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倾覆》卖瓜的甜甜

4、第四章 方才还蹦跳

　　方才还蹦跳得欢，在他怀里那细腰扭得跟水蛇似的，这会子突然跟霜打的茄子了。李倾覆狐疑地盯着她，明艳动人的一张脸，冷风稍一吹，那股醉酒的红霞更深重了。
　　毕竟是徐漾的朋友，把她丢下也不好。
　　李倾覆就把她带到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没成年，用的还是她的身份证。
　　他看了看钟表，已经过了零点了。他今天和妈妈说了给朋友庆生，所以会晚回去，她应该不会惦记。
　　可一晚上这么闹，他有点疲惫了。把她送到屋子，撂在床上，扭头就要走。
　　身后人儿突然娇滴滴覆过来，搂着他腰。
　　李倾覆暗骂了声，腰间一紧，浑身都紧绷绷的。她身上那股子香水味冲得很，他这会闻着只觉得头晕目眩。
　　“你要去哪儿？”
　　“回家啊。”他动了动，盯着他腰间的手。长长的红指甲灯光下有点渗人。
　　“还早呢，陪我嘛。”
　　珊珊将他转过来，垫脚就要吻。
　　他觉着很烦闷，这架势显然不准放他走了。
　　李倾覆推开她，后退了一步，她迷茫地看着他拿起外套，说:“你不醉了么，早点睡吧啊。”
　　然后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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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时候，他妈妈依旧留了玄关处的小灯，他借着那熹微光线换了鞋和衣服，朝半敞的卧室门望了眼。他爸妈都睡下了。
　　李倾覆松了口气。
　　明天要英语月考，他回到屋子，点了台灯，复习到凌晨。

　　十七岁的李倾覆过着矛盾的二重生活。他周围亲近的人之中，有几个发现了他这个秘密。
　　白天时候，他就是纯纯的乖学生、乖儿子。
　　各科老师都把他当成宝，动辄就叫到办公室，帮忙办点事，或批批卷子之类的。
　　有时候他妈妈肝论文到很晚，他就泡杯茶或煮点粥送去，微笑说:“妈，早点睡啊。”
　　“我儿子真乖。”倾覆妈摸摸他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真心觉得自己是前世积了德才生下这么好的儿子。完全不用她操心。
　　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李倾覆又换了副嘴脸。
　　网吧打游戏、看黄片、喝酒、谈论美女。
　　自生日后，徐漾总在他面前问:“你和珊珊那天睡了没？到底睡了没？”
　　他理都不想理:“你他妈管的着么。”
　　他想起来妈妈有次在小区里碰到以前的老同学，那阿姨一顿夸他长得帅、学习好，还懂礼貌，还骂自己儿子不争气、动不动冒脏字。
　　倾覆妈颇为得意:“我家儿子从不说脏话的。”
　　他当时也笑得极为乖巧，在不熟的人眼里李倾覆就是那样子，一个长得好看、成绩好、还有点孤僻的男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两种身份之间，他切换得多么灵活自如。
　　自打那晚珊珊给了他烟后，他就常常吸了。有时做完作业，深更半夜的，他就到阳台上去抽一根，后来觉得味道大，就干脆躲到楼道里抽。
　　李倾覆很快发现，这种事情对减压很有帮助。
　　难怪林月暖会抽烟。

　　一场雨之后，天气转凉了，学校里的银杏树越来越秃。
　　每天李倾覆打开qq，都能收到一堆珊珊的发的消息。
　　上次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但他一直没主动联系过她。
　　他草率地浏览一遍。都是些废话，问他早上好晚上好，出不出来喝酒之类的。
　　这天放学后，李倾覆给周霞讲一道数学题，他语气木木的，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周霞紧锁着眉，一脸困惑。
　　末了，他瞟她:“会了没？”
　　周霞战战兢兢地摇摇头。
　　他咬牙切齿瞪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讲第四遍的时候，教室门口晃过一个身影，周霞见了，立刻不安起来，说:“我听懂了。谢谢你，李倾覆同学。”
　　“…”他看着她噔噔地往外跑。
　　平时磨磨蹭蹭的，这会儿不知发了什么羊癫疯。
　　他不满地收拾起书包。今晚的天很清亮，这个时辰已经能看到楼顶盘旋的一弯月牙了。他懒懒散散走到校门口，无意中瞧见周霞和王瑶站在马路对面。四周围着几个高三的男生。
　　起初，他没当回事儿，看了几眼，他觉着不对。
　　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对她们动手动脚的。
　　一会儿拉扯王瑶的裤子，一会儿拽她领子，后来还抢了去她书包，把里面乱七八糟东西都扔一地。周霞把她护在身后，那几个人目标就转向了她。
　　虽然这条路昏昏暗暗的，但李倾覆也看清楚了，他们手里拿着一只啤酒瓶子，翠绿翠绿的，格外扎眼。
　　有个大胖子绕到后面勒住王瑶双臂，另一个人就把那啤酒瓶子往她下面怼。
　　周霞推搡了那人一下，然后他们就很轻挑地对她也动起手。
　　李倾覆听到那些人嘴里很不干净，骂着什么“婊子”，“□□”，“肥猪”之类的字眼儿。
　　他对这些小混混早就有点耳闻，曾经徐漾和他们同班的，嘴很贱，徐漾没少收拾他们，后来就渐渐不敢在学校闹事了。
　　不知道王瑶怎么惹上的他们。
　　王瑶胸很大，跑步会晃得很厉害，即使宽松的校服也遮掩不了。有次她在操场跑，就被几个男生嘲笑，说些很难听的话，后来她都哭了。李倾覆听说过这事儿，有次他就目睹，班里有几个男生往她身上泼水，故意想看她湿身。
　　坏得很。
　　周霞似乎看见了李倾覆，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这种法律惩治不了的邪恶，他也不想沾边。
　　李倾覆漠然，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不过五分钟，他又回来了，原先瘪瘪的书包，现在鼓鼓囊囊的。
　　周霞见了他，眼睛都亮了，呆呆的望着他移不开视线。王瑶脸上全是眼泪，躲在她身后。
　　李倾覆都觉着，那天干的事，是他此生最莽的一次。
　　那几个高年级的，见他来了，丝毫没有在怕的，反而嘲讽道:“看看这是谁，这不是第一名嘛，老师的乖宝宝。”
　　他们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李倾覆身形瘦削，长得也一副小白脸的样，明显不会打架。况且他们三个人，他只有一个，光气势上就输了。
　　一个男生走近他，笑得嚣张:“找你爸爸们有事？”
　　李倾覆趁他靠近，抽出书包里的半截水管，朝他肚子猛一砸…
　　他这下子偷袭，那男生没禁住，吃痛跪伏在地。
　　另两个怔了下，见这人一声不吭纯纯是来挑事的，直接朝他冲了过去。
　　“去你妈的！”
　　周霞眼见着那酒瓶子从他头顶上擦过，险险的，后来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几个人撕打中，眼见着李倾覆应付不来，周霞捡了块大石头，抱着就往其中那大胖子身上砸。
　　这一下，他真够呛。嘴里都泛着腥味儿。
　　再打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他们也不想惹出那么大的事儿，反正那个找死的小白脸他们记住了，改天有机会再收拾。
　　临了，那人放了句狠话:“李倾覆，老子早晚弄死你。”
　　待他们走远了，李倾覆虚虚地喘了口气，余光看见她们俩，都灰头土脸的。
　　周霞手都还在哆嗦，蹭到他跟前，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才怪。
　　脚边有什么东西，她拾起来一看，是他的随身听，方才打架的时候掉出来，已经摔碎了。
　　李倾覆没当回事儿，那东西他平时用来听英文广播的，摔碎了就再买，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周霞，表情非常愧疚。
　　借着夜色看她，李倾覆发现，她皮肤很白。
　　周霞这人相貌平平，五官揪不出任何惊艳之处，放在人堆里一下子就找不到了，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白。
　　这会儿，她紧张得不行似的，揪着他上下打量。
　　李倾覆抿了抿薄唇，故作镇定。
　　他这辈子哪里打过架，平时老师护着他，同学拥戴他，他顺风顺水的，从来没想有天英雄救美这档子事儿能轮到自己。
　　何况，被他救下这俩人和美女也不沾边呢。
　　他今儿当真是发了羊癫疯。
　　“你真的没事？”周霞仰脸望着他，眼里都是担忧。
　　“都说了没事了，你是不是傻。”
　　李倾覆没个好气的。
　　周霞垂下头。
　　“对不起，今天都因为我...”
　　王瑶也愣头愣脑的走上前，憨笑着对他说:“李…倾虎同学，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好人。”
　　“...”
　　两个脑子都有病一样。
　　李倾覆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