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倾覆》卖瓜的甜甜

5、第五章 李倾覆走得

　　李倾覆走得很快，周霞在后头紧紧跟着，到了十字路口，王瑶和他俩挥手作别。
　　等红灯的空隙，李倾覆问:“刚才那几个混混，为什么找你们麻烦？”
　　“还能为什么...”
　　没有原因的。周霞抿了抿唇。
　　一个人受到别人欺负，没有原因。
　　王瑶长得胖，胸大，又笨笨的，说话口齿不清，但是这些都不能当作她被人欺负的理由。
　　有次上厕所，她发现有几个男生围着王瑶，起哄叫她“大波妹”，她没当回事儿。后来，她见到他们带着类似□□的玩具到学校来，专门用那个对付王瑶。他们就喜欢听她痛苦而模糊的呻吟...
　　和王瑶成为同桌后，周霞决定帮帮她。有好几次，王瑶作业本被人扔进男厕所，周霞为报复把他们整个书包都扔进了女厕所。那以后，那些人渐渐消停了一点。
　　她主动和她说话，陪她放学，一起吃饭。起初，周霞在班里有其他的朋友，但是她们都不爱跟王瑶往来，逐渐的，也就一并的把她也孤立了。
　　李倾覆看着过往车辆，听她轻描淡写的说这些事，心里莫名的堵。
　　他瞥她一眼，她矮小的个子，只到他肩头，柔顺的短头发被风吹起挡在脸颊，他忽然想起，之前她不参加班级活动，也都是为了王瑶。
　　原来周霞一直是自愿做班里的小透明的。
　　红灯变绿，李倾覆在她前面走，周霞小碎步跟着，急急地说:“对了，刚才的事多亏有你，救了我俩，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呢。”
　　他忽地停下，她气喘吁吁的，差点撞到他肩头。
　　他回想着她刚才的话…怎么谢？
　　摸一下胸。
　　这个谢法最实在了。可是，她虽然看着不瘦，胸前却没几两肉，他兴致缺缺。
　　而且她老实巴交的，看起来也不禁逗。
　　“啊，对了，那边有家牛肉面，特别好吃，我请你吃饭吧。”
　　周霞很诚恳的模样。
　　李倾覆也没客气，反正她要请客嘛，就吃了几大碗。
　　今天平白挨了顿打，李倾覆回到家，也是闷闷不乐的。
　　他卷起裤腿，嘶了一声，膝盖以下有道长长的口子。血红血红的，这会儿已经凝固了。
　　都怪那酒瓶子，扔向他时，他分明是躲开的，却还是被地上弹起的碎片刮了一下。
　　李倾覆拿来碘酒，给自己上了药。
　　上药的过程中，他很懊恼，没事瞎逞什么英雄。
　　他又不是徐漾，轻轻松松就能一挑三。
　　这会儿浑身上下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稍一抻就疼。

　　上次酒吧那事儿之后，珊珊对李倾覆的冷漠耿耿于怀。她去找徐漾说，徐漾得知他俩那天什么事也没什有，颇感意外，仿佛揪住了什么话柄，在他面前，时刻都不忘调侃:“李倾覆，你那个是不是不行？”
　　李倾覆黑脸。“我行不行，你来试试？”
　　徐漾立刻翻脸:“滚吧，老子不喜欢男人。”
　　李倾覆忽然想起什么，告诫他:
　　“对了，你那些个小弟最近不怎么老实，你多管管。”
　　徐漾一头雾水。
　　自上次帮了周霞和王瑶，李倾覆明显感觉到她们对自己更友善了。
　　尤其是周霞，两人不知不觉就相熟起来。她是个没心眼的，李倾覆觉得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那天的几个混混也没再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这背后一定有他好兄弟出马。
　　这天放学，清怀一中大门口人群熙攘中混杂着几个头发花花绿绿的少女，领头的珊珊，环抱着手臂，目光不断搜寻涌出的人流。
　　半晌，几个穿校服的男生缓缓出来，李倾覆就在其中，他左手抱着篮球，白色球鞋一尘不染。
　　旁边人同他说了句什么，他扯起嘴角，淡淡的笑容在夕阳余晖里十分耀眼。
　　珊珊见着，顿时心跳加快。
　　此刻的他，同那晚灯红酒绿中的样子不大一样。
　　可依然引人瞩目。
　　珊珊款款走向他，四周的太妹见状，也纷纷靠拢。
　　然而，接下来，她却看到，李倾覆突然停在在校门口处，仿佛在等人。
　　她这才发现他身上背着两个书包，其中一个还是灰粉色的。
　　待身后不远的短发女生跑来，他把那装了大石头一样的书包扔给她，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人之间气氛很融洽。
　　尖长的红指甲绞着手心的肉，珊珊瞪着那长得像小豆包似的女生，一股一股的恼恨直往外冒，她实在不甘心。
　　这些天她发了那么多消息给他，他都那么冷淡，她去问徐漾，他说李倾覆貌似没有喜欢的人。可那个女的又是怎么回事？
　　珊珊在原地沉默了良久，直到旁边一个绿色头发的小太妹问她:“姐，我们不过去叫他？”
　　她抿了抿鲜红的薄唇，剜了一眼那两人的背影。
　　“不了。”
　　她有点事情，必须先找那个小豆包问问清楚。

　　李倾覆这边，他同那些个狐朋狗友吃午饭时，常把周霞、王瑶两人一起叫来。
　　要说这真是奇怪的组合，怎么看怎么不搭。
　　徐漾他们唠的话，她俩一句都插不上，从头到尾只管闷声吃饭。
　　康晴艺是个好脾气，也不排斥她俩。
　　久而久之，就连徐漾都忍不住质疑李倾覆:“你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疯？”
　　“你不会看上那个大胸妹了吧？...还是那个周、周什么来着？”
　　李倾覆把包子塞他嘴里，泠然道:“吃你的饭。”
　　他自诩审美还是正常的。但是徐漾这么一问，他也觉着困惑。
　　班里人也说三道四的，不过他从不在意。
　　后来，周霞参透了他的秉性，明白过来:李倾覆就是那个样子，他虽然讲话毒，脾气恶劣，但永远没有办法不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表面清冷，内心炽热。
　　好些天了，徐漾还是记不住那妞儿的名字。
　　一天，吃饭时，徐漾盯着周霞问:“你叫什么来着？”
　　她看着他眼睛认认真真回答:“我叫周霞。”
　　徐漾自信满满:“哦，记住了。”
　　没过两天，饭桌上他自然而然的就喊:“哎，那个，王霞，你把肉丸子分我两个？”
　　“…”
　　康晴艺都看不下去了，拿铁筷子敲他头:“你记性都喂狗吃了？”
　　周霞抿了抿嘴。王瑶笑得很大声。
　　班里人见王瑶这次真抱上了大腿，再没人敢欺负她了。
　　偶尔有男生嬉皮笑脸的叫她“大波妹”，也给周霞瞪了回去。
　　课间，李倾覆歪着脑袋打量她，不禁轻笑:
　　“行啊，周霞，你现在越来越悍了。”
　　“没有。我都是为了王瑶。”周霞觉得被他那目光灼的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假装转头翻书包避开。
　　“咱俩真是送佛送到西，一对活菩萨。”李倾覆收回视线，抻了个懒腰，心情舒畅。
　　周霞用余光瞥他，心里想着他说的那“一对”两个字…
　　李倾覆仍然时常泡在网吧，有时忘了吃饭，周霞给他送去。她知道他就在附近，如果徐漾他们也在，她则多买几份带去。一来二去，徐漾终于记住了她的名字。
　　李倾覆本来不好意思这么麻烦她，但逐渐就习惯了，老实说有周霞在他觉着日子过得很舒坦，学校那些破事儿，他每次缺席，她都能帮着应付应付。
　　他觉着他俩就是活生生的革命友情。
　　有一天自习课，李倾覆看到班主任把周霞叫了出去，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她脸上表情钝钝的，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他一问，她却仓促躲闪:“没什么。”

　　秋色逐渐深沉，这个季节的风总是稠稠的，将一切平常景象搅入无端蔓延的感伤中，于是，任何一片落叶、一道晚霞、一抹狭长的云，都显得意义非凡。
　　天气预报说，下周开始迎来大幅降温。
　　周霞带上一只枣红的围巾，在李倾覆眼里看着蠢蠢的。
　　十一过后，清怀一中全体同学一起爬山。
　　冷天里安排这种活动，李倾覆心里骂骂咧咧的，当天不得不起早，同学们三三两两交谈，兴致勃勃，他坐在客车最后一排，抱着书包哈欠连天。
　　女生们都抢着跟李倾覆挨在一起，张茉莉推开所有人，坐在他旁边。李倾覆将头撇向窗外，人堆里，周霞被簇拥着，一个接一个的推搡到了最后面，她闷不吭声的，不起眼儿站在那，等所有人都上车了，她才进来。
　　他扫了眼，发现王瑶没来。他才想起来她这几天请了病假。
　　李倾覆站起身，从张茉莉膝盖和车座缝隙里挤过，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走到第一排，周霞旁边。
　　有人在窃窃私语。张茉莉脸色阴沉。
　　“你坐外头，我喜欢靠窗子。”他低头看着呆愣愣的周霞。
　　她傻傻的点头，挪向旁边。
　　李倾覆向来是晕车的，靠着窗看看风景或者还能好一点。
　　车里一路都很喧嚣，只有周霞一如既往安静。
　　起初他胃里一阵翻腾，后来不知不觉睡了。醒来的时候，客车中途停泊，他看了看窗外，一片矮地平房和陌生的小商铺鳞次栉比，显然已经到了城郊。他们爬山的地方在城北的皇陵里，离城中心很远。
　　周霞带了鼓鼓囊囊一个包，李倾覆好奇的伸手摸了摸:“你这里头都装的什么？”
　　周霞拉开包给他看，有两本小说，零食，药，跌打损伤膏，指南针...李倾覆还没来得及吐槽，她就把一些糖果塞进他手里，轻声道:“你吃这个，晕车就不那么难受了。”
　　李倾覆眨巴两下眼睛，手里五颜六色的糖果，亮晶晶的。
　　“这个不管用。”
　　她盯着他煞白的一张脸:“那怎么办呢？”
　　李倾覆开玩笑:“把你肩膀借我躺躺。”
　　周霞真的挺直了肩，大大方方让他靠。
　　平时他没觉得她这么身娇体软，躺了一会儿，他真心觉着舒服。
　　李倾覆视线低垂，落在她身上穿的白色毛衣。
　　她扣子系到最顶，板板正正的，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柑橘味道。
　　他睨着周霞的胸，思考它的形状。那一小片山丘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