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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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以。
杜渐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被突如其来的事搅乱原有的计划。
可是他受不了了，这是他最敬爱的长辈。
眼看着二人越走越近，他紧握苍南，深吸一口气，用手中灵线缚住了二人。
“这……”旁边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听令。将这两个……线灵人带走回营地。”杜渐甩手背对他们，嘶哑道：“如果我回来发现这两人不在，通通领罚！”
说罢，他紧握拳头，掌心中雪那冰凉刺骨的温度刺激着他，冷静片刻后朝更深处走去。
弟子们不敢怠慢，连忙赶上去抬起被捆住的两人，匆匆往外走去。
斯人已逝，他不能因过往而被掩耳目，只有解决了眼前的事，才能回头看。
直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超乎他的想象。杜渐拿不准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也保不准南宫微独自行动会怎么样。
嗡——
一柄剑直直地插在他跟前。
杜渐回过神来，原来他已经走到祭坛深处了。
祭坛深处被赤霄布了结界，上面只有扫不去的雪和呼啸的寒风。
还有——外来者的脚印。
深深浅浅，踏雪而去。
那抹白色身影与天同色，静静伫立在冽风中，手中剑光雪亮，凝望着云屯雾集的天际。
良久，一道金光乍现，天地为之一振！强劲的灵力冲击直穿云霄，破开层层叠叠的卷云，裹挟着寒风直击祭坛中心。
赤霄的结界不堪重负，只顽强地挡住了第一道冲击便支离破碎。一道人影从破碎的结界里冲出，提剑御风而上。
“好久不见啊——”
一道朱砂色的双剑纹慢慢浮现在方才祭坛受创的地方，从下至上不断涌现出缕缕红光。
所有在抓捕或者是与线灵人对打的弟子们发现，他们突然停手了，瞳孔泛白，木讷地扭过头去望着祭坛上方的天，嘴里念念有词：“我心虔诚，嗔恚无度。”
他们双手朝天举，身上出现一道道金线，丝丝缕缕缠绕着，末端尽头直连到空中模糊不清的身影上。
“那是什么——”有人喊道。
万千灵线伸入那诡谲暗沉的云中，有一抹身影操纵着它们。
“你来了。”
南宫微神情自若，提剑迎上说道。
那人一顿，松手笑道：“希望这一次，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张和南宫微七分相似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瑰丽的红瞳如嗜血的妖，眼里只有他的目标。
他手脚的锁链还在，却早已被断去，伴着被风翻起的衣袍一同飘在空中。
他身着繁复华贵，是先前在刑戮天神座下做副神时的衣袍。红白相交，银边隐没，唯有衣角一点破损而已。
“你又何必大动干戈？”南宫微侧头躲过一道灵线擦边而过，道。
“你摘不下来的东西我想要，那只要你死了……我再慢慢想办法，总可以拿到。”檀善手里攥着线灵人们身人的灵线，歪头笑道。
“你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南宫微身后传来轰然一声，是头批汇集的线灵人们受檀善的操控，发动了灵力暴击。
他们一击将那片枯木林夷为平地，弟子们正四处奔波，设起临时结界。
“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檀善眯起眼，五指紧握成拳，万千灵线收入掌心，众线灵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朝他走来。
下方，赤霄疾步前行提剑斩人，身旁稍慢的凌渺沿途布下结界，两人领着一众寒水众弟子从远处赶来。
“杀！片甲不留！”赤霄提起带着血珠的剑，喝道。
“遵命！”
众人捏诀念念有词，万千灵剑聚为一团，形成一柄能与高殿媲美的大剑，直直向线灵人汇集的方向砍去。
“冰裂！”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金石碰撞之声，大剑散形，靠近祭坛那处雪尘纷飞，扬起一片白雾，挡住了人们的视线。
直到有一玄陵宗弟子喝道：“快闪开！”
漫天雪尘中丝丝缕缕的金线从中延伸而出，缓慢而又规律，像不语的蛇，朝着天边而去。
它们连着线灵人，牵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见不知何时线灵人们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弓，化灵力为箭矢，齐刷刷将箭矢搭在弓上，对准了半空中那一抹白色。
檀善一笑，五指握紧！
“嗡——”
多道破空之声入耳，如金海一般的多个箭矢穿破结界直直朝着南宫微而去。
结界碎片漫天飞舞，从中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是南宫微提着杏戾，在瞬息间斩断了所有的箭矢。
檀善看着他额间殷红的神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你还是动用了神力。”
至此，檀善终于动身，从手中召出两柄通体漆黑的无鞘双剑，挽起剑花直冲南宫微杀去！
刀光剑影间，南宫微反手抬起杏戾勉强挡住了双剑的攻势，两人皆被灵气震荡，后撤开一段距离。
下方的弟子们看着空中仿佛天人交战一般的场景，纷纷惊在原地，又被一声呼喊拉回了思绪。
“都让开！上面怎么回事！”
“好，好像是司罚长老和那个人打起来了。”那个弟子一边说一边看向空中两抹身影激战的样子，继续道：“我们怎么办啊？”
“听你们长老令，都散开！”杜渐忍不下去了，他现在胸腔间积攒了一股火气，就要喷发出来了。再一看南宫微居然在和檀善打，更是来火。
“散……啊？”那名弟子还想再问，却见杜渐已经御剑飞向半空了。
檀善没想到南宫微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他这副身躯下界已被压制一半，可毕竟是用的神力，他真没想过南宫微这半神能和他这样打。
“回头啊。”檀善被杏戾灵流震开半寸，反手拔剑刺去。“你的好哥哥就在后面呢，你们还真是……情深似海。”
南宫微不语，只是反手用杏戾挡掉剑锋，再往前刺去。
“誉清！”
听声音，杜渐似乎越来越近了。
“说话啊？为什么不理他？”檀善含笑道。
南宫微终于掀眼看着他，冷声道：“你的目的根本不在这，现在和我过招和玩闹有何区别？想做什么直接来。”
檀善听完，敛起了笑，收剑后撤半步。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檀善放手，双剑悬在空中飞向地面，逐渐化为灵体状态。
杜渐快到他们面前时往下看了一眼，顿感不妙，后撤一步抬手布开结界。
顿时间天地为之一震！双剑插入祭坛下方阵眼处，打开了无相镜的缝隙。在天旋地转间杜渐看见南宫微和檀善被吸入无相镜的反相处，只一瞬便不见踪影。
那一抹白色就这样从他眼前消失。
“拉住！都过来祭坛！”杜渐顾不上这么多，他反应快，他看见线灵人们都爬上了祭坛阵眼旁边，想要借此拉动无相镜。
无相镜是灵器，看不见摸不着，平时阴阳共生，可以在灾难真的到来时自主调转。但是檀善是用阵法激活了它的阴面，要是他们里应外合把无相镜阴面反转过来，那所有人都会因承受不住反转的灵力爆体而亡。
“怎么回事啊？！”乔锦身手敏捷，两三步便跳到杜渐身边，“我师尊呢！现在要干嘛！”
“你师尊跑去单打独斗了！”他一听就来气，生怕南宫微出事又无可奈何。“让他们都跑快点，来拉住无相镜！”
阵眼处的裂隙将祭坛分成了两块，祭坛地面赫然出现了阴阳界限。阴面处线灵人们手挽长弓，齐齐瞄准阳面的人。
“苍南剑出！”
那阴阳交界处顿时出现一块巨大的山石，挡住了箭矢的攻击。
只见杜渐站在最前方，一手执剑，一手捏诀布阵，回头喝道：“攻击！给我掀翻他们！”
有寒水弟子跑到他跟前，快速道：“这位……我们宗主不便前来，国师大人在后场，请一定要稳住，切勿让裂缝关闭。”
“好。”他看着那个寒水弟子，问道：“你们是不是专修冰？”
“是，怎么了？”
杜渐提着苍南剑，剑身盘桓的山峦纹路上金光流光，往地面注入着灵力。
那弟子听他说道：“配合我们，布一个冰阵挡在前面。他们的箭矢是灵力做的，能冻住多少算多少，尽量别让箭矢回流。”
这话那弟子一听就懂，连忙点头回头和其他人说。
线灵人的灵力都由檀善提供，只要箭矢不回流都算削弱，杀掉一个他便弱一分。但是……
杜渐闭眼，不敢去想。
白坪这时也赶过来了，看杜渐似乎在顾虑什么，犹豫片刻问道：“渐哥，你怎么了？”
“没有。”杜渐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乔锦，隔空点了点他，“你不是路痴吧。”
乔锦连连摇头：“不是啊。”
“好，帮我去看住两个人，找到老头请他剥离线灵附体，就在营地。快去。”他弹指一挥，竟是从手中弹出一道传送符来，原地将乔锦传送走了。
白坪看得目瞪口呆，稳固结界的手一顿，愣道：“为何不问我？”
杜渐给他个眼神，他又自觉闭嘴了，果然路痴不配说话。
但下一刻，苍南剑变为一人高，杜渐拉着白坪，天旋地转间白坪被摁在阵眼上站定。他站在原地，只见杜渐握着变大后的苍南剑，一击破开眼前的山石，半蹲扫剑将袭来的箭矢通通打回！
杜渐眯起眼，抬剑刺穿一个线灵人的胸膛。只见那人倒下后，周身灵气迅速消失，变为干枯的尸体模样，连接的灵线也随即消失。
杜渐一笑，低声道：“果然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