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倾覆》卖瓜的甜甜

3、第三章 李倾覆事后

　　李倾覆事后很庆幸自己的决定。
　　因为，那天他碰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Ktv包厢里，几个麦霸轮流唱着那种非主流情殇歌，他听得一阵哈欠连天，借口要去厕所，出来透透气。
　　走廊里，灯光耀眼，他转了几个弯去到男厕，洗了把脸，在拐角处，他无意一瞥，却望见一抹熟悉身影。
　　李倾覆乌沉沉的眼眸顿时染上光亮。
　　他跟上几步，保持着一定距离。
　　她背对着他，和一个很高大的男孩面对面。
　　两人在吵架。
　　他逼她到墙角，语气很沉:
　　“林月暖，你丫的，找死是不是。”
　　那男的穿一件篮球衫，短裤，目测能有190以上，嗓音又哑又粗，眼里盛满怒意。
　　林月暖穿着牛仔短裙，大腿白得晃眼，十指纤纤，夹着半截烟，眯着眼睛，语气是出奇的冷静:
　　“你别在这闹，咱们回去再说。”
　　那人冷哼一声:“行。”
　　他拽着她手腕，往前拉了几步，她又挣开他，骂了几句脏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走了。
　　李倾覆旁观着，看来是没他出场的机会了。
　　末了，她从自己面前走过时，他闻到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那细长的狐狸眼尾，轻轻一挑，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他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了一秒。
　　她背影窈窕，他目光不离她的腿，紧致白皙的大腿在灯光交错下摇动。
　　李倾覆眼见着她走进一间包厢，随后进进出出的几个都是六班的学生，他在老师办公室时见过的。
　　呵。竟然这么巧么，两个班都赶着这天出来玩，还选了同一地方。
　　这次收获不小。
　　李倾覆踱着步子往回走，心情轻飘飘的。
　　林月暖。
　　他一字字地念这个名字。
　　妈的！这长得好看的人，怎么名字也取的这么好听呢。
　　就是不知道那个凶恶的大高个究竟和她什么关系。
　　李倾覆望着前方，他没有兴致去想别的，他认为那些同他无关。这美女嘛，用来意淫就足够了，再进一步的，他从没有过打算。
　　他向来不是个主动的人。
　　也懒得去结交谁。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对于懒人李倾覆来说，自然是越简单越好咯。

　　还是星期二，李倾覆留下来值日。
　　窗外倾盆大雨，时而雷声阵阵。他握着扫帚惆怅地望了眼外面，回过神儿来，几个女生有说有笑从他面前走过，教室人都走光了，只剩一个周霞还在座位上磨磨蹭蹭的。
　　这女生，干什么都是慢半拍。
　　李倾覆走近了，朝她那方向瞥了眼，发现她在补昨天的作业。
　　“回去写呗。”李倾覆淡淡说了句。
　　周霞呆呆地点头，收拾书包。
　　窗外大雨没有任何转小的迹象，他锁了门，和周霞一前一后走在雨中。两人都没有伞。
　　李倾覆随便拿了只本子防雨，没一会儿那本就湿透了，软兮兮顶在头上，他拿到眼前一看，见上面写着徐漾的名字，就放心了。
　　大雨激起浓浓烟尘，柏油马路到处积满水洼，放眼，视线里一片浑浊的青黑。
　　李倾覆家离学校要步行十五分钟，虽然不远，但回去也一定成落汤鸡了。他琢磨着，先在哪避一避，等阵势小了再回去。他第一个想到附近的网吧，但毕竟离学校有点距离，出了校门还要过交通岗，于是他放弃了。出校门拐进最近的一家书店。
　　平时的习题册他都是在这里买的。
　　李倾覆闲散地翻了翻几本杂志，老板娘一开始过来招呼他，见他肩膀淋湿，就知道他是来避雨的，也没再理会。
　　没过一会儿，门口的风铃响了，他头也没抬，反倒是周霞，见他坐在书架前，怔了怔。
　　他用余光瞥到了周霞，起先只以为她是来避雨的，没想老板娘见她就喊了句:“阿霞，今天放学这么晚。”那样子显然是熟识。
　　周霞唤了声:“小姨。”瞥了眼李倾覆，他坐在那，专注地看杂志，眼皮也不抬。
　　她寻思着要不要和他打声招呼呢。
　　做这么些天同桌，李倾覆对周霞这人渐渐有了改观。他自习逃课，她会帮着打打掩护，他早早写完作业，她也没近水楼台先得月，从来不借他作业抄，都是自己完成的。虽然错误率一直很高，但也坚持自己做。
　　这同桌呢，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对他来说，就是最好。
　　唯有一点李倾覆不满，就是化学实验课，老师把他俩分在一组，周霞是个笨手笨脚的，打碎了好几个试管，每次都弄得乱糟糟。
　　有次，李倾覆皱眉，颇为认真地问她:“周霞，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周霞知他是奚落自己，噘着嘴，不吭气，摆弄手里的实验台，大半节课过去了，怎么也拼装不明白。她急得脸红。
　　李倾覆看不下去了，从她手里夺过，横她一眼，“蠢死了。”
　　周霞嘴巴撅的更高了。
　　每次骂她都是这个样，委屈巴巴的，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李倾覆想，要是换成张茉莉，一定一巴掌呼过来了。
　　就说她蠢。
　　他越想越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周霞这么蠢的人。那么大一个班，她偏偏选那个傻不拉叽的王瑶做朋友，整天混在一起，别人孤立王瑶，也连带着一起孤立了她。体育课，实验课，都没人愿跟她们俩一组。
　　周霞换了座位后，那些女生更是经常当她面说几句难听的话刺她，说她狗屎运，明明学习那么笨，上课简单的问题也回答不上。她都不敢反驳。
　　李倾覆不是个势力的人，他虽然也常对她恶语相向，但他知道她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实验课的分组，他没提出意见。
　　…书店里。周霞见他那样子，把视线移了开。她刚把书包放下，正要进去换衣服，李倾覆却调了个姿势，悠哉地翘起二郎腿，抬头，轻笑着打了声招呼:“呦，这不是我同桌么。”
　　她脸上表情有点惊讶，礼貌点点头。外面雨声噼里啪啦的。
　　她想了想，突然问:
　　“李倾覆同学，你要雨伞吗？”
　　他瞥了眼外面那大雨，即便有伞，也抵挡不住。
　　他懒懒的。“等小了些我再走。”
　　周霞点头，径直回到屋里。李倾覆继续低头翻看那些鸡汤文。
　　过一会儿，周霞从屋里抱出来几本书。
　　这些都是她珍藏的小说，平时在被窝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呢，她大方地分享出来。
　　“你无聊的话，就看看小说。”
　　周霞轻声细语的。
　　李倾覆瞥了眼那些少女小说，封面的人一个个脸细长尖窄，眼睛大得离谱。
　　第一本叫《霸道总裁的小娇妻》，第二本叫《王爷的小娇妻》，后面《侍卫，请自重》，《□□少女爱上我》……妈的，这得平时无聊到什么程度，看这么多无脑言情。
　　李倾覆硬着头皮翻了翻，安慰自己:起码比看鸡汤文强一点。
　　看到某文里侍卫男主在竹林把公主给硬上的桥段，李倾覆不禁笑了。
　　啧啧。周霞看的这都什么玩意。
　　李倾覆看得津津有味时，周霞跑过来，默不作声给他倒了杯热水。
　　李倾覆眼角睨她一眼，发现她换了身衣裳。
　　他道了声谢，边翻看，边悠悠地说:
　　“周霞，你知道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差，都是平时看这些没营养东西，把你脑壳给看坏了。”
　　“...”

　　过两天，徐漾生日。他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到酒吧狂欢。李倾覆半推半就的被他拐了去，进去没待多一会儿就皱眉。
　　音乐的吵嚷声让他头阵阵疼。
　　徐漾那帮人烟熏火燎的，酒桌上玩了几局游戏，李倾覆起初不会，旁边有个浓妆的妹妹主动教他，他倒是真聪明，一下子就对游戏规矩得心应手，连赢了好几轮。
　　同这些社会的小溜溜说起话来很累，他们动不动就是飙脏字，徐漾搂着康晴艺，边抽烟边扯闲话。李倾覆恹恹地到一边坐着。
　　他感觉到沙发陷下去一角，转眸，见是刚才那个教他游戏的女孩。
　　“来一根？”她夹了只烟，细长的柳眉一挑，微微靠向李倾覆。
　　周围音乐太吵，他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但两人视线一对，他就明白了。
　　犹豫了下，终是接过来她递来的烟。
　　这烟的味儿，还真是不怎么好闻。他吸了几口，学着她那样吐出烟圈，眯起眼，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ktx走廊看到的林月暖。他有好几天没见着她了。
　　“你叫李倾覆对吧。”身旁那女孩朗声问，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精致的侧脸。
　　他点一下头。
　　“早就听徐漾说过你了，你是清怀一中的学霸。”
　　李倾覆敷衍了几句。
　　“我叫珊珊。”
　　“嗯。”
　　“跳舞去呗。”
　　他站起身。
　　珊珊偷偷打量他，那一张脸清冷清冷的，看起来斯斯文文，想不到个子还挺高的。她视线在他身上移了移，看起来略瘦削，她不喜欢这样的，不过还好，那张脸足够弥补一切不足。
　　这个徐漾，真是带来了一个人间绝色。
　　和李倾覆站在一块时，珊珊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这里。他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倒是很享受众人妒忌与羡慕交杂的目光。
　　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蹭。李倾覆一早就察觉到了，他没躲，她就更来劲儿，后来干脆把胳膊环在他胳膊上，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康晴艺在一旁见了，颇为意外，拍了拍徐漾手臂:“哎，李倾覆这人倒是挺放得开的。”
　　徐漾瞥了眼人群中那俩身影，笑道:“他，当面和背后不是一个人。”
　　徐漾是把他这好兄弟看了个明白。
　　李倾覆不喜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他尽量应付着这女孩，跳舞时她对他动手动脚他也没太在意。这主动送上门来的呢，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他意料。
　　珊珊搂着他，忽然踮起脚凑近他的唇。
　　他身子僵了下。
　　他装作不在意，可是，这是他初吻。
　　一开始他是有点抗拒，后来心里幻想着林月暖，逐渐反守为攻。
　　珊珊睁眼的时候看到他那比女孩子还长的睫毛，弯弯的，金灿灿的光影里，轻轻地扑闪。她对着那红红的薄唇又吻了下去，两人唇齿纠缠好一阵子。最终她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回到座位，徐漾那些人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
　　李倾覆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心不在焉似的。他一边把金黄的杯盏递到嘴边，一边暗暗琢磨着，待会找个什么借口开溜...
　　他没想到，珊珊喝了几杯后，突然说头晕，要他陪着。
　　众人跟着瞎起哄。
　　连徐漾也说:“好兄弟，今晚好好发挥。珊珊交给你了。”
　　“放屁。”他不耐烦骂了句，和珊珊走出酒吧。
　　分不清是他拉着她，还是她拽着他。
　　李倾覆一出来，感觉耳根子前所未有的清净。
　　九月的天，晚风肃冷，李倾覆打了个寒颤。隐约见着前方商场和大厦的轮廓隐匿在浓稠的夜色中，马路上车辆疾驰，行人寥落。方才的歌舞升平对比着这扇门外，显着这般光景凄凄。
　　他深吸口气，望着旁边女人。