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17、返乡七

　　李维向来冷静的面容此刻也有了一丝裂痕，“江……先生，有什么事？可以在这儿说吗？”
　　“先进来坐一下吧？”
　　江沐平看一眼秦晟，微微垂了眼帘，“秦晟，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来吃饭？”
　　“有空有空。”秦晟刚才墨黑的面容一下子又焕发出神采，“就是一顿晚餐，随便弄点就得了，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干嘛？忙了一天累不累？我帮你一起做……”
　　一边说还一边狠狠的瞪了一眼李维，“你请李维吃饭干什么？他工作很忙的，这个月的业绩都没有完成。”

　　江沐平不理他，径自开门，请两人进去。“李助理，你请坐，你要喝什么？有苏打水和果汁饮料。”
　　李维从来没有被人请吃茶请的这么战战兢兢过，他几乎怀疑江沐平是在报复以前自己对他太冷淡，所以在玩儿自己了。老板在旁边虎视眈眈都没有坐下来，自己哪里能坐？他笔直的站在屋子中间，“不用了，我不渴。江先生，您有事直说吧。”
　　“那……”江沐平看着平时跟一块石头一样丝毫不流露任何感情的李助理，现在看起来竟然也有一点不自在，这让江沐平也局促起来。
　　“那个，李助理，秦晟说我这个房子是你租的，租金多少钱，我现在拿给你。”

　　原来如此，不是自己无意中犯了什么错，而是老板祸水旁引。
　　李维求助的目光瞟一眼秦晟，自己的老板不但没有帮忙回答的意思，反而虎目凶巴巴的瞪着自己，只怕一个不小心，自己这份高风险高收益的工作就要就此凉凉，真是比年度业绩汇报还要让人不安生。
　　李维大脑高速运转，“那个租金……其实……不要钱，对的，是免费的！这个屋主跟我认识，他以前欠我一个人情，听说我来这边暂住，他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人住还可以积累人气，养养房子，所以，不要钱！”
　　我的妈耶，李维手指动了动，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抹掉额头上的细汗。

　　江沐平疑惑道，“这样吗？那对面的房子昵？总要钱吧，我出那一套的房租也是一样的。”
　　“那套也不要钱！”李维赶紧抢答。“都是同一个房主。你知道的，这个县城，房价便宜，大家手里有闲钱的囤积几套房子的人很多。”
　　可不是同一个房主吗？李维心里暗暗想，两套房子的房主都是秦晟。不但买了房，房子里面的装饰看着不出奇，可是硬装软装加一起也是大半套房子钱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按照市价把房租给你吧，反正住进来，是因为你的人情。”江沐平说着要去拿钱包。
　　“不用不用了，江先生。”李维哀怨的看一眼老板，“真的不用了，老板说我房子找的好，已经给我加工资了。那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李维忙不迭的往门外疾走。
　　“李助理，吃完饭再走吧。”江沐平努力想挽留对方。
　　“不了，不了，我已经接到很多短信催我了，马上有个电话会议，我还要赶回酒店去开会。多谢你，江先生，我先走了。”李维离开的速度之快像极了后面有人在追。

　　“哎？”江沐平愣愣的望着门飞快的打开又合上，咬住了嘴唇。
　　李助理一走，就剩他和秦晟两个人在屋子里面，也太让人不自在了。
　　“江沐，我跟你说的没错吧，李维现在忙的很，没法跟我们一起吃饭的。”秦晟不无得意的说。
　　江沐平听到秦晟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他身上的热气熏了过来，局促的转身，“那…….那……我去厨房做菜。”看也不看秦晟，急急的往厨房里面走。

　　处理菜品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江沐，你给我派些活吧，我做什么？”秦晟跟进了厨房，站在离江沐平很近的地方。
　　“不用，你出去吧。”江沐平只管低头拾掇手里的东西。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做嘛。”秦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像是撒娇。他像是一只刚出锅的肉包子，身上的热气蒸疼起来，让江沐平怀疑今天的空调是不是暖风开的太大了。
　　江沐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你把这个蒜苗洗干净切成小段。”
　　江沐平让开洗手池子，让秦晟操作。

　　“江沐，洗两遍够了吗？”
　　“嗯。”
　　“江沐，你要切成多长的段？”
　　“小指节长就够了。”
　　“这么长可以吗？”

　　江沐平打量秦晟，一根一根在那边慢悠悠的切蒜苗，跟绣花一样，看的人急死，就不能叠在一起切吗？江沐平忍了又忍，没有出声。
　　“啊？” 江沐平忍住没说话，可是秦晟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江沐平抬头一看，秦晟右手拿着左手的食指，指头上面冒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

　　“怎么搞的？”江沐平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一把拽住秦晟的手掌，上面的血迹已经随着手上的水晕开，看起来显得鲜红一片。
　　小时候，如果切到手了，江沐平妈妈都马上拿一点白糖撒在伤口上，说这样就能止血。江沐平这时候也不假思索的拿出白糖罐子，把白糖撒在上面，白色的糖晶体马上就浸染成红色。
　　秦晟第一次看到有人拿白糖止血的，看到江沐平隔得这么近，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的手掌操作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撩人说，“这个有用吗？不会感染吧？哎呀，我头好像有点晕，不会是用了白糖所以晕血了吧？”

　　江沐平抬头瞅着他，秦晟晕血？记得他以前打架揍人见血的时候比这个小血珠严重多了，也没见他怎么样啊。用了白糖晕血？看他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怎么不想是要晕的样子。
　　江沐平抿唇，只是放开他的手，慢悠悠的说道，“那你自己把白糖冲掉吧，我去给你拿创口贴。”
　　“快去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秦晟催促道。再晚，伤口恐怕就要愈合了。
　　等江沐平走出厨房，秦晟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努力的想再挤出几滴鲜血出来，恨不得再拿刀子割一下。

　　江沐平回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秦晟手上的那点血迹竟然有扩大的趋势，难道真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方的民间土方法对秦晟这个京城来的人并不适用？
　　江沐平问，“你怎么不把白糖冲掉？”
　　“怎么冲啊？看着怪吓人的。” 秦晟可怜兮兮的把手指伸到江沐平面前。
　　江沐平忍住要转身无视对方的冲动，无可奈何拽着对方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最后贴上创口贴。

　　“行了，你出去吧。”江沐平往外赶人。
　　“不要，我要帮你干活。”秦晟杵在那里不走。
　　“你手伤了，帮不上忙。”江沐平心说你这个大少爷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帮倒忙都很好了。
　　“那我陪你说说话。”秦晟笑嘻嘻的说道。
　　他好不容易第一次来江沐平家里吃饭，怎么可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等着，他恨不得粘到江沐平身上，做菜嘛，倒是越慢越好，他肚子不饿，眼睛倒是跟饿慌了一样，死死的盯着江沐平的一举一动。
　　江沐平在厨房套了一件黑色的围裙，两条细细的带子在腰上一勒，从后面看细瘦的腰肢显露无疑。带子一长一短垂了下来，长的一端刚好落在浑圆的臀部，秦晟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天知道那儿的滋味又多么让人想念。
　　秦晟格外怀念以前，他可以肆无忌惮上去搂着那截细，腰耳鬓厮磨温柔缱绻的时候。

　　任谁被这样盯着也很难保持镇定。江沐平切菜的时候，把菜刀往案板上狠狠剁下去，忍不住低声喝道，“再不出去，今晚上谁都没得吃。”
　　秦晟嬉皮笑脸的还想耍赖不走，“我不影响你，就看看你怎么做菜。”
　　江沐平操起菜刀，瞪着他，急道，“不许看。”
　　秦晟看到江沐平着急的样子，明明是温和的人，却故意摆出凶巴巴的小模样，心里的痒意一层一层的荡漾开，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搂在怀里亲一口。只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恐怕以后很长时间都进不了江沐平的屋子了。为了以后的夫妻和睦，秦晟哼哼唧唧委曲求全，撅着嘴走了出去，把厨房留给江沐平一个人。

　　鳝段炒蒜苗，辣椒炒煎的焦黄的小鳅鱼，再加上一盘嫩的能掐出水的白菜凤，这些都是江沐平记忆中的味道。远在京城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买得到，可是偏偏吃不出同样的滋味。
　　江沐平犹豫了一下，从冰箱拿出排骨，做了一个秦晟以前爱吃的红烧排骨。
　　饭菜上桌，秦晟的嘴角一直就没有放下来过，江沐平亲手做的菜，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他怀念这些没有加过多调味品的家常菜的味道，更怀念这种灯下跟江沐平一起凑头吃饭的温馨感觉。
　　“江沐，你做的排骨真好吃。”

　　秦晟以前不大吃黄鳝泥鳅这些小鱼儿，没什么滋味，吃起来还麻烦。可是看到江沐平吃的很香，忍不住也夹了一点尝了尝，意外的跟以前在饭店吃到的不一样。饭店里面的鱼肉很肥，肉质松散，并不好吃。而眼前的两盘小鱼儿，个头小，但是味道鲜美，入口回甘，彷佛还能品出几分清泉水的活性。
　　“江沐，这是鳝鱼吗？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鳝鱼。”
　　“唔。”那当然，江沐平心里说，橘生淮北为枳，鳝鱼到了京城就独留其名而已。
　　“江沐，这个泥鳅也很好吃。”
　　“唔。”
　　“江沐，你怎么做的这么好吃？比我在五星饭店里面的吃到的还强。”
　　“…….”
　　“江沐，我以后还能吃到你做的小鱼儿吗？”
　　“不能。”
　　“为什么？”
　　“这是野生的，难得买到。”
　　“江沐，我让人去买。”
　　“不用，你买不到野生的。”江沐平头也不太抬，心说这是个憨土豪。菜市场门口一溜儿的卖养殖黄鳝泥鳅，条条鱼儿看起来油光水亮，跟条小蛇一样，他才不要吃。
　　“我找人去抓。”
　　“抓不到的。”江沐平对秦晟这种真土豪的豪迈简直无语，大冬天的，秦晟去哪儿找人去乡下抓泥鳅？江沐平忽然想起秦晟那个万能的李助理，要是李助理接到这个任务，会不会无从下手欲哭无泪昵？不由莞尔。
　　“江沐。”秦晟看的骨头都酥了半边，拉长了音调喊江沐平的名字，声音缠绵暧昧。
　　“闭嘴。”江沐平羞恼的狠狠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