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忧伤离我远去》吾棽

12、Chapter 12

　　会议结束后，赵亦成思绪有些混乱，突然很想见到雨霏，却又不想给她电话。赵亦成没有直接离开，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走，希冀着可以巧遇。十年的时光，校园的风景都已有很大的变化。图书馆已不是当年的三层小馆，赫然八层矗立在校中央，旁边多了一个池塘。已过了开荷花的季节，水面上简单地浮着些荷叶。中央路的两旁依旧是密密的两排法国梧桐，赵亦成看到了路中央的尹琪和自己。

　　“我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我们变成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和糟老太，还可以牵手走在这条梧桐大道上。”尹琪挽着赵亦成，深情地讲着。
　　“无论你什么时候想来，即使是半夜沉睡，我也会爬起来陪你。”赵亦成回应着尹琪，刮了下尹琪的鼻尖，“我会陪你走一辈子。”
　　“我最爱的，梧桐路和赵亦成。”尹琪满心欢喜。
　　“我最爱的，尹琪和梧桐路。”赵亦成回应，顿了一下，深深地望向尹琪“你永远在第一位。”

　　赵亦成转身，离开了梧桐大道，过去了，八年了，连当年的梧桐大道都更名为中央路，一切都过去了。
　　一路游走，没有遇到雨霏。赵亦成有些失望，回到了停车场，开车从南大门离开。转弯的的那一刻，赵亦成嘴角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欣喜的微笑，他看到了等在车站的雨霏，身着红色的妮子大衣，一条白色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腰，背着一个小小的褐色双肩包。雨霏那种淡淡的气息，很容易使她在人群中凸显出来。赵亦成远远地望着雨霏，她不时的看看手表，似乎急着等公车来。

　　他把车直接开到雨霏面前，雨霏被吓了一跳。车窗摇下，雨霏看到了一如既往淡漠的赵亦成。
　　“你去哪？”赵亦成问。
　　“我，我~”
　　“上车！”赵亦成并没有等雨霏回答，用着近乎命令的语气让雨霏上车。赵亦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每一次在雨霏面前都表现的很冷漠。
　　“我坐公车！”雨霏觉得赵亦成每一次似乎都无心听自己的回答，每一次都无心考虑自己想法。在雨霏面前，赵亦成太过强势，让雨霏总觉得有些窒息。雨霏一向即使内心有反抗，却总温顺的像只绵羊。这一次雨霏却突然有些懊恼，为什么他的命令自己就一定要听从呢。
　　“上车~”赵亦成没有预料到雨霏态度的坚定，但依旧重复着自己的命令，语气却稍许的缓和，甚至带有一丝的请求。
　　“真的，我等公车！”雨霏并不示弱。
　　赵亦成心想，好吧，你不上来，我就在这里等，于是把车停在了公交车道。雨霏有些无耐，更加焦急地望向公车来的方向。
　　大约僵持了十分钟，有位明眼的老太太有些看不过去了，走过来同雨霏讲。
　　“小姑娘，男女朋友吵架是正常的啊，既然他都来接你了，你就不要倔啦。”老太太向唐三藏般在雨霏耳边絮叨。
　　“啊？我们不是~”雨霏有些崩溃，连忙摆手表示否认。
　　“退一步海阔天空哒，男女朋友要互相忍让的呀，再说他车停在这里会影响交通的啊。”
　　老太太异常地坚持。
　　“老奶奶，我们真的不是啊~”雨霏急了，差点都想跺脚。
　　“不要骗我的呀，不是他会等在这里？我虽然老了，脑子还是好使的啊。”
　　老太太这一说，雨霏也有些纳闷了，赵亦成为什么非要等自己上车呢？！

　　雨霏和老太太的对话也被车里的赵亦成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老太太的笃定和雨霏无耐的表情，心里偷着乐，心想，左雨霏，你今天肯定得上我的车。
　　雨霏试图继续解释，却听到“嘟嘟”“嘟嘟”的汽车喇叭声，不是雨霏等的那辆，雨霏绝望。公车因为赵亦成车的占道无法行到站台这边，不停的鸣着喇叭。
　　“快走啦。”雨霏冲着赵亦成示意，没有讲出声，赵亦成佯装没有看到。
　　“你看看，我说影响交通的嘛，”老太太继续絮叨：“小姑娘啊~”
　　雨霏意识到老太太又要开始教育自己，彻底无耐，拉开车门，上了赵亦成的车，脸上却有些愠怒，自己在赵亦成面前好似永远是个失败者，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不看赵亦成一眼。
　　赵亦成却很开心，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开车离开公交车道。雨霏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赵亦成，看到了他调皮的笑，雨霏心想，赵亦成今天好奇怪，怎么像个孩子。
　　“去哪里？”赵亦成打破僵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问完雨霏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有点自以为是，或许他只是巧遇，自己这一问，反倒好像赵亦成故意来找他。
　　“巧遇。”赵亦成回答。
　　雨霏想，果然，只是巧遇。似乎有点失望。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上车呢？！”雨霏问完就更后悔了，今天怎么总是问这种毫无意义的白痴问题。
　　“你为什么不上我的车呢？”赵亦成学着雨霏的语调调侃地反问道。
　　赵亦成很轻松地把自己的白痴问题反抛给自己，雨霏恨不得捶自己的脑袋，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准确的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不愿上车的理由。
　　“我看你不停的看时间，想你应该赶时间，只打算送你一趟。”赵亦成看雨霏不回答，停止了对她的调侃，认真回答雨霏的问题。
　　“哦~”雨霏有些尴尬，对啊，他只是巧遇自己，然后好心让自己搭个便车而已，自己却反倒莫名地执拗，不懂事地闹脾气。
　　“去哪里？”赵亦成看雨霏有些游神，再一次地问道：“你再不回答我，到了十字路口，你又得害我变成交通障碍物了。”
　　“去国际金融大厦，应该不是很远。”雨霏赶忙回答，整个人却有点愣神，今天的赵亦成似乎亲切了许多，时不时像个孩子般与自己开玩笑，恍惚间雨霏忘记眼前的是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忘记眼前的是自己兼职公司的老板。
　　“你去那里干什么？！”
　　“呃？那个，有个实习面试。”雨霏心虚。
　　“你似乎从来不间歇的实习？！”
　　“嗯！”雨霏没有正面回答。
　　赵亦成不明白，雨霏似乎很缺钱，但又似乎对钱并不在乎，不然自己半个月没有给她结算工资她为何从来不主动过问。
　　“这次面试的是什么工作呢？还是翻译吗？”赵亦成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是，是一家基金公司。嘉禾基金公司，做行政助理。”雨霏回答。
　　“你做的实习倒是涉及很多行业啊。”
　　“我喜欢在各种行业实习，这样我可以感受不同行业的工作氛围和生活环境。我希望能在我正式工作之前真正了解自己想要从事的领域。”雨霏认真的回答道。
　　“很特别的想法。”赵亦成转头望了望雨霏，看着她认真讲话的样子，觉得雨霏是个很有个人想法的女孩，不同于一般。
　　“到了。”赵亦成纳闷今天好似没有往常红灯多，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谢谢您！”雨霏下了车，同赵亦成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