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吃小鱼》何初苒

10、白马王子之大禹

　　爬了一天的山也就算了，第二天还被苏回拖出去逛街，也算了，最悲剧的是，第三天要接工作！挎上背包，拎着颜料画具就匆忙出门。
　　我的工作这样闲散又这样匆忙，赶到汽车站的时候今天的班车还没到，坐在候车大厅蓝色的椅子上低着头眯会儿。清晨的汽车站人很少，旁边人坐下后悉悉索索的声音都很清晰，就在我开始发挥坐眠神功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示意我抬头。一个女生拿着过塑过的纸和一张残疾人证明给我看，还有一串挂饰。我立马鸟改，探手进口袋掏钱包，心一沉，每个口袋翻遍直到那女孩找下一个好人我也没找出钱包和手机！
　　我终于清醒了！刚才身边悉悉索索的声音正是被扒手掏钱包手机的声音！满头乌云，一道闪电劈过，记忆重叠。曾经刚买一部手机出门不过十分钟就被偷了，我在电话亭里向言佑安哭诉，言佑安愣了愣说，等着，我马上来。他赶到我眼前的时候，我正坐在电话亭里等着他付钱，他嘻嘻笑着拿出一部新的手机，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个悲剧人物呢。”
　　我气愤地瞪他，他还是那样的笑，“所幸你找了一个好老公。”这么销魂的称呼把我扯出了悲剧的世界，那时言佑安是执行总监，算是白领阶层，看着手里最新款的手机不得不感慨，有钱真好。

　　现在，我不光手机没了，钱包没了，连好老公也没了，彻底地悲剧人物了。

　　坐在电话亭旁边，看着圆圆的数字按键，熟悉的数字组合。分手以后我就没再拨通过那串数字，苏回说时间是忘记最好的良药，可是，我连数字都无法忘记，怎么去忘了他呢。
　　也许是这么悲剧的事情严重损害了我本就不强大的意志力，却给我的勇气打了鸡血。
　　“喂，你好。”
　　言佑安沉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礼貌儒雅。
　　“我，，，”
　　我想说，我的手机被人掏了，你送给我的手机被人掏了，里面有我们的合影，有你发给我的短信我全没舍得删的手机被人掏了。可是我听见安静的电话那端传来胡菲妃的声音，撒娇地问“谁呀？”就像从前的我，言佑安接电话我在一旁撒娇，他会伸出手臂环着我亲昵，另一边平淡如水的声音听工作汇报。
　　“语一？”
　　言佑安立即听出了我的声音，也许，他也环着胡菲妃，所以声音听起来才会那么开心。
　　“我，我打错了。”正要放下听筒，言佑安和胡菲妃的声音同时响起，出奇的默契，“等等。”
　　我继续拿起听筒，电话被胡菲妃接过，似乎还听见言佑安不满的声音。“唐语一，明天我生日，会办舞会，你会来参加吧。上次我说介绍给你的富二代也会来，人家是我们佑安他们公司的总经理，很不错哦。对了，带上你的男朋友，也可以挑选一下，女人嘛，当然要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我浑浑沌沌听完她的话，想象着言佑安此时也许把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听他的女朋友和老情人通话。
　　“还有，在XX酒店七楼，是个舞会，穿漂亮点。”
　　多么讽刺的欢聚一堂。

　　苏回在电话里士气高涨，“去！当然去！虽然我不能陪你并肩作战，你的衣服化妆就交给我了，一定要让那女人知道什么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我悲伤的心情还要接受她对我变相的讽刺，“我能弄成那么夸张么？”
　　苏回义愤填膺，“虽然不能那么夸张，可你这美人胚子一定能超凡脱俗，清丽可人的！！我来给你们头儿请假，这次的活儿给别人了，你就给我了！”

　　下午苏回就跑到我家，沈亦禹正在房间上网，我在客厅打坐嗑瓜子，顺便怀念我的手机钱包银行卡。我开门看见是苏回，反应了几秒就在鞋柜里翻拖鞋给她。她还没进门开口就问，“沈亦禹呢？”
　　我用手指指了指他房间，“上网呢。”
　　还没等我翻出拖鞋，她甩了皮靴就直接往沈亦禹房间奔。我莫名，赶紧把她的皮靴放进门，拎着拖鞋也奔进了房。苏回光着脚，一手扶在椅子上，一手拍拍沈亦禹的肩膀，“唐语一的幸福就靠你了！”
　　沈亦禹在空调房里暖的红红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点头也没摇头。这么快两人就能商量好明天的事儿？我一甩拖鞋丢苏回的脚边，转身去客厅继续嗑瓜子。

　　我的本意是不去招惹胡菲妃，伤神又伤心。可是人苏回是谁？心理咨询师！太强悍的职业我一个画画儿编故事的人怎么能拒绝的了她？坐在化妆间被一个造型奇特的男性化妆师，一个穿着考究的女性造型师，两个女助理，一个心理咨询师捣弄了整整五个小时，平均一人一个小时，其实是群攻。
　　在我的唯一坚定的原则，还有造型师敏锐独特的专业素质相互结合的作用下，摒弃了心理咨询师手上背部的布料省到屁股丫子的黑色礼服，长裙开叉开到腰的火红色礼服。造型师推了推鼻梁上没有镜片的眼镜，看着苏回火辣的身材，“你比较适合那两条，”接着转身看我，“她嘛，还是这条比较好。”
　　一条抹胸上有荷叶边，裙摆上还有两朵小花，后腰上一朵巨大的蝴蝶结的粉红色裙子出现在造型师的手上，我和苏回面面相觑，我都二十四了，这裙子也太童趣了吧！

　　有钱人的舞会和大学时期的舞会在规模和设备上是有非常鲜明的差距，我一个没公司管的人自然没有参加年终尾牙什么的，这回坐着就应了一成语，如坐针毡！所幸这沙发很大很软，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走路我就只抓住路过的侍者拿了杯香槟一个人小酌了起来。
　　衣香鬓影的舞池，我却独自一人，虽然有点萧条却好过眼前的一只手。细腻的掌心，复杂的纹路，都说纹路复杂的手心命运比较波折，可他这复杂的纹路红果果地造成了我的命运多舛。“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礼貌绅士是他给我最深刻的印象，他的优秀让我措手不及，也是那句话，我对他缴枪投降。他雪白的袖口，麦色的皮肤，温暖的手心，大学简陋的舞会我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舞蹈，最温暖的关照，最贴心的黑马骑士。
　　童话故事里，喜欢公主的除了白马王子，还有默默守护在公主身边的黑马骑士。公主接受了王子，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却不舍默默付出的骑士，决定嫁给他。骑士就像守护公主一样守护我，可是，骑士的心里只有他的公主，没有我。

　　我盯着眼前复杂纹路的手心怔忪，高跟鞋走近，胡菲妃的声音撞击我的耳膜，“看你一个人挺可怜的，我就勉强把我的佑安借给你吧。”我抬头看见顶灯照射的光线，光线下言佑安微颔的身子，浅淡的微笑，胡菲妃暗紫的长裙，骄傲的神情。我惶惶低下头，将指甲紧紧握进手心，刺痛的感觉让我保持了一点清醒，一丝理智，而这一丝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哭，一点的清醒嘲笑我，我本不该来。大厅的哄闹，耳前的轰鸣，我很想夺门而出，却连抬头直视的力气也没有。苏回一定会笑我没用，和谁斗嘴都是滔滔不绝巧舌如簧，面对言佑安的时候却像一只老鼠，总是仓皇而逃。我想如果苏回这样评价我，我一定会顶回去，紧张并非来自事情的本身，而是我们给予这件事的意义。所以，他对我的意义，还是很执着的强大。

　　另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均匀的手伸了出来，清越的声线如同我的浮木，“小鱼。”我抬头看见沈亦禹笑得和煦温暖，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圈光影，恍然若梦。胡菲妃的脸纠结了起来，“沈，沈，亦，禹。你，你们，认识？”
　　第一次看见胡菲妃总是被钻石水晶装扮的金光闪闪的脸上出现暗淡的光，言佑安阴沉着脸，却没有收回递来我眼前的手。或许是此时沈亦禹太聚光，所以他身边的所有人只能黯然失色，包括一直优雅温润的言佑安。
　　毫不犹豫拉住沈亦禹的手，他没有带我走进华光的舞池，而是拉起我，一直握住我的手心站在他身边。缓缓开口，“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贵公司本市子公司注资合作企业XX电子董事长的女儿，胡菲妃，您好，很高兴您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我能请您跳支舞吗？”捋直了舌头的胡菲妃马上恢复了婀娜妩媚并流利地报上了名号，发出了邀请。
　　沈亦禹不咸不淡的表情礼貌道，“抱歉，我只是来接我的女朋友。”手心被握紧，沈亦禹拉着我出了门披上外套就下去了，在酒店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光亮的喷漆，自然的线条。身后胡菲妃追出来的时候沈亦禹在发动车子，“希望能邀请您光临，，，”。

　　“哈哈哈，沈亦禹他妈的太牛了！最后那狐狸精是想说什么来着？”苏回大笑声在她的治疗室回荡，我摇头，“不知道。”最后的话飘荡在沈亦禹飞驰的车后，再好的耳力也听不见。
　　我咬手指，“不过，话说你是怎么把沈亦禹安排的这么牛b的？”
　　苏回摇头，“我是想让他牛b来着，也没想能这么牛b啊，况且我一个心理医生有那本事吗？”
　　我点头默认。
　　“嘿！指不定人家就很牛b呢！”
　　我摇头否认。

　　脑海里闪过昨晚，沈亦禹牵着我的手在电梯里看着数字跳动说，“你的裙子很配你。”我低头看着攒了圆润珍珠的低领鹅黄色及膝裙没有答话。“很漂亮。”说着沈亦禹的气息逼近，在透明的观光电梯里，轻轻浅浅落下一个吻。

　　“你脸红什么？他亲你了？”苏回挑眉。
　　我脸爆红，怎么猜这么准，读心术啊！“就，就亲了下额头。”
　　“哦，，，有没有电流自那个吻穿透脚底，直达地板？”
　　我吓，形容词还挺丰富的，“还，还好。”

　　“可是！……”
　　苏回看我，“可是什么？”

　　因为从没穿过高跟鞋那么长时间，身心疲惫的状态下比较容易免疫力下降，造成在浴缸里与瞌睡虫大战败下阵来，进行了第n次水中休眠，水漫金山，幸好水没再漫楼下阿姨他们家了。
　　可是，“可是我是怎么睡床上了呢？”我躺在床上看着沈亦禹的眼睛，疑惑。沈亦禹慢条斯理地帮我掩了掩被角，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我的头发。
　　“我抱你过来的。”
　　“可是，我的睡衣怎么穿在身上了呢？”
　　沈亦禹继续摸我的头发，“我帮你穿的。”
　　“可是，我的头发怎么干了呢？”
　　沈亦禹笑了，拍拍我的头，“傻瓜，自然也是我帮你吹的。”
　　我的疑问全部解答完毕，点点头。沈亦禹又捏捏我的脸，笑容满面甚是晃眼的脸终于转向出去了，关门的声音让我惊醒。靠！我本来是个原装正品私货还是可以销售的，如今竟然被拆封了！虽然没有使用，可是拆封的原装正品私货怎么销售哇！

　　苏回大笑，“哈哈，这不明显卖出去了么，还销售个p啊！”
　　我严肃地看着苏回，“沈亦禹是不是很帅！？”
　　苏回愣了愣，点头。
　　“是不是帅的人神共愤，天理不容，帅的惊天地泣鬼神，帅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女见了喷鼻血，美男见了拖刀砍？”
　　苏回皱眉认真思考了片刻，慎重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我微笑，“那么，我是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比貂蝉赛西施压过杨贵妃远超王昭君，呢？”
　　苏回没有思考，立刻摇头，“别开玩笑了。”
　　虽然有点挫败感，但第一次编故事画画儿的人说过心理咨询师，可以立个里程碑，这是质的超越！“那我们俩相配吗？”
　　苏回也没思考，立即摇头，“不配，虽然你也不错，比之还是有差距。”

　　我靠上椅背，“所以说我这个原装正品私货的拆封品为了销售还是趁早抛售比较好，今天来找你就是让你给安排安排相亲。”这种情况下，相亲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最时髦的抛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