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忧伤离我远去》吾棽

11、Chapter 11

　　“雨霏，今天是博弈论的最后一堂课了~”清提醒着雨霏。
　　“最后一堂？怎么这么早结课呢？”雨霏有些诧异：“这课我只上过第一节，怎么这么快就结课了？！”
　　“你看你，成天不是兼职实习，就是在图书馆泡着自己看书，这课都只上第一节和最后一节，没有我我估摸着你连什么时候结课都不知道吧。”
　　“老师讲的那点东西我一个下午就能看完，何苦要跑去听他们絮絮叨叨~”
　　“是是是，你这每次只听虎头和蛇尾的人，每次论文还都拿A，这都什么世道呢~”清佯装天理不公的样子。
　　“好啦，清姐你就别抱怨了，貌似你也很少去上课哦，呵呵~”
　　“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是为你好，你倒反咬起我来了，再说了，我不去上课是在实现我伟大的人生理想，睡觉，哈哈哈~”
　　“你再睡下去，体重早晚超标~”雨霏戳着清的肚子笑起来：“几个月啦？”
　　清有些小胖，心宽体胖，这话放在清身上再适合不过。刘清向来心里不藏任何事情，凡事都喜往好处想，每天乐乐呵呵，爱动物胜过于爱人类。校园里有好多野猫，清常常能迅速找到野猫的藏身之处，偶尔喂它们吃点面包火腿。雨霏好多次随着清去喂养野猫，只要清“咪咪，咪咪”的喊两声，你就会看到两三只猫从不同的方向同一时间跑向他们。雨霏常常竖起拇指直夸清是人类与猫类的交流使者，之后还送了刘清一个很幽默的外号——加菲猫。清异常享受这个外号，觉得自己兼备加菲猫的品质和身材，让雨霏颇有成就感。清的爸妈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却异常的恩爱，雨霏曾经听清讲起过她爸妈结婚纪念日的故事。清妈妈不愿破费，她的爸爸就给自己在脑门上扎了个小辫，脸庞上扑了面粉，自编自演了一段单口相声，清说她妈妈那天特别开心，没有项链之类的礼物，却有整个家的温馨和快乐，足够了。雨霏看着清脸上的笑容，觉得清的家才是真正的家。雨霏羡慕清的心性，似乎从来没有烦恼和不悦，和清在一起，雨霏常常会忘了自己的不快乐。
　　清被雨霏戳了肚子，立马退后了一步，用双手捂着，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不许戳，这里都是我人生的精华，我这仅有的灵气都被你吸了去，我还怎么活。说正经的，今晚你到底去不去上课？”
　　“去啊，当然去，我不能坏了我的规矩。哈哈”

　　晚上六点四十，清和雨霏到了主楼，教室里寥寥几人。待到七点，上课的音乐欢乐颂彻楼响起。不见老师进来。
　　“老师怎么没来呢？”雨霏纳闷的问清。
　　“我也不知道啊，往常这老师都提前五分钟来的呢。”清也搞不清楚状况。
　　雨霏环顾了四周，觉得有些奇怪。

　　“同学~”雨霏拍了拍前排同学的肩膀：“请问今天的课还上吗？”
　　女生摇摇头，笑着看了看她俩：“很久没来上课了吧，上周已经结课了。”
　　雨霏泄气了，无耐地对清说：“你到底是听谁说这周结课的？！”
　　“啊？难道是我听错了，别人告诉我的呀。我跟你一样只上过第一节课。罪过罪过。”
　　女生笑地更欢了：“我跟你们一样啊，来了才知道结课的，刚刚才问的同学。说有一篇关于博弈的结课论文，下学期前放代课老师信箱就可以了。”
　　雨霏和清互相对望，诡异地感叹：“老师的悲哀啊。”

　　雨霏又恢复了正常生活，每天一大早就跑去图书馆，忙着应对各门课的结课论文。上次接待中村的酬劳一直没有拿到，雨霏却也懒得提。雨霏从来不愿主动伸手向别人要东西，即使是自己的。

　　赵亦成未曾主动联系雨霏提起酬劳的事情，他在等，等自己手机的显示屏上闪烁雨霏的名字。然而半个月的时间，他未曾等到她的一通电话或一个短信。赵亦成意识到，相识以来，从来都只是自己在借助着各种理由约见雨霏，从来也都只是自己给雨霏打电话，左雨霏似乎未曾试图主动走进自己的世界，只要自己不联系她，雨霏从来不联系自己，即使她有着充足的理由。
　　赵亦成没了等的耐心，给雨霏发了条短信。
　　“关于上次的酬劳，方便的话，麻烦你来公司拿一下。”发完之后开始翻看文件，眼睛却时不时地漂着自己的手机，等待短信的回复。
　　雨霏在图书馆总是调着静音，短信来的时候浑然没有感觉。直到清来找她吃午饭她才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了赵亦成的短信。
　　赵亦成似乎无心看文件，他并不喜欢等短信的感觉。有些后悔没有直接打电话，半个小时后，终于收到了短信，却看到了让他失望的几个字。
　　“可以打在卡上吗？”打卡？！赵亦成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他在嘲笑他自己没有了原本的睿智和自信，好似变成了八年前的赵亦成。嘲笑的瞬间，简单的回复。
　　“卡号？”

　　大约一个月，左雨霏和赵亦成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赵亦成似乎逐渐的恢复了他原有的睿智和淡定。他相信雨霏突如其来的淡淡的影子会被忙碌的工作逐渐的抹去。

　　某一日，赵亦成收到了一个产品展示会的邀请，会场恰巧是南州大学的会议报告厅。他心中那个逐渐淡去的影子突然变的清晰。然而那个影子，时而是雨霏，时而是尹琪。
　　赵亦成从北门开车进入南州大学，看着足球场上奔跑的身影，草坪上三三两两的情侣，不由得感慨，曾经自己也在这个大学度过那难以忘怀的四年时光。
　　绕过足球场，引入赵亦成眼帘的是一片网球场。

　　十年前的网球场，与眼前的球场一模一样。
　　十年前的赵亦成在网球场上挥洒自如，几乎聚焦着整个球场的目光，不似现今的沉稳和冷漠，却多了份阳光和活力。
　　球场的观众席上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看到没，看到没，他就是我们学校的网球明星~”
　　“好帅啊~”
　　“那是，这可是校草级别的哦。”
　　“不仅帅，网球还打的好，连续两届代表我们学校获得全国大学生网球比赛的第一名呢。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啊。”
　　“花痴~”

　　“大家都集合一下~”网球协会的会长双手击掌，吆喝着会员。“今天又有一名新会员加入我们网球社，大家欢迎、欢迎~”
　　“亦成啊，你有经验，你来带带~”
　　“你好！”“你好！”
　　赵亦成和尹琪同时弯腰，却撞到了对方的头。
　　“啊”“啊”俩人又同时叫痛，都揉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对方的滑稽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赵亦成停好车，进了报告厅，正在看指示牌，却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肩膀，赵亦成被吓了一跳，回头，茫然，突然就恍然大悟。
　　“成奎？！”赵亦成有些惊喜，这是自己大学里最好的哥们。去了美国之后，赵亦成未曾联系过任何人，即使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赵亦成，哈哈哈！”成奎有了中年男人发福的倾向，说话底气十足。“你小子，太不地道了，足足消失了八年啊~”
　　赵亦成内心五味杂粮，这八年，多少次他想联系成奎，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然而每一次都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八年可是把你从一个瘦瘦的小伙子变了一个大胖子啊~”赵亦成岔开了话题。
　　“你还是不减当年风采啊，除了穿了套西装，变得人模人样之外，还跟当年一样帅。哈哈，你要是换套学生装，估计没人看出来你已经是一个公司的大老板咯。”成奎多少感觉到赵亦成不愿提及往事，也体贴的顺应着他变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
　　“我毕业后留校当了老师，这个展示会是咱们学校承办的，我来帮忙，在来宾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我当时又惊又喜啊，还专门找负责人核对了你的资料，知道你从南州大学毕业去了哥大，我想肯定是你小子了。你消失了八年，我就找了你八年。每一次同学会我都向人打听你的消息，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就连尹琪都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我就等在了大厅，就等着你小子的出现。真的，我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成奎讲着讲着有些伤感，顺势脱下了眼镜。
　　赵亦成听到了两个八年未曾听到的名字，有些黯然。
　　“她还好吗？”
　　“不知道啊，你消失后的第二年，她也消失了，听人说她嫁人了，嫁到国外去了。你们都爱玩消失啊。当年你们走在一起，都是学校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谁知最后变成了陌路人啊。”
　　这样的结果，赵亦成虽早有心理准备，却依旧沉沉的机械的点头。
　　“你现在？成家了还是一个人？”
　　“光棍司令一个。”赵亦成耸耸肩。
　　“都过去八年了，别太为难自己。”成奎侧拍着赵亦成的肩膀，安慰道。
　　“你呢？成奎兄。”赵亦成故作轻松，换上了一脸笑容。
　　“哈哈，我啊，孩子都会走路了。改天~”
　　“成老师，成老师~”几个学生跑过来：“院长让你快点进去。”
　　“哎，好。”成奎继续被打断的话：“今天太忙，改天，改天一定聚聚啊。我名片。”
　　赵亦成也递过了自己的名片。
　　“一定要联系，别又不见了。”成奎已经走远，却又不放心的回头大喊，似乎担心赵亦成再一次消失。
　　“不会的，成奎兄。”赵亦成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