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通罗马》茶南抹柑

2、认识 马克思老师

　　此刻的教室已经没有离开时那般喧闹，每个人都在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有看剧的，有写字的，有玩手机的。
　　劳心和路可回到她们离开前的座位，一个俯身打游戏，一个坐直给别人发消息。
　　和未曾见过面的罗马交谈的短暂时间里，路可其实是紧张的，直到最后看到对方发来“不用谢”，她的内心才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聊天结束了，但是松气的同时她也感到些许悲伤。和她做了四年校友的堂弟，在大学不能继续做校友了呢！她知道路荣不是上专科的料，就算是失利也会有本科读。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是想考口腔医学，就是想当牙医。从高一那会就开始了，路可一开始听路荣说他的大学目标时还不以为意，她总觉得目标总会随时间变化的。她没想到路荣能坚持那么久而且还那么坚定。
　　尽管不能再和路荣做校友，路可还是得把实情告诉他。
　　校外车水马龙，校内络绎不绝。
　　路可真正认识罗马是在一周后的马克思课上。那是一堂安排在周三晚上的不被人看重的课，几乎所有学生都在玩手机或者做自己的事情。上课没多久，马克思老师便采用“随机点名”的程序抽同学起来回答放映在PPT上的问题。
　　一个个头像在圆框内快速闪动，与此一同闪动的还有头像下面的一串数字，那代表的是学生的学号。所有人都盯着PPT看，所有人都在紧张。
　　“嘀”程序停止了，头像不闪了，数字也不动了。
　　“好，罗马，新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马克思老师站在多媒体讲台上微笑着看向台下，一个身高约180，皮肤白皙，穿着白上衣黑裤子的男生站了起来。
　　路可没有记住PPT上的题目，也没有记住罗马的回答，但她记住了罗马。他就像安静的普罗米修斯，把火种植入路可的心中，这男生长得还不赖。
　　之后老师又抽了几个同学回答问题，有他听过的，也有她没听过的；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有自己班级的，也有隔壁班级的。但无论哪个学生起来，她都没去看，她只看了他。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罗马真正认识路可是在马克思课的第二天即周四的晚修，那天他提前5分钟去教室，这是他生活在医学院时养成的习惯。而他走到挂着“205”牌子的教室时，他发现基本上没空位了，好不容易见到后排没人坐，他走过去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课本，询问坐在旁边的同学他们都说有人了。他只好走出教室。待上课铃响时他再走进去，教室满满当当。他只好在第一排靠门处的空位坐下。
　　手机指示灯闪烁。
　　路可：下次上晚修可以来早点，否则没位置。
　　罗马：好的，谢谢。
　　路可：你回宿舍了还是在教室？
　　罗马发完“教室”二字开始反问“你在哪？”看到对方回答“教室”后继续问“教室哪？”
　　路可：最后一排，靠窗那边。
　　罗马按着路可的消息望去，他的目光往后和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来了个隔空对视，那女生一发现他在看自己便迅速低了下去。
　　“噗嗤”他轻笑了两声，这年代的女生这么容易害羞的吗？
　　罗马：是你？
　　路可：是……
　　罗马敲完“放学等我”这几个字便戴上耳机开始看书。他是转专业过来的，天知道他要花多少倍的努力才能追赶上自己现在这个班级的学习进度，他打开《数学分析》（上册）这本书开始看第一页，页面的右上角是醒目的章节章节标题——实数集与函数。
　　要加油啊！像在医学院时那样，力争上游。
　　罗马的余光瞥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同学的课本，那是257页。他顺势翻到那一面发现那是这本课本的最后一节内容。天哪，我居然落下了一本书的功课！哀伤渐渐泛上他的心头，这还怎么力争上游，怎么名列前茅，怎么拿奖学金？
　　几分钟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女生静静地坐在那里写作业，第一道预备铃声过后，教室的氛围从安静变成了热闹，那群同学就像久日多年未曾相见的朋友一样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有八卦，有新闻，有综艺。路可也没了写作业的兴致，那种吵闹的氛围，根本不适合思考。她抬起头静静看着一个个同学从前门走进来，倾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知看了多久，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是发呆，也似是思索。
　　突然，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男生从教室走了进来，他转了一圈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那身穿着和她在昨天马克思课时见到的一模一样，也许他昨晚是洗完澡才去上课的吧。
　　指尖在手机屏幕的“发送”键上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以后上晚修时早点来教室？路可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也许他知道呢？胆怯小人低头发问。
　　不，看他的表现，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勇敢小人回答。
　　可我好纠结，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也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
　　怕什么？他是新同学，你是想帮助他的对吧？
　　最终是勇敢小人获得了顺利。
　　下次上晚修可以来早点。路可逐字输入着，她微仰头思索片刻后低头把句号删掉打上逗号，再把“否则没位置”输上去，她默读了两遍觉得没问题便按下了“发送”键。
　　“好的，谢谢。”这一对话框很快弹入路可眼里。
　　他在看手机！路可回想起自己看到罗马离开教室的场景，输入框很快出现了一行字——你回宿舍了还是在教室？其实她想问他找到座位了没，可扫视全班她都没见到罗马的身影。
　　“教室”二字很快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教室？她本能地再次扫视全班，余光时不时注意手机屏幕。下一秒她的视线与一名男生隔空对上了。
　　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教室，他找到座位了，真好！
　　“放学等我。”四字出现在手机屏幕时，路可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坐在路可身旁的劳心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她从坐到位置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低着头打游戏，指尖操作着一个个技能键、移动键，未曾抬起头。
　　路可和罗马两人坐在教室的方位属于对角线型。一个在第一排靠门处，一个在最后一排靠窗处。
　　检查人员到齐的社团干事一走，205教室恢复了它一贯的没有学生在场时的安静，那安静的教室此刻正像施了肥料的土壤，有两颗种子在那土壤里悄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