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15、返乡五

　　江沐平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对于秦晟第一次如此申请的表白，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可是过去的回忆痛的铭心刻骨，让他对秦晟已经产生了条件发射般的抗拒。
　　他不过没有试图相信过秦晟，可是相信之后换来的却是肆无忌惮的欺骗和小动作。
　　每次给一颗糖，后面往往还要跟着两巴掌。
　　这次的糖甜的过分，后面又隐藏着什么昵？

　　而且，他和秦晟哪里有什么未来？
　　秦晟家里是什么条件？秦放就曾经明明白白的说过，不管在外面怎么玩，他身上都背负着家庭的责任，最后玩腻了，总是要回归家庭的。那时候自己又如何自处昵？
　　说白了，秦晟玩得起，而自己不是玩的人。

　　江沐平承受过一次又一次失去，这并没有让他的抗打击能力变得更强大一点。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再经历一次失去，自己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挺过去。
　　在秦晟身上，他经历了太多的失望，多到已经不敢再倾注自己的感情了。

　　他对秦晟的冷淡不过只是他自保的外壳。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强硬一点，但是他心里明白，这层伪装的壳子下面，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脆弱无助，伤痕累累，早就想安定下来，不想再经历任何风浪。
　　可秦晟偏偏本身就是一个风暴眼。

　　江沐平记不大清楚那天晚上，自己是怎样带着泪痕入睡的。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白天，精神好了很好，也没有那种发冷或者发热的感觉。
　　江沐平脑子里面回放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马上就没法再躺上去了。
　　最重要的是，迁坟的事情已经定好了，吉日吉时可不能耽误。

　　想拿手机给请的迁坟师傅打电话，遍找不着才恍然记起自己的手机钱包都已经被江沐鹏摸走了，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钱包里面。
　　江沐平急匆匆的穿上衣服，就往外面赶，直接把东西向那些人要回来估计不大可能了，现在必须去挂失才行。
　　“干什么去？”刚走出房间身后就传来了秦晟的声音。转头一看，秦晟坐在沙发上，手里正从一个保温食盒里面往外拿东西。

　　“我的手机钱包都被人偷了，要去挂失身里面的东西。”江沐平面对秦晟还有点不自在。
　　“你看看这是你丢的东西吗？有什么少的？”秦晟撇了撇下巴，示意茶几上堆着的东西。
　　江沐平转头一看，可不是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地毯上还放着自己的行李包，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包裹。

　　“这？这怎么拿回来的？”江沐平蹲在茶几前面，又惊又喜。
　　翻看自己的钱包，纯色的皮面上面现在沾染了油腻的污渍，让人不禁皱眉，打开里面，还有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再看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竟然有了几道裂缝，手机表面跟钱包一样，也是又脏又油。江沐平忍着恶心拿纸巾垫着手机开了机，看到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迁坟师傅和新墓地那边打来的，还有一条银行卡的扣款记录，四万九。

　　秦晟把从食盒里面拿出来的吃食放在一边，看着江沐平说道。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你的那个叔叔婶婶还有那个好表弟，他们用你的身份证取了近五万块钱现金，还强行关押限制你的人身自由，现在都被抓到了局子里面拘役。
　　盗取的钱他们已经花了八千块，剩下的钱我拿了回来，在这里”秦晟推过来茶几上的一个厚厚的纸袋子。“你的行李箱也是他们拿着你的身份证去宾馆拿出来的，里面的衣服有几件被江沐鹏穿过了，我让人收在另外的袋子里面，你看看如果不是必须的就扔了吧。至于他们花掉的钱和其他的犯罪事实，我已经委托律师去跟进，一定把钱讨回来，还你一个公道。你还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提出来。”

　　江沐平脱口而出，“我想把父母的房子收回来，还有跟他们断绝联系……”
　　只是，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自己有什么资格对秦晟提要求昵？急忙补充道，
　　“……那个，律师可以算是我请的吗？我想跟律师谈谈。”
　　秦晟眼神一暗，看似情绪有点低落，沉着脸说，“你请我请是一回事，律师是我的私人律师，以后也是你的私人律师。”
　　“那，你怎么能是一回事？”江沐平呐呐反驳。可他心里明白，这次，是因为秦晟，自己才有了获救和这个讨回公道的机会。
　　越想撇清，可是现实却推着他走向越来越撇不清的方向。

　　江沐平只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迁坟的事情上。
　　到了定好的吉日，江沐平早早的到了老公墓，秦晟坚持开车跟他一起过来。
　　迁坟师也带了一队人到达现场，拿出准备好的香烛纸帛，引导江沐平做了破土前的仪式。
　　后面的一切按照预定好的程序一步步进行。破土动工，移装遗骸，江沐平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睛。旁边一只手悄悄的在背人的时候伸了过来，握住了江沐平的手，安抚一样的拍了拍。
　　新棺柩移到永定园的墓地，一切仪式结束后，江沐平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在新墓碑前伫立了很久。

　　天色渐渐转暗，夜色带着寒意一点点的侵袭了墓园。
　　江沐平在墓碑前跪了下来，静静了磕了三个头，最后头磕在地上，伏了好久。
　　等直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旁边并排多了一个人影，那人竟然也跪着。
　　江沐平大惊，低声喝道，“秦晟，你干什么？”
　　赶忙站起来，伸手去拉秦晟起身，却并没有拉动。

　　秦晟不理会江沐平，他只管恭恭敬敬的也磕了三个头，嘴里说，
　　“爸，妈，我喜欢江沐平，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喜欢。我发誓会尽我所能照顾他，呵护他，不让他再受任何人欺负。以后我只有他一个，保证全新全意的对他好。请你们在天之灵监督我，祝福我们。”
　　江沐平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他在秦晟的背上捶了一拳，哭道，
　　“你瞎说什么？你要干嘛呀？”

　　秦晟面色平静的站了起来，抓住江沐平的手腕，
　　“江沐，我已经对着你的父母发过誓，以后我秦晟只会有你一个，不管你现在接不接受，在我的心里，往后你就是我老婆。”
　　“你……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你说过…..不再胁迫我的。”江沐平低了头，声音压低，带着哭腔。
　　“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没有要胁迫你的意思。你就当我在追你好了，你尽管考验我，尽管慢慢考虑，在你没有答应之前，我不会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江沐，我只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心意。”

　　回去的车里很安静。
　　江沐平流泪过后，心里升起了窘迫。
　　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在秦晟面前失态，以前不是打定主意再也不为他流泪了吗？

　　“你……你这次怎么找到我的？”江沐平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几乎要怀疑秦晟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植入了什么追踪芯片了。
　　“上次你从京城离开后，找不到你，就打听了一下你的家乡，曾经来过一次。”秦晟坦白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自己家里？”江沐平不解，自己求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跟人对话过，可是都被那家人给打发了回去，秦晟怎么在当天晚上就能找过来昵？

　　秦晟顿了一下，眼睛望着前面黑沉沉的道路，“我上次来的时候给邻居都留下了联系方式，他们通知我的。”
　　“你是说，向阿姨？”江沐平吃惊道。
　　“嗯。”秦晟瞟一眼江沐平，“其实我给那家人也留下了联系方式，他们交代说等霍霍完你卡里的钱，再联系我要赏金。只不过等到那时候，你就不知道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江沐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不语，车窗玻璃的反光映照出车内的画面，映照出秦晟的轮廓。
　　忽然，放在腿上的手一热，感觉对方的手摸了过来，覆盖住了自己的。
　　“怎么手还是这么凉？”秦晟皱眉。
　　江沐平一愣之下，手挣了几下，可是都没有挣脱。
　　“放开，你还开夜车昵。”江沐平赫然。重逢以来的秦晟，让他有点惊慌。
　　他心里有太多的困惑没有解开，不是说人的本性难移吗？那么现在的秦晟是不是只是掩藏了他的本性昵？而自己又有多少时间来陪秦晟试验他的兴趣到底可以持续多久昵？以前秦晟的话在江沐平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让他每次企图接受秦晟的时候都不由的想了起来。
　　江沐平现在好想做一只鸵鸟，逃到没有人能够找到的地方，那样就不用做选择题了。

　　秦晟放开了手，把车内的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
　　很快，车里面就热的让人穿不住外套，江沐平手上没刚才那么冰凉了，可身上有越来越热的趋势。悄悄余光打量了一下秦晟，他火力壮，脸上已经汗出如浆。江沐平抿唇没有说话，过一会儿，再瞧一眼秦晟，汗水在他脸上流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迹，没入他扯开的衣领里面，他脸上也蒸腾出越来越赤红的颜色。
　　“太热了。”江沐平低声喃喃了一句，眼睛只管垂着看着自己的手。

　　秦晟的手忽然又伸了过来，覆盖在江沐平的手上摸了摸，像是确定好了温度一般，手又抬起来，摸了一下江沐平的额头，江沐平头往一侧闪，反射性的打开他的手，
　　“干什么？”
　　“看看你出汗没。”秦晟被江沐平冷言相对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接着说，
　　“温度调低一点，你不能忽冷忽热的。你手这么冷，赶明儿回京城了找个中医给调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