尘泥淖，渐渐焕发出有生机的光芒，江沐平的眼睛也一天比一天明亮。
　　他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连带对着秦晟都没法做出以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表情，秦晟也乐的每天陪他一起去工地。

　　这天，李维来找秦晟跟他汇报京城的工作，两人早早就离开了小楼的施工现场。江沐平回家的时候，看到市场有大爷在卖活蹦乱跳的野生黄鳝和鳅鱼，这是南方才能吃到的新鲜东西，跟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人工养殖的味道不同同日而语，江沐平兴冲冲的买了不少。
　　回到家的时候，刚巧对面房门打开，秦晟和李维从里面走了出来，秦晟目光落在江沐平身上，满脸堆笑喊了一声，“江沐，回来了？”转头瞧见江沐平手上累累垂垂的几个袋子，劈手抢了过来，说，“买了东西，还这么重，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江沐平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李助理，脸上飞起一抹绯色。
　　李维在旁边冷静的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李助理，你晚上有空吗？”江沐平开口叫住李维。
　　李维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他瞟了一眼秦晟，转过身面对江沐平的时候，已经又是那张一贯的职业脸，冷静的回答，“有空。”
　　“我刚好有点事情要问你，你晚上有空的话在我家吃饭好吗？”江沐平紧张的问。

　　秦晟的脸比翻书还快，唰的垮了下来，看向李维的眼神充满危险气息。住到这里面以后，自己还没有被江沐平邀请过去吃饭，李维凭什么？
　　李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不用看也可以感受到那道几乎要把自己灼穿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