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14、返乡四

　　江沐平又气又悔。
　　气这家人没有底线，悔自己掉以轻心。
　　他打量四周，房间里面有扇窗子，可是当初为了防盗的考虑，外面加了铁栏杆，人是没办法从穿过去的了，不过可以打破玻璃呼救。
　　当时因为是自己的家，父亲请人建房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用的最好的，连窗户也是双层的。江沐平轻车熟路的从角落里面扯出来一块小薄毯子，包住手肘，撞开玻璃。

　　窗户外面对着的是一条巷子。
　　江沐平找出纸笔，写了很多求救的纸条，团成团，扔到了窗户外面。又翻出一块大纸板，写上大大的两个字，“救命！”
　　整个一天，江沐平就守在窗户边上，一看到有人经过，就大声的呼救。

　　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邻居的注意，马上就有人上门查问。
　　这样也惊动了江沐鹏一家。
　　他们用江沐鹏跟别人闹着玩儿的说辞打发走了气疑心的邻居，江沐鹏带着他的两个小兄弟打开了锁住江沐平的房门。

　　“好心好意对待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江沐鹏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脸上带上了一丝阴狠的表情，“既然你自己不老实，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了。李老三，军子，把他绑起来，让他闭嘴。”
　　江沐平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敌得过三个小混混，被他们拿麻绳捆了起来，扔在角落里，嘴里也塞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烂布巾，气味让人作呕。

　　江沐鹏送走了他的两个狐朋狗友，翘着二郎腿躺倒在沙发上刷视频。有人敲门，送过来一大盒各种外卖吃的。江沐鹏乐颠乐颠拿了进来，一打开，各种食物的香气跟屋子里面陈年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鹏鹏，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他妈在旁边翻着包装精美的食物，一看就很贵。
　　“当然是楼上那位送的了。”江沐鹏心情很好的吹起了口哨。

　　“他那么小气，会给你钱？”他妈不大相信。
　　“他不给也的给，凭什么不给？你供他念书，他这么多年自己挣大钱了就没想过孝敬你？你就等着吧，我早晚把他身上的钱全给弄出来。到时候，你再去跟他那个什么同事报信，再赚一笔，不是说有几十万吗？你就等着吧，这栋房子我们不要也罢，都破的发霉了，谁爱住谁住，我早晚给你弄一套新房出来。说不定还不止一套。”江沐鹏一边往嘴里塞牛肉，一边满不在乎的说。

　　“你怎么弄出来的？不会出什么事吧？”他妈担心的问。
　　“会有什么事？你看这是什么？”江沐鹏晃晃手里的两张卡。“那小子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现在都在我这里，只要五万以下，凭这两样东西我取钱名正言顺。我每天取他个四万九，关他多久就要看他卡里面有多少钱了。”江沐鹏打了个哈哈。
　　他妈听的也眉开眼花，只是，她问，
　　“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弄出什么麻烦来？”
　　“不会。他手机也在我这里，我刚才去宾馆用他身份证退房了，他行李也拿了过来。MD，真会享受，回趟家自己住那么好的地方，对我们却一毛不拔。”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怎么弄成这样？”江沐鹏的爸在旁边长叹一口气。
　　“弄成这样怪我啰？”江沐鹏斜睨他爸一眼，“爸，你可别瞎好心，心肠一软把他放出来。到时候他咬我们一口，钱拿不不到，还把我送牢里去。”
　　“不会，当然不会，是吧，死老头子？”他妈瞪了他爸一眼。
　　“哎，你们搞得……算了，那你去干脆去墓地那边也走一趟，他不是定了迁坟的时间了吗？你去取消掉，免得有人问上门来。”他爸皱眉说道。“他定的那块墓地很贵吧，你顺便带上人看看能不能把定金要回来。”
　　“晓得晓得，姜还是老的辣，还是爸你想的周全。”江沐鹏咧开大油嘴，冲他爸竖起一个大拇哥。

　　江沐平缩在角落里面，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从被绑起来以后，今天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外面天黑透了，屋子里面也黑透了。夜风从破了的窗口吹了进来，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很冷。四下寂静无声，整个县城应该都已经陷入深眠。

　　江沐平身上冷透，可是心里却有一团火灼烧了起来，烧的头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心里勉强留着一丝清明撑住最后的的理智。
　　意识快要远去的时候，周围好像起了喧嚣，江沐平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那些声音好吵，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忽然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外面的灯光泄了进来。江沐平用仅存的力气眯起眼睛，只看到一个背光的高大身影。

　　“江沐平！”
　　有人在大声喊自己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秦晟昵？江沐平忽然就觉得好笑。怎么可能？自己可能在做梦吧。可是，做梦怎么会梦到他昵？难道潜意识里面对他还有依赖？
　　梦里面，秦晟冲了过来，三两下除掉了自己身上的束缚，脱下他的大衣把自己紧紧的裹住，滚烫的大手糊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抱着自己下了楼。
　　脱困了吗？江沐平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浑身很烫，像是还陷在那个温暖的梦里拔不出来。
　　江沐平挣扎了好久，终于睁开眼睛。
　　陌生的屋子，让江沐平猛的坐起身，这是哪里？

　　“你醒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江沐平心跳几乎都要停止，是秦晟！
　　那自己昏睡之前的不是梦境，是真的了。
　　江沐平回头去看，屋子里面拉着厚厚的窗帘，窗边一个单人沙发，上面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秦晟的身影在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面跟背景融为一体。
　　江沐平咬唇，自己几天前才说了再不相见的人这么快就再见了面，还……成了自己的救星。

　　黑暗中，那个身影朝江沐平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江沐平觉得身下一沉。
　　房间的黑暗没有掩盖住秦晟锋利的棱角，反而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冷酷而危险。
　　“江沐平。”秦晟握紧江沐平在空荡荡的衣服里面细瘦的胳膊，声音冰冷，“这就是你最体面的跟我道别的方式？嗯？”
　　江沐平语塞。
　　他在秦晟面前，他早已无体面可言。

　　“江沐平，我该拿你怎么办昵？”秦晟低头，额头碰在江沐平的额头上，低低的呢喃，“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做你才不会再跑？我要把你锁起来吗？”
　　“不要。”江沐平急道。
　　“江沐平，我以为只要我一心待你，时间长了就算是石头也会捂化，可是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难道我以前就真的那样十恶不赦吗？难道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了吗？”

　　“……”
　　“我承认我以前有过很多床伴，也喜欢寻求刺激。是你，你让我过去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在我的脑子里面时时刻刻都插进你的影子，让我离开你就不能活。我早就病了，遇见你之后就病入膏肓。可是你却这样绝情，明明是你一手让我陷进去没法自拔，却丢下我不管，只顾自己离开。江沐平，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跟周思宇打赌，绝不会下载那个那么约会软件，马路上遇到你也会远远的绕开。江沐平，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人。”
　　“可是，江沐平，太迟了，TM太迟了。谁让我已经爱上了你？”
　　“江沐平！”
　　“我爱你。”

　　一滴泪顺着江沐平的脸颊滑下，他想忍住的，可是喉咙里面的呜咽声却泄露了一两丝，江沐平只好拼命的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让疼痛带回一点清醒。
　　秦晟在做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在自己的心已经死的透透的之后，怎么敢，怎么有脸说爱自己？
　　“你别哭，江沐平，我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你哭。”
　　秦晟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抹开江沐平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有那么多，怎么也擦不干。秦晟情急之下，忽然凑上前去，嘴唇微微一唆，吸去眼角脸上的水迹。
　　苦的，又好像有点甜。
　　秦晟觉得自己真的是有毛病了。

　　江沐平呆愣了一下，猛的推开秦晟，以手攥拳，在秦晟身上背上不断的落下拳头，带着哭腔大喊，
　　“秦晟你混蛋，你个王八蛋。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怎么敢这么说？你凭什么在毁掉了我对爱情的幻想之后还敢说爱？你凭什么说毁掉我的生活，毁掉我的工作，毁掉我对未来的一切努力只是因为爱我？你胁迫我跟你在一起，你外面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你……”
　　江沐平情绪激动，不能自已打了两个哭嗝，说话也无法再继续下去。

　　秦晟心痛的把人抱在怀里，抚着江沐平的背，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爱过人。我也很慌张，也很迷茫，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面对这样的感情。我承认我是个懦夫，我刚开始也会害怕，害怕爱上你那种进退失据的感觉。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回到以前那种有秩序的可以掌控的生活，所以我才愚蠢的试验各种方法，企图证明自己没那么爱你，才会犯了那么多错误。我真是个大傻瓜。”
　　“江沐平，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你已经融进了我的骨血里面，剔骨割肉也分不开了。我不会再胁迫你，我只求你不要再不辞而别，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学习如何正确爱你的机会，可以吗？”
　　“我的生命里面以后不会有别人，只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